49、永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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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她依旧如以前见他一样抖如糠筛，但她心里很平静，居然不怕他了。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神秘人叫神秘人，不是其他的什么名字。因为他让人害怕，害怕到想一想也害怕，害怕到提到名字也会害怕。
但当你知道自己肯定要死于他的手下时，反而并不怕了。
她回想一下自己这一生，没有做过什么称得上英雄的事情，也没有称得上成功的成果，也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像死掉这样的一个人，对世界和对别人，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她第三次看见神秘人，也是最后一次。
她已经毫无恐惧，倒是可以帮助她更好的观察这个人，这个和她相比全完相反，是可以颠覆世界的本世纪最为强大的巫师。
抛却理念的不同，他的强大是邓布利多这样的伟人也不曾否认的。
一定程度上，能和他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她毫不足道的生命里最可歌可泣、最可拿去跟其他人吹嘘的唯一成就了。
她缓慢且平稳地向他行了一个礼。作为斯莱特林，她对院里的老前辈充满了崇敬。
“我对于哈利·波特的行踪很感兴趣，西弗勒斯。我刚刚听说他被这位小姐带到这里来了。”神秘人优雅地坐在了沙发椅上。“现在，我想知道他在哪儿？”
“就在刚才，他……”西弗勒斯一如既往地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平静，但他的话被他打断了。
“得了，西弗勒斯。”神秘人挥了挥手：“如果又是那一套，西弗，我想我不用再听了。最简单的，他在哪儿？”
“主人，我想说的是……”西弗勒斯毫不在乎自己的话被打断，这是面见主人经常会发生的事。但不管怎么样，他的回答还是要奉上的，哪怕是谎言。
“又是一个谎言，西弗勒斯。”神秘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想你还没忘记你的誓言吧。”
“从来都没有，我的主人。”西弗勒斯看到了主人看她的眼神，但他依旧平静地回答。
“那就好，西弗。”神秘人转头看着她：“你的手怎么样了？”
“呃？”就在神秘人看她的同时，她的右手突然间疼得厉害：“它……呃……不……不错……”
“那就好。”神秘人缓缓地站起身来：“我一直都很重视你，西弗勒斯。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是的，我的主人。”西弗勒斯面无表情颔首低眉。
“因此，即使我发现了一些……令我不怎么愉快的事实，我还是愿意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并不想失去你，西弗勒斯……”黑魔王简单地威胁道。
西弗勒斯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任何反应地听着。
“所以，我可以帮助你摆脱那个誓言的烦恼，”神秘人轻快地说着话。
在他说话的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疼痛的右手越来越疼，犹如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撕扯那个从来没有疼过的伤口。她试图控制自己颤抖的右手，然而失败了。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这只手能不能好，或者什么时候会疼，完全取决于正在说话的人。而对这个人来说，她只是放在桌子上的一个随便的砝码。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意。”神秘人说完话，随意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示意他可以做出选择了。
“不需要您亲自动手，主人，我完全可以实践我的诺言。”
西弗勒斯的魔杖慢慢地指向了她：
“再见。”
她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但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哈利送走了，她今天的且唯一的可以称得上失误的错误已经完全弥补，问心无愧。
死亡是个可怕的事情，但避无可避，倒也不再有情绪。
毕竟世界上也没有什么真的值得留恋。
死前，她又睁开了眼睛，看见他和他的魔杖，还有魔杖尖端正在冒出来的光影。
如果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话，在强光的照射下，她看见光华背后的黑色轮廓。
如果有谁是真的让她放不下，那也许就是这个轮廓了吧。
刺眼的白光夺走了她所能看见的一切。西弗勒斯发动了强力的魔法，利用地缘优势，在笼罩在他家的禁锢咒语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强行启动幻影显形的魔法，利用她手里的他的戒指，把她送出这个是非之地。
她对此一无所知，只能感到剧烈的眩晕，就像是在霍格沃兹的校园里幻影移形，强力的魔法和强力的阻挡几乎在瞬间就能把人撕成两半。
她知道自己正在离开他的家。
恍惚中她似乎能听到他的声音，但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同样她也不能确定最后是不是看见了他的背影——一个黑色的、正在慢慢消逝的影子。她紧紧地攥着手心里的戒指。
这是她生命里仅有的最为珍贵的东西，她不能弄丢了。
光华中，撕裂空间的魔法笼罩在她的身上，把她撕碎。她手中的戒指也被魔法打中，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戒指的光芒笼罩在她身边，把她重新组成一个人。
但戒指本身蕴藏的秘密被打碎，一块一块的碎片散落在她周围，她如同过电影一般看到了这些秘密本身。
“你疯了！”
禁林深处阴暗而隐秘。西弗勒斯黑色的长袍随着他不断上升的愤怒飞舞着，但他对面的老人且依然和蔼的笑着，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天的菜谱。
——那是……邓不利多？
一些清晰的画面突兀地摆在了她的面前。她仿佛掉进了一个时间的漩涡。
在碎片中，她看见了禁林，看见禁林里的邓布利多和他。
——这些画面是什么？
他的记忆？
“不！”她闭上眼睛但仍能看到它们。
回忆……这意味着什么？惊恐迫使她竭尽全力的大声喊叫着：
“不！我不要看你的记忆！”
“我没有，西弗勒斯。”邓不利多微微的笑着，跟他活着的时候一样让人温暖。“我知道你一定能顺利地坚持下去……”
“不！我不行！”西弗勒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相信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语气也一样坚持。
“我拒绝！”西弗勒斯不假思索地说：“好了，邓不利多，不管你再怎么劝我——”
“我知道你会同意的，西弗勒斯。你知道，这关乎许多人的生命。”邓布利多笑着打断了他。
“所以就要用你的命来换？”西弗勒斯尖刻地指出。
“当然，而且我认为有这个必要。”老人点点头。
“我认为没有。”西弗勒斯厌恶地皱着眉头：“我不会同意的，邓不利多。我现在所冒的风险已经足够我拒绝你一万次了！不要再逼我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安静的沉默。
“我知道，西弗勒斯，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邓不利多温和地看着他：“但是我相信你做得到。”
“可是我——”西弗勒斯那么着急的想要阻止。
“听我说西弗勒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邓不利多语气坚定：“我保证，即使是没有了我，你也决不会是孤军奋战。”
“我不是在为这个担心！”西弗勒斯忍无可忍地怒吼。
“我知道，我知道。”邓不利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西弗勒斯……”
又是一阵沉默。
“我需要冷静地考虑一段时间。”西弗勒斯已经冷静下来，如果不考虑感情因素，似乎事情确实没有别的选项。
“当然。”老人笑着点头同意。
“冷静过后我还是会拒绝的！”西弗勒斯厌恶地再次拒绝。
邓不利多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看着西弗勒斯大步流星地离去的背影，微笑着看着他离去。
“不！……”
这些画面呈现在她眼前，而她只能看着，无力阻止，无力停止，也不能不去看。
她不能解释眼泪的来源，只知道她无法停止流泪，就像她不能停止那些正在流动着的过去。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忠诚，西弗勒斯。但这并不代表我也同时相信她。”
神秘人站在西弗勒斯和另外一个她的旁边，轻描淡写地用他的魔杖指着斯内普和那个她相握的双手。
——尖叫棚屋？
画面呈现的是尖叫棚屋，和里面的三个人。她记得这次见面，却完全没有这段画面的记忆。她震惊地看着就在她眼前的他们，含泪的眼睛瞪大了。她想知道到底那天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又非常恐惧，不敢去想，不敢再看。
“所以，我需要你的誓言。”另外一个她依旧半跪在西弗勒斯的对面，但她发出的，是神秘人的声音。“我认为你不会介意，西弗勒斯。”
“当然，主人。”西弗勒斯毫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她涣散的眼神，缓缓地说着。
“你愿意保证她对于我们的绝对忠诚吗，西弗勒斯？”另一个她机械地吐着字。
“我愿意。”一条闪着金色光芒的火舌从神秘人的魔杖尖喷薄而出，缠住了她和西弗勒斯的左手。
“所以，西弗勒斯，你一定也同样愿意保证在她的忠诚出现问题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你的主人这一边，包括帮助你的主人铲除掉他的一切敌人。”
另一个她直直地看着斯内普，毫无表情。
“我愿意。”
光芒再度亮起，但它很快便被两枚戒指吸取了所有的能量。
“不！我不想再看了！我不要再看你的回忆！”
她疯狂地大叫着，真相让她发疯。
她从来没想过，那天，他们真正见面的第一天，那天的真相会是他把自己的生命压在了她身上。
原来他有那么强硬的理由和无数的机会可以直接了解掉她的生命，然而他没有。
就连她彻底暴露，也没有让他做出杀死她的选择。
那就表示他走向了另外一个选项。
牢不可破的誓言，不能违背的咒语，选择了送她走，便代表着他选择了死亡。
她的眼泪不能自已，心脏像被什么人紧紧的攥住了，疼得她紧紧的缩成了一团。
她疯了一样的大声哭喊，想赶走这些痛苦的真相。但是她失败了。她赶不走任何不可能改变的事实，也不能赶走那些就像是种在脑子里一样根深蒂固的关于他的一个又一个连贯的画面。
“快点停止！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
“以下的情报只有你能看到，莱姆斯。”西弗勒斯站在一间脏兮兮的房间里。这里是他所居住的老屋中最隐秘的一个房间，也是使用率最低的一间。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巧而古典的盒子。虽然经过长期的磨砺和多人的转手，依然没有影响它作为拉文克劳遗物的贵族气质。西弗勒斯收回了他刚刚悬停在盒子上方的魔杖：“我的咒语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最后的部分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他瞥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咒语……有点副作用……如果我不能活着完成它，我会找个适当的方法把已经完成的部分交给你的。”
“对了，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莱姆斯。我想你也不希望她立刻就被黑魔王大卸八块吧。当然实际上就算她死了也不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尤其是对已经有女朋友的你来说。哼。”他冷笑着拿起桌上的便笺，匆匆地在上面记下了一些什么。随后他又看了几遍他刚刚写下的文字，这些细小的文字似乎带给他很大的满足感。他用魔杖轻点它们，它们便立即燃烧了起来。淡淡的火光之中依稀可见他蜡黄色的脸庞，同时，就在这火光下，他左手的一枚戒指也闪起了温暖的光。
“不！不！”
当所有记忆的画面全部变成一行行细小的咒语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感到了冰冷的绝望：这是否意味着关于他的一切即将结束，甚至包括他所有的记忆？
“不……”
眼泪似乎堵住了她的喉咙，但她必须发出声音！
我不能让他永远消失！
“不！！！西弗勒斯！！！”
“磅！”
她掉落在霍格沃兹。一个除非学校愿意，否则便无法幻影显形的地方。
她被几道压迫性的魔法狠狠地摔落在地，肋骨被压断了一根，腿也被狠狠摔折了。
她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消化来自身体和心里的疼痛。
她能闻到一股青草味道，甚至还有魔药的香味。
突然之间她握着魔杖的右手一阵剧痛，魔杖随着疼痛从手中滑落，掉在了草丛中。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却发现右手的纱布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并且开始滴血。
“果然……”
她很感谢身体的疼痛，这些疼痛让她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明白西弗勒斯把她送出来的同时，黑魔王在她手上的武器也一并发作了。
那个从来不曾疼痛的自动流血的伤口开始剧烈的被撕裂，血液喷涌而出。
黑魔王果然有的是办法可以取得她的性命。
趁自己还有力气，她知道自己必须快一点。
在仅剩的时间里，她必须把从戒指里看到的所有情报，马上发送出去。
她知道自己没有权力浪费最珍贵的情报。
她哭着，任由眼泪自己流淌。但她需要一生之中最快乐的记忆，只有最快乐的记忆，才能召唤出守护神。
“……”
这时她才发现西弗勒斯给她的记忆像一个幽灵，它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大脑，而且不停在她的脑中盘旋。她几乎再也想不起其它的记忆，只能一直不停的回味那些对话、那个影子。
她开始有一点呼吸困难。她不能确定这是因为血液透支还是眼泪透支。
好吧，就当我自作多情……
“呼……神……守卫……”
我不能确定我呓语般的咒语能否起作用，但它实际上成功了。一只纯白色的猫从我的魔杖尖跳到草地上。她围着我跳来跳去，似乎不想离去。
“去……吧……把所有的……一切……告诉莱姆斯……”
看着我的守护神慢慢的离去，我觉得自己好像正泡在浴池里，人轻飘但疲累。我微微闭上眼睛，回味着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记忆。
再见，莱姆斯，再见，哈利。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永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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