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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肃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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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阮家大舅父得了消息,急急忙忙找到薛老爷,将他狗血喷头骂了一通,让他赶紧回去处理好家里头的事情。
阮家大舅父性子直爽,却待人和善,一向与薛老爷跟亲兄弟似的,还是头一回这么不给面子。薛老爷不敢反驳,汗珠如同雨一样滚了满身,心中咒骂了夫人好几通,麻溜的回了府。
一回府,等着他的却是母亲身边的毛姑姑,以及唐姨娘,二人声泪俱下,皆是控诉夫人如何磋磨人,她们的日子如何艰难。
薛老爷本就气急家中事务纷乱,见她们只顾着自己,更是气急,一脚就将毛姑姑踹倒在地:“都是你这婆子不安好心,撺掇着我娘也猪油蒙了心,夫人不是说把家里头没有卖身契的都赶走了吗?你怎敢还留着?”
毛姑姑吓得不敢吱声,唐姨娘瞪圆了眼,算是知道,原来夫人清理家事,表哥都是知道的。
她心下一慌,顾不得思虑,只嚷道:“表哥,怪不得姑姑啊,婆母跟前离不得她,总不能叫婆母连个服侍的人都无吧?”
薛老爷压根不想听她们争辩,抬脚急匆匆的往春日堂奔去,进去内室,就见母亲一把摔了夫人手中的碗。那碗一看就知精品,比之他与夫人平日用了,高档了不知多少倍。
母亲兜自还在吼骂:“你这不孝媳,我定要让我儿休了你!这等子腌臜物也灌于我吃?我身子不痛快,你还不快快去采买血燕过来!”
薛夫人急急辩解:“婆母莫气了,身子要紧啊,这是刚刚买回来的血燕……”
老夫人哪里肯听:“你少蒙我了,这么腥的味儿,哪里是血燕?尽那些不知什么东西来蒙我!我日日吃的血燕,哪里是这个味道?”
薛夫人身边的昌嬷嬷瞥眼看到门口的深色衣摆,便上前跪了一步说道:“老夫人,这真的是上好的血燕,从前您吃的,不是真的……”
“胡说胡说!”老夫人翻身起来,一巴掌往儿媳的脸子扇去,“我的血燕,都是春桃给我买的,怎么会作假,你这个……”
昌嬷嬷一下子扑过去,生受了这一巴掌。许是力度太大,嬷嬷的脸立刻高高肿起来。
薛老爷眼前一黑,几欲晕厥,但他不能晕,他上前一步怒吼:“你们做什么?”
老夫人一怔,旋即半躺在床榻处嚷嚷:“哎呦我的儿,你可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要被你这媳妇儿给磋磨死了啊!”
薛夫人脸色蜡黄又憔悴,像是几个晚上不曾睡好一般。刚好唐姨娘跟着走进来,却是珠圆玉润,气色好得不得了。
薛老爷冷笑一声说道:“母亲病了?”
薛夫人应道:“说是饮食不调,都是我不好,若徐徐图之……”
薛老爷压根没听她说,只继续冷笑:“我瞧着母亲精神好得很呐,瞧刚刚给昌嬷嬷那一巴掌,哪里是身子虚弱之人打得出来的?”
老夫人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应答。
薛老爷这会儿冷静下来,终究是他从前太过放纵,如今弄得外头沸沸扬扬,若他再不解决,只怕仕途也到了头了。
“从前的血燕,都是春桃采买?”
唐姨娘哪里敢应,只含糊道:“我……我都是让采买上买的……”
薛夫人低低说道:“从前的采买上都是老家来的那些人,前几日,我发了遣散银子让他们走了。”
“不走还不知要蛀蚀我家多少东西!”
他这样说,薛夫人并没有很高兴。他早就知道,可他从不在乎,姝儿说得对啊,若不是她故意将事情闹得这样大,只怕这事儿没完!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无人敢再说一句。
这时薛静韵跑进来,见着夫人跪在地上,嬷嬷趴在地上脸肿着。只以为是父亲回来给她们撑腰的缘故,当下故意大声哭喊着。
“父亲……您可回来而,女儿委屈啊……”
唐姨娘想要上前去拉她,偏偏老爷一个眼神过来,她动也不敢动。
薛静韵跑到父亲跟前:“父亲,她把我院里的丫鬟都赶走了,我现下就剩一个嬷嬷一个丫鬟了,父亲……”
薛老爷讥讽的问道:“你一个丫头片子,想要多少人伺候?”
薛静韵一愣,皱着眉头嚷道:“薛静岚有两个丫鬟呐!”
昌嬷嬷接口道:“三小姐身边只一个丫鬟,连嬷嬷都没有……”
薛静韵刚要说薛静姝算什么东西,又记起父亲不爱人这么说,只能生生忍了,继续道:“可是父亲,我娘她身边,也只剩一个姑姑了。她……夫人身边的下人可有好几个……”
薛老爷一耳光甩过去,怒道:“夫人?那是你母亲!连你妹妹都分得清规矩礼仪,你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静韵被打得哇哇大哭,嚷道:“她才不是我母亲,我不管,我母亲只有一个,我娘原本就该是正头夫人,她抢了我娘的位置,厚颜无耻,我……”
薛老爷又是一耳光,气得浑身发抖:“不孝女,不孝女,竟敢这般顶撞我!”
唐姨娘见女儿两边脸都肿起来,心疼的不行,上前抱住女儿,也跟着嚷起来:“我们早就定了亲事,是你对不住我,如今我们母女被人这样磋磨,还不如死了算了……”
薛老爷冷笑连连:“我对不住你们?当初我可是说过了,只要你愿意,我找个农家子,给你嫁妆,让你做正头夫人,是你自个儿不要,乐意嫁给我做妾的。嫌弃奴仆少?你唐家可有给过你一个下人?吃我的住我的,竟还给我惹一堆的祸事!”
唐姨娘瞪圆了眼:“我嫁给你,自是你该养我一辈子?哪里有下人奴仆吃用,还要女人自个儿负责的?”
她原是争辩,听在薛老爷耳边却不是滋味。家里的一切,哪一样不是靠着夫人?夫人虽也计较,到底也乐意与他一起分担,可眼前这个人……
他不自觉又想起那个人,她温柔善良,从没有说过他一句不好,予取予求,奈何身份太低,若不然,他的日子该有多快活?
薛老爷回过神,扫了她们一圈,冷笑一声:“母亲年岁大了,思念家乡,我这边修书一封让三弟过来接母亲回乡。春桃一向服侍母亲惯了的,便一起回家吧。”
老夫人尖叫一声嚷道:“你要赶我走?你竟敢赶我走?我不走,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走。”
薛老爷眼皮子抬一抬:“母亲不走也行,我只能让三弟与年迈的四叔公过来一道接了。”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性子要强,与不少族人不睦,是以丈夫尚未过世,她便早早的上了洛城,独自到大儿子这里享福了。享了这近二十年的福,又哪里舍得回去?
她一下子慌了神,也没了平日跋扈的模样,只翻身下来:“好儿,莫要赶你娘走啊,你小的时候,可都是娘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啊!”
薛夫人心下不忍,更多的是好奇,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想过送婆母会老家,但夫君是孝子,不论婆母多么过分,他都只会叫自己忍忍,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儿?
薛老爷站起来,对薛夫人说道:“你起来吧,从今日起春桃搬到春日堂伺候母亲,春日堂的这些个下人不得用,打发了重新安排吧。”
老夫人尖叫一声:“你这样不孝,就不怕人戳你的脊梁骨吗?”
薛老爷冷笑一声:“母亲这样见天儿折腾,人家早已戳我的脊梁骨了。若是母亲还指望着儿好,便早些回去吧,不然儿的官声可全都毁了呀。”
薛夫人这才恍然大悟,果真这自私的人,怎么都不可能良心发现。若不是这回她听了姝儿的话,不顾家丑外扬,偷偷将这些事夸大其词传出去,估摸着夫君还是让她忍一忍,等一等呢!
老夫人听到这里,也不敢再闹腾,只兜自哭得伤心。
薛夫人忍着心里头的高兴,只做失意状,站起来还踉跄了片刻,努力镇定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起来。
薛老爷见状,倒是有感叹着,还是大户出来的千金小姐经得住事儿,眼皮子也不浅。
他一转身,看见兜自发愣的薛静韵,不耐烦的皱皱眉头:“至于韵儿,这些年可算是毁了,到底也是我的骨肉,夫人你看……”
薛夫人从善如流:“前阵子听岚儿姝儿说邵家女是多么的高贵大方,气质一绝,举手投足都非是我们家女儿能比拟的,我便心中有所感悟。我在闺中的时候,虽则没有表姐那般的志向,姨母也极是上心,给我请了教养嬷嬷。这些年,倒都丢了呢。”
其实若不高攀,也没必要专门请教养嬷嬷,当时她不过跟着要入宫的表姐学了几天罢了。
薛老爷若有所思:“你也想给岚儿请嬷嬷?”
薛夫人点点头:“时日不多,也就半年,原也不必要,只是这些年庶务太多,我也没能好好教养岚儿。本想着姝儿也大了跟着一起学也好,如今既然韵儿……”
薛静韵惊叫一声:“我不认得字,啥都不会,给我安排教养嬷嬷,不是折磨我吗?”
薛老爷气闷不过:“有脸了你?你若不去,便跟着你祖母姨娘,一道回老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