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培训班》深山柠檬

16、第 16 章 消减开支

　　听闻是寅杰这儿出了事，薛老爷自是急不可耐，立时便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心急如焚的薛夫人与薛静岚。
　　薛夫人进来，见着儿子好好的，姝儿又给她递了眼神，方放下心来。到底今日听了姝儿的话，她乖乖立在一旁，也不曾大呼小叫。

　　薛老爷皱眉问道：“姝儿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何事？”

　　薛静姝一本正经的说道：“父亲，女儿若是不来，还不知弟弟院里是这么个光景。嬷嬷嬷嬷不顶事儿，丫鬟丫鬟拿自个儿当主子。父亲，寅杰将来可是有大造化的，若他不能安心学习，将来怎么撑起咱们薛家的门楣？”

　　嬷嬷立刻上前跪下，自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老爷，都是老奴不好，老奴无用，管不好少爷的院子，老爷责罚老奴吧……”

　　薛老爷连连皱眉问：“这是怎么回事？姝儿，你说清楚些，发生了何事？”

　　薛静姝叹了口气：“父亲，今日一回来……咳咳，我们都知道家里发生了事儿。姐姐去陪母亲，女儿就想着来看看寅杰。这不，他听话得很，自己看了书又习字，写得不好的地方还问我呢。”
　　边说，她边示意寅杰去将那损毁的字给拿出来。

　　薛老爷原听了女儿的话，心中也有些别扭，觉得是夫人管家不严，这样的丑事闹得全家皆知。只听说寅杰写的字，立时就不管那些，只一看，这字果真是有进步，可见儿子用了心，可这一道长划痕，却是格外碍眼。

　　薛静姝继续道：“寅杰今日心情也不好，用心写了这么一副字，还与我说，要去父亲您那儿讨个夸呢，外头就吵嚷开，他一不小心，这字都毁了，险些没把他给急哭了。”

　　嬷嬷接口道：“是小红，急吼吼说是夫人出了事。”

　　薛夫人一愣，忙摇头道：“老爷，我是与您一道去了婆母那儿，哪里有什么事儿？”

　　嬷嬷又道：“老爷，夫人，今儿上午，也是小红闹腾着说夫人您出了事儿，少爷才……这次是三小姐在才将少爷安抚好的。”

　　薛老爷只是不管事儿，并不是愚蠢，立时便冷了脸，说道：“胆敢惊扰主子，这样的丫鬟，你们也留着？”

　　薛静姝道：“不留着怎么办？父亲，她对着我都敢说什么打狗看主人呢，何况是嬷嬷她们。”

　　“打狗看主人？她的主人是谁？”事关寅杰的事情，薛老爷最是紧张不过了。

　　“父亲，她说她是春日堂的，可祖母疼爱寅杰还来不及，怎么调拨了这么个油皮的丫鬟来？更何况在其位司其职，她都到了寅杰的院子，却只当祖母才是她的主子，这不合适吧？”

　　自从薛老爷进来，几个婆子都胆大了些，早就将小红给压住了。
　　小红这会儿才支吾着喊道：“冤枉啊，老爷，奴婢……”

　　薛老爷原不想听她啰嗦，只薛静姝喊道：“我们薛家又不是作恶的人家，你们且放开她，让她自己分辩，免得回头去了祖母跟前，说我们合起伙欺负她一个丫鬟。”

　　小红傻眼了，支吾许久只晓得说“冤枉”两个字。

　　薛老爷不耐烦：“你既然喊冤，就说说哪一点冤枉你了，这样支吾着是何意？”

　　小红咬咬牙：“我没说过！”

　　薛静姝淡淡一笑：“没说过什么？没说过打狗看主人？还是没说过你是春日堂，老夫人拨过来的？”

　　小红“哇”的哭起来，冲着薛老爷喊道：“表伯父，你家这么富贵，我家那么穷，我来当丫鬟已经够委屈了，凭啥他们一个二个，这样磋磨我？”

　　薛老爷愣住了，问道：“你……你你你是谁？”

　　小红抽抽搭搭：“我是西坡村东头大酱家的小女儿……我姑母是阿毛。”

　　薛老爷额头的青筋突突的，算是明白为啥一院子的嬷嬷婆子，没一个人敢奈何这个丫鬟了。更知道为啥这丫头敢跟姝儿叫板，原来人家委屈着呢。

　　薛静姝淡淡问着：“你觉得来我家当丫鬟很委屈？那正好，父亲，丫鬟最要紧的是衷心且拎得清，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她不当自己是丫鬟，寅杰这儿也用不起，让她回家吧。”

　　小红惊叫一声：“你胡说什么，表伯父，您不能因为这个野丫头的一句话，就赶我走。我祖父……曾经借过你两个鸡蛋呐！”

　　薛老爷平日不怎么在意姝儿，这会儿听小红喊她野丫头，却是气得不行。曾经救济过他两个鸡蛋，就敢在他家里作威作福？连他的亲生女儿也敢欺负？这还是当着他的面儿，背地里岂不是连寅杰都敢欺负了？

　　薛静姝看了眼薛夫人，薛夫人一个激灵，立时喝道：“这般没大没小的，还不堵了嘴拉下去。”
　　又安抚似的对薛老爷说道：“我知老爷心善，可这事儿涉及寅杰，说什么，我也不肯留下她。左右没有身契，送走了便是。”

　　薛静姝做出好奇状：“没有身契？母亲，这奴籍的人怎么会没有身契？”

　　薛夫人明白她不是真的不懂，便也故意解释得清清楚楚：“她不是奴籍……咱们家与别人家不同，你祖母耳根子太软和，又是亲戚里道的……”

　　薛静姝又做恍然大悟状：“难怪上回说起开销太大，我说家中下人格外多，不如裁减些，您说不行呢。我还好奇，见着旁人差不多品级的女儿家院里的下人，还不如我这个庶出的人多呢。”

　　薛夫人嘴角压不住笑，只不做声。

　　薛老爷心情烦闷，侧头看见儿子低着头盯着那损毁的字，缓了神情：“一幅字而已，爹爹相信你，以后一定写得更好。”

　　薛寅杰抬起头，讷讷问：“那家里，会像从前一样平静么？”
　　他眼里闪着光，嘴角却有些下撇。

　　薛老爷拍拍他的肩：“有爹爹在，爹爹一定会保护你的。”

　　他转身对夫人道：“往后寅杰院里的人，你上心些，不要什么人都放进了，若是短缺了，便去寻人牙采买，或是去阮家问问……”

　　薛夫人刚想跳起来说是婆母的过错，话到嘴边，却只刹住嘴不做声。

　　薛老爷先走，薛夫人并薛静岚帮着薛寅杰安顿一番，才一起出了院子。

　　薛寅杰喊了声：“三姐姐，你以后……能常来看看我么？”

　　薛静姝微微一笑：“你这般懂事，姐姐自然愿意常来看你。”

　　薛夫人心中浮起一丝古怪，这儿子幼时还好，现下与她与岚儿都不亲，没想到竟然与姝儿这么亲近。
　　她不自觉想到之前姝儿的话，是啊，若是她继续下去，寅杰的心怕是会离她越来越远。

　　走了老远，薛夫人说道：“还是姝儿机灵，可是，只处置了小红，你父亲也没打算继续管。”

　　薛静姝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祖母她原谅母亲您了？”

　　薛夫人叹了口气：“哪里那么容易？总要我多求几次，多送些珍玩物什，她才会好些。”

　　薛静姝嘴角不掩饰讥讽：“这么势利？母亲可别再惯着她了。”

　　薛夫人愣了愣：“到底是你们祖母，我……”

　　“日日晨昏定省勤快些无事，可这珍稀玩物什么的，您哪里还有多少？大姐姐的嫁妆，您还不打算备着？”

　　薛夫人眼睛一亮，点点头：“我知道了。”

　　薛静姝站在柳树下，伸手扯了根树枝，挑了挑眉看着夫人与姐姐：“从前只应对，母亲你觉得，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了么？”

　　薛静岚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姝儿主意多，娘很是看中她。可是今日似乎有什么起了变化，娘与她说话的语气，不再是长辈对晚辈，更像是商量，甚至——是从属，是娘从属姝儿。

　　薛夫人不自觉挺直了腰板：“我已经让铺子上整理账册，交过了得要几日。现下，我能做什么？”

　　“削减家里的开支。您的，姐姐的，我的，那边的……除了祖母与寅杰的，别的开支都要减。而且，我知道家生子的月钱，比外头买的奴仆要高。那么那些个没有任何身契的，是不是月钱应该更少些？”

　　薛夫人很是迟疑：“可……现下她们的银钱，比家生子还要高，若一下子削减太多，恐怕你祖母那儿，我也不好交代啊。”

　　薛静姝冷笑一声：“若你一味想要交代，何必又来问我？”

　　薛夫人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我回去便合算这消减……可是若你祖母不依，我可该如何是好？”

　　薛静姝静静的看着她：“中馈很好么？这么念念不舍？”

　　薛夫人恍然，不自觉勾起唇：“姝儿放心，母亲不是傻子，这些年不过被些莫名的甜言蜜语眯了眼睛罢了。中馈么，我这个当家主母贴补了半份嫁妆进去，往后还要我无底洞似的填补，我可不愿。”

　　薛静岚眼皮子一跳，拉住母亲问：“娘，可若是如此，岂不是叫父亲为难？您……您不是一向不肯他为难的么？”

　　薛夫人苦笑一声：“是啊，我一向不肯他为难，可他……若他肯替我想个一星半点，我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她握住女儿的手：“我想通了，你父亲……不过是个白眼狼，我如何做，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应当。从前的花销，只当是喂了狗，可往后，我的东西，都是你与寅杰的，我绝不会再拿去喂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