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茶话会》享恣

58、第 58 章 带走

　　温黛很快就跟着这些折头的二五仔们，踏上了讨伐女皇的征程，在离开的时候温黛甚至还有空回头看一眼来路，那里离另一位死去的领主统治的城邦并不遥远。

　　据这些比温黛早来不知道多少年的准土著表示，本来那片领地才是所有放逐之地有智慧的生灵追求的“蓬莱仙境”，但是不知道哪一年，从没有人知道的方向涌来了大量无法被识别的力量，像是海面上掀起的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奔向了那片小小的安全区。

　　力量奇异诡谲，那位城主大人拼尽全力也无法炼化半分，最终殉城了，和它来不及逃走的臣民一起被无声的巨浪吞噬，埋葬在沉默的死寂之中。

　　温黛的神识宽广无比，她的视线当然也能覆盖那座死掉的小城，也清楚摧毁荒芜世界里难得的“洞天福地”的力量，才是她的本源混沌。

　　大约是她哪一次发疯的时候，力量失控，世界与时空之河相接的薄弱之处，改了支流的小河道，湍流冲毁了脆弱的小福地，就像是淹没江河中的小沙洲，栽种在上面的小树，当然也就是只有浸泡在水里然后死去的命运了。

　　收回凉薄的视线，温黛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正义之师”上，看着他们为了所谓“伟大”的理想，迅速地票选出牺牲者，不置可否。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取走避世秘境阵眼的话，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引狼入室呢？

　　“锵——”

　　刀锋碰撞，迸发耀眼的火花。

　　推尽刀刃，擦出激烈的光芒，刀尖直指对方面门。手腕翻转，墨色念力缠绕在刀面上，手臂发力，将积蓄的灵力挥出，韩缘借助空中翻滚，卸去冲击，长刀插在地上，划出百丈远的刻痕，终于止住后退的身形。

　　赤红色的眼瞳仿佛岩浆翻滚，死死地盯着浊气打击的位置，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韩缘却发现温黛的身影在原地巍然不动。

　　不知多少年未见的震惊情绪在那双分不清究竟是醒着还是疯着的眼睛里骤然浮现。

　　这个人，究竟是谁？

　　韩缘在深渊打磨参悟多年的，以恶念代替灵力驱动的攻击，竟然不能使对方倒退毫厘。

　　温黛平静地与那双战意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眼睛对视，仿佛对方拼尽全力的一击，在她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右手握着刀柄，无声的墨色灵力在周遭流淌，氤氲的浓度之高，甚至让这片荒原上开出了几朵小花。

　　韩缘自羲城跳下来，除去被凛冽的山风片去骨血之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直是过的顺风顺水——无师自通地炼化了自己，学会了吸收浊气，开辟了一方小世界，拥有了至少会在她面前毕恭毕敬的少量臣民。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拿刀指着她，用的还是在这片放逐之地，会被迅速瓜分消弭的灵力。

　　那颗因为倒转失序世界沉寂的武痴之心像是重新开始跳动，将长刀从地面的裂缝中拔出，提刀便向温黛砍去。

　　轻而易举地避开韩缘的砍击，温黛反手一推，迎着激荡的灵力，冲上来的韩缘就像是被海浪拍上沙滩的小鱼一样，重重地向后飞滚出去。

　　再来再战！

　　韩缘像是不知死活一样，一次次地被温黛击落，一次次地爬起，全然忘记了被浊气拟造的表皮之下，莹白的骨头上已经出了些许细小的裂缝。

　　但是一直在安全地带，坐等鹬蚌相争，好得利的渔翁们，神态却愈发地惊恐起来了。
　　原因无他，韩缘是这个小世界的阵眼、驱动核心，如果她碎裂了，那他们都要完蛋！至于让他们祈求新皇的垂怜？

　　一路上，他们早就看出……

　　“嗤，与虎谋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些跳梁小丑背后的韩缘唯一的亲信侍女，嘶哑着嗓子轻飘飘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察觉到对方乌泱泱地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像是要动手给自己一点教训，披着黑斗篷的侍女微微扬了扬头：“我有说错什么吗？她就是对你们太放纵了，你们早该被丢进秘境外面，死得透透的了。没用的懦夫。”

　　没有人见过侍女的样子，只知道突然有一天，韩缘身边冒出了一个和她几乎是力量同源，但心狠手辣的身影。

　　对方接过了韩缘并不擅长，甚至可以说时常被人蒙骗的杂事，冷冷地看着这群不知回报的白眼狼乱吠，再毫不留情地把它们踢出秘境。

　　仿佛让除了韩缘之外的所有人死掉，才是她的目的。如果不是韩缘坚持，不要过于为难这些不值一提的蝼蚁，侍女指不定早就绷着一张脸，将秘境里的生灵杀灭殆尽。

　　也不知道，侍女生前遭受了怎样的境遇，才会无差别地憎恨着整个世界。

　　没有理会众人敢怒不敢言，眼中的怒火喷薄欲出的滑稽模样，侍女只是旁若无人地转头看向交战的韩缘与温黛，也不知她心中所想的结局是什么样子。

　　最后一次挥刀，韩缘几乎是以燃烧自己为代价地使出了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击，却还是……

　　韩缘赤红的眼睛里，好像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亮晶晶的，是崩溃身体掉落的碎片吗？
　　也好，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如果能这样战斗到死去……应该是她最梦寐以求的结局了吧？

　　侍女像是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在所有人都在为秘境崩塌仓皇逃窜的时候，逆流奔向散落中的韩缘，却未曾想过，温黛更快一步。

　　墨色的灵力迅速包裹住支离破碎的韩缘，像是厚厚的茧等待对方蜕变，将墨茧收拢，温黛转身看向毫不畏惧与自己对视的黑袍人。

　　当然她看不见全身被阴影裹满的黑袍人的眼睛，只是凭借熟悉的灵魂波动认出了来人。

　　是那个当时对着他们内心鄙夷，面上尊重的侍女，也是除韩缘外，整座秘境中唯一一个成功炼化自己的存在。

　　温黛一手抱着襁褓一样的墨茧，一边沉声宣布，像是好意提醒：“再不跑，就来不及。”

　　黑袍人仰视着高高在上的温黛，抖动一下，仿佛是在冷笑：“有什么值得跑的，外边，本来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那你这是？”

　　“让可怜的东西，不要被带出去，再受世界折磨。”

　　“有趣的说法，小家伙，你叫什么？”

　　“烬。”

　　温黛专注地看着底下的黑袍人，在神识探查范围内确定没有第二个具备意识的个体之后，轻笑了一声，带着怀念和欣慰：“但我为什么记得你，叫‘慕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