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复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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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父母最后的决定如何，戚霁并不知道，她只是勤勤恳恳地被迫用功学习，为了真的能考到第一。
她对于父母的妥协向来非常有把握，但是她更清楚的是，父母的疼爱不是用来消耗的，既然自己都同意了用年级第一来换请假出去玩的机会，先出去玩再考第一预支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要玩都玩了，装傻考不到第一，也太耍无赖了。
在爸爸妈妈透支信用可不是持续发展的好策略！
然而比出去玩先到来的是意外。
阴云笼罩在城市上空，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在地上溅起水雾，周遭都是灰蒙蒙的，一如戚霁此刻的心情。
环顾一圈，周围壮硕的绑匪，以及噙着眼泪缩在自己身边的戚晴，很显然，她和妹妹被绑架了。一群或许走投无路，或许受老爸商业对手指使，或许兼而有之的亡命之徒绑了她和妹妹。
俩人被捆成粽子一样丢在黑面包车里。
大雨滂沱，窗外霓虹灯光模糊了轮廓，面包车闯入雨幕中，就像是撞入了一副被水洇开的画，车内很安静，一切都显得那样专业和冰冷。
刚刚，戚霁被绑匪粗暴摁在电话边，脸颊上的贴着电话听筒，肉挤得嘟起来，按照他们地说法与父母联系，告诉对方尽快缴纳赎金、不能报警，多的一句平安也报不了，电话就被掐断了电话。
刻意营造的紧张氛围，不怀好意地眼神，越来越往城市边缘去的车辆。戚霁努力地往前蹭了蹭，试图将妹妹挡在自己的身影之下，顶着绑匪阴阳怪气地嘲讽“可真是姐妹情深啊”，默默地忍受着心悸带来的不适。
温黛……
心鼓如雷，如芒在背，呼唤没有等来神的降临，无边夜幕仿佛都浸透了深深的恶意。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在废弃的厂房门口停下，车灯闪烁两下后也熄灭了下去。暴雨倾盆，两姐妹踉踉跄跄地被推搡着关进小小的、满是灰尘的隔间里，没有光、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姐姐……”戚晴眼泪汪汪地缩在戚霁的怀里，很想放声大哭，却害怕激怒门外的绑匪，只敢小声啜泣，试图从她一直信赖的姐姐那里找到些许温度。
但是戚霁现在的状态实在是非常不乐观，虽然她竭力压抑自己的异样，只把妹妹扣在怀中，轻拍对方脊背以示安慰，而不让对方看见自己或许已经有些扭曲的面部表情。
磅礴而嘈杂的声音在脑海中翻滚，怨恨如同沸水奔腾在血管之中，戚霁想：这场意外，或许戚晴只是被殃及池鱼了。
戚霁艰难地闭上双眼，试图链接上梦隙，她知道温黛能够一定程度上改变梦隙的时间流速，甚至这次意外或许就是温黛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只要解决那边的事情，这边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太痛了，像是强酸漫过全身的经络，叫人窒息的绝望没过头顶，即使这么些年来，在温黛的控制下戚霁帮忙分担过无数次对方的负面情绪，这样直接影响到现实的“污染”还是让戚霁难以招架。
年久失修的厂房，外面下大雨，里面毛毛雨，水渗着墙面流进来，滴在地上，溅起小水坑，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安静的室内好像只能听见低促的呼吸声。
外界为两姐妹的安全如何火急火燎戚晴暂且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她有意识以来就温暖又柔软的怀抱在打寒颤。
姐姐……
“晴晴乖，不要害怕，姐姐在。”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稍稍有些虚弱，却一如既往的坚定，似曾相识。
然而宁静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铁门哗啦打开的声音终止，凶恶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魁梧的壮汉，耳朵上夹着电话走进来：“戚老板，这点钱可不够……”
被捂在姐姐怀里的戚晴视线被戚霁挡住，只是隐约听到爸爸愤怒的声音控诉着绑匪出尔反尔的无耻，然后被绑匪大笑着挂断：“哈哈哈，老子是匪啊，你和匪徒讲道理？老子就是言而无信，赎金我收到了……”
“但是你生的好女儿，可真是姐妹情深啊！戚老板你说，我让她们自己决定哪个回去，哪个被老子丢到深山里去喂狼，还能维持这幅姐友妹恭的场面吗？”
才听到这里，戚晴就被粗鲁地从她姐姐怀里撕出来，摔在一旁的地上，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来，就见绑匪拎起戚霁的头发，晃了晃：“你是姐姐是吧？那么就由你来决定，你们姐妹俩谁去谁留，如何？”
神志已经不甚清醒的戚霁努力地抬起头，与对方对视，声音暗哑：“放她回去，放我妹妹回去。”
“哦？小姑娘倒是有魄力，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声音朦胧缥缈，像是隔了一层纱的幻觉。
“姐姐！”戚晴猛然从病床上坐起，惊动了趴在床边守夜的戚宇轩，还差点扯断输液管，吃痛一声，“哥哥？”
戚宇轩反应倒是很快，一边拉过戚晴的手检查，一边摁响床边的提示铃：“你可算醒了，先别激动。”
一身病号服，戚晴靠坐在病床上，看着哥哥为自己忙前忙后，突然又问了一遍：“姐姐呢？”
病房里因为病人醒来的喜悦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戚宇轩沉默片刻：“你先好好休息。”
“姐姐呢！戚宇轩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知不知道那个疯子说什么？我要去找姐姐！”
戚晴说着，掀开身上的被子，赤着脚就想往外跑，却被戚宇轩牢牢地摁回床上：“你冷静一点好不好？爸妈现在还都在为这件事情努力，你非要把戚霁给你争取来的这条命作掉是吗？安分点！”
至于被所有人担忧着的戚霁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却远比众人预计的好上许多。
当被丢下面包车，戚霁狼狈地爬起来遥望着汽车的背影时，只是任由自己在后视镜里愈来愈小，并没有给对方呈现期望看见的涕泗横流绝望狂奔追逐车子的场景。
她安静地呆在原地，目送着车灯带来的光亮收束成线，被夜色吞噬。
空气中混合着泥土湿润的气息，高大的树枝在月光的映衬下宛如鬼手，踩在枯叶上，似乎还能听到脚步惊动小动物逃窜发出的窸窣声，伴随着偶尔几声乌鸦的叫唤，一切都像场紫色的荒诞梦境。
突然，高亢的鸣笛划破了森林的寂静，戚霁回头，视线范围内一支诡异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近了。
幽暗昏黑的崎岖山路间，阴风阵阵，花红纸钱一把把被抛出，抬轿的纸人鼓动着，各个铅粉敷面，血色的红唇高高勾起。
与纸人倒三角全包眼线对视的刹那，戚霁的思维有一瞬间仿佛出现卡顿，她忘记了避让，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举重若轻抬着轿子的纸人在她面前落轿，轻盈地围着她飘了几圈，像在打量这个不怕死抢婚的愣青头。
倒三角里面的填充色逐渐由白转红，气氛愈发地紧绷起来，戚霁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张嘴，声音粗砺地仿佛砂纸：“宝扇迎归日，榴花插木檐，人真冰玉耦，爻应凤凰占; 凉月笼新簟，青山拂晓帘，百年方共尔，应不愧鹣鹣【注1】”
柔顺地拱了拱手，戚霁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一首贺新婚的诗，也顾不上是否合适，只能先扮成讨采头的客人，搪塞过去这些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纸人……
跟着迎亲的队伍也好找个歇脚的地方，毕竟她现在淋了雨，梦隙那边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实在是需要找个地方回复一下体力。
至于怕？戚霁不会害怕，和温黛一起玩了这么多年，戚霁的想法已经逐渐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趋势，在她眼中这些小纸人，除了运动方式，其他与现实生活中的人没什么两样。作为物理战斗力在人类高点的开挂型选手，戚霁当然也不会对弱鸡产生什么敬畏。
但就在这个时候，戚霁听到时断时续的幽咽声，似乎……是从轿子里发出来的？
停顿片刻，戚霁还是抬起头与仍然戒备地环绕着她的纸人对话：“新娘好像在哭？”
纸人不会说话，或者纸人并没有意愿和这个不速之客交流，只是更靠近了一点戚霁，远远看，戚霁就像是被一群白影簇拥着。
戚霁慢慢往花轿的方向走去，浑然不顾纸人嘶吼的警告：“她是自愿的吗？如果不是，你们这样违背妇女意志的行为是不合法的，是可以报警的。”
就在戚霁拨开面前的纸人，快要走到花轿门前的时候，纸人们也被戚霁无法无天的行为彻底激怒，全身上下变成绯红色，尖啸着冲了过来。
戚霁本能张开手掌，准备劈瓣对方的身体，却先一步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唔，温黛……”
肉眼不可见的气旋以戚霁为风眼爆裂开，纸人、乐器、花轿以摧枯拉朽之势被撕碎。戚霁印象中最后的画面，是一个大约十五岁的小姑娘，一身缟素，从花轿中摔出，捂着脸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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