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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真相 阿锦额头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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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反应最吃惊的是周夫人,她马上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金三金一方,便疑惑地看着李泌和李泽。
阿锦也奇怪,周围佟家的仆丛自己这几天都见过面,难道中间会藏着那个神秘的金一方?
吴县令也很不耐烦,“李公,下官素来敬重您来自长安,但您此刻提及金三之类,莫不是刻意节外生枝,扰乱本官审案?”
李泌只是笑笑,“吴县令,不必心急,今日真相必会大白于天下。”说罢,他转过身,“阿锦!唤几名家丁,去把佟家主抬过来。佟家现在再次发生人命大案,他不应该躲在小院里,不闻不问。”
“是,师傅。”
阿锦挑了三名身壮的家丁,向后院深处佟俊采的独居小院走去。
在路上,阿锦就思索了,以前师傅很少给自己分派差事,自己都是跟随着李泽,现在为什么让自己去请佟家主?想想,承安在守着林娘子,秦五在保护周夫人,李泽在镇场子,确实只有自己一个闲人了。
她还没踏进小院,又闻到那股细密清甜的蜜香,忽然想起来,在悔过寺的禁区,那些墓前点燃的长明灯,灯油灼烧后,便裹挟着这种甜味气息。这种香气熏久了,确实会让人昏昏欲睡。
她走进小院,径直踏入佟俊采的卧房。这房子据说是佟家主以前午间小憩的偏室,后因莫名出现嗜睡症状,便索性常年居住于此。
阿锦进门又看到了那具香炉,正袅袅升起青烟,细碎香甜的气息萦绕在房间里,但窗户却都关着,便问家丁道:“这熏香哪里来的?”
其中有一个家丁,上次见他就在院中修剪花草,还来房里给花瓶换花枝。阿锦特意挑了他来,他对这里很熟悉,当即躬身回话:“是二夫人买的。”
阿锦走到窗前,将所有窗户推开,通风,又追问:“可知在哪里买的?”
家丁摇头,说不知道。
阿锦端起案子上的茶水,径直浇灭炉中燃着的香材,若无其事道:“以后换一味熏香吧。这香闻久了,容易倦怠犯困,以后去街上香铺里,随意买一些就好。”
随后她走到围榻前看着打轻呼的佟俊采,因连续两年嗜睡,脸色苍白,肌体瘦弱,也就五十岁左右,皮肤都松塌塌垂了下来。可见过度休息,对身体也是一种伤害。
她伸手探了探老人的手腕,脉象倒是平稳。
三个家丁按她的指示,小心地抬着佟家主的围榻出了房间。到门外小风一吹,阳光一照,阿锦发现,老头虽半白灰发,却面色舒展,隐隐有一种志得意满之色,像在睡梦中梦见了什么喜庆事。如果他醒来,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和二夫人接连离世,不知脸上会是何等神色。
此时水榭边,李泌在给众人讲故事,是周夫人曾经讲过的故事。大家都在凝神倾听。
“佟家眼下一桩桩祸事,还要从四十多年前说起。诸位且听,看老夫所言是否属实。这座宅院,原属周夫人的父亲周济世。他与夫人膝下仅有一女,就是如今的周夫人。周家世代营生绸缎生意,家底殷实安稳。
“忽然有一年,佟县发生暴乱,一伙暴徒乱匪想占地为王,他们四处劫掠村镇,焚毁道观佛寺,把本地搅得得民不聊生。当时清河镇已被夷为平地,一众百姓只能到山上的三清观避难。不想那帮妖孽深夜突袭了三清观,大火焚烧了三天三夜,无数避难百姓葬身火海。
“在那场大火中有一些孩子幸存下来,其中就有佟俊采,他当时约五六岁,据说他的母亲把他留在三清观的废墟边,便抱着襁褓里的幼子,去寻找失踪的丈夫了。可这对母子一去,再没有回来。
“后来佟俊采被周济世夫妇收为学徒,养在身边。同一时期,三清观幸存的宏济法师,就是如今安宁寺的老方丈,在战乱中收留了大批失去双亲的孤儿,其中一名男童便是金三,法师后来也将他托付给了周济世。
“佟俊采与金三,自小便一起在周家长大。周济世夫妇原本打算,在两名学徒中择选一个合意的做女婿,以承袭周家的家业。这对学徒为了娶周家小姐,也私下展开了竞争。
“有一天他们按周济世的吩咐,去给外县一家老主顾送绸缎。兄弟俩驾车,傍晚途经一片密林时,遇到拦路劫匪。兄弟二人并肩协力,堪堪打退了匪徒,准时将货资送到老主顾手里。兄弟俩为此很高兴,第二天一早便高高兴兴去酒肆庆贺,不想又遇上那伙劫匪。劫匪见二人行囊鼓鼓,又起了贪念,上前抢劫,又遭到两兄弟激烈的反抗。其中一个歹徒持刀砍向佟俊采,危急之时,金三夺下刀,反手杀了那名匪徒,就此惹上人命官司。由于金三当众行凶杀人,依律法被判流放三千里。
“当时周老夫妇已体弱多病,仍旧拿出钱财上下打点,才将金三由流放改判为十年牢狱。
“一年后,周济世夫妇接连离世。佟俊采顾念金三曾舍命相救,内心很不安,一直暗中奔走营救金三。后来他听说,本州刺史曾颁下文告:凡乡野商旅屡遭匪寇劫掠,遇盗持刀行凶者,可格杀勿论,一概免罪。
“为了证明当年金三所杀的,正是屡次劫掠商客的匪徒,佟俊采前后耗费四年光阴,倾尽无数钱财,才寻得其中一名匪盗的家人出面作证,最终洗脱了金三的罪名。
“金三出狱后,面临的却是物是人非,他心心念念的周家小姐,早已嫁给了佟俊采;昔日偌大的周家产业,也尽数改为姓佟。他忽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了。
“为了报答和补偿金三,佟俊采与周夫人商议,赠予他两间上好的绸铺,让他以后有个营生。靠着那两间铺子,金三很快与林家的女儿定了亲。但金三还没来及娶她,就因常去赌坊转悠,很快把两个商铺输光了;同时在赌桌上,他还遇见了令他真正心仪的女子——一个被赌徒肆意欺辱的可怜妇人,金三倾尽钱财将她赎了身。
“在金三两手空空,又去找佟俊采借钱时,佟俊采念及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又接济了他一笔数目可观的积蓄。但金三只用半个月又输光了。后来他又去找佟俊采,再要两个商铺时,却被周夫人冷言回绝了,周夫人还扬言与他断绝关系,不许他再踏进周家一步。
“这在金三看来是忘恩负义:如果没有自己,就没有佟俊采的今天,佟俊采坐拥的一切,本该属于自己。于是他满心不甘,一心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天深夜,他洗劫了佟家的绸铺,并打伤了看护绸铺的仆人。
“佟俊采和周夫人面对这个无底洞,终于忍无可忍,决定挺而走险,雇凶除掉金三。想来,这对夫妻俩心底清楚,金三已经不是以前的金三了,若放任他继续胡作非为,迟早会把周家先辈留下的家产,全部败光。”
就在此时,阿锦返回,示意家丁将仍在昏睡的佟俊采安置在树荫下。
佟俊采依然在睡梦中,脸上平静无波,什么也不知道。
周夫人却寒着脸,抗议道:“李公这是凭空捏造,刻意诬陷我夫妇二人吗?我与俊采,怎么会蓄意杀人?”
李泌淡淡扬唇,“当年有一伙来路不明的赌徒,就在深夜,一路追杀金三。倘若仅仅只是赌债纠葛,那些人只需逼他还债便可,断不会取他性命,他若死了,赌债谁还?但据老方丈回忆说,当年那伙黑衣人步步紧逼,是执意要取他性命的。也算金三命大,仓皇间逃进悔过寺,苦苦哀求老方丈救他一命。当时方丈拿出毕生积蓄,才救下金三。”
吴县令此时面色冷肃,“本官也曾听闻佟家一些旧事。世人都说,金三对佟俊采恩重如山,到头来反应了一句话:大恩无以回报,唯有杀之。”
周夫人听了,手指颤了一下,仍小声反驳道:“不过是乡野流言,都是恶意污蔑我夫妻而已。”但话语虚弱,已没了底气。
李泌继续缓缓道来:“当时金三能在悔过寺放下尘世恩怨和他身边的女子,皈依佛门,也是他真正看清了,曾对他有求必应的佟俊采和周夫人是真要置他于死地。就像吴县令刚才所言:大恩无以为报,只能杀之。金三为了活命,便在悔过寺出家,与尘世做了了断。但与他定了婚的林家的女儿怎么办?那时林家的女儿已怀有身孕。”
一番话石破天惊,众人只知道悔过寺因为僧人偷人的丑事被封,却不知道金一方主持还有这种秘闻,不由面面盯觑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此时,承安带着林娘子悄然走过来。
周夫人看着林娘子,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你的女儿,是你与…金三的孩子?”
林娘子平静又坚韧地回:“不是,我女儿姓佟!这位李公,是在讲笑话吧,以羞辱我们母女?”
吴县令也眉头紧皱,看向李泌:“李公,你这无凭无据,莫非是凭空编撰故事?”
李泌转向围榻上依然熟睡的佟俊采,“若佟家主醒来,可以问问他,我讲的是不是笑话或故事?当年周夫人与佟家主在家中静候,本以为能等来金三‘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消息,结果却等来了他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传闻。佟俊采自是疑虑,还亲自去悔过寺求证。毕竟在外人眼里,你们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但为何救你的兄弟突然出家了?到了悔过寺,佟俊采从老方丈那里知晓了金三的身世,尤其当看到方丈拿出金三幼年时的襁褓——那襁褓的背面写着我大唐才子王勃在《滕王阁序》里的一句:雄州雾列,俊采星驰。依老夫揣测,这短短八字里面,应该藏着一位父亲为两个儿子定下的名字。”
此时,最吃惊的依然是周夫人,她恍然大悟道:“俊采星驰,俊采,星驰……原来如此。”
李泌沉声问道:“周夫人,佟俊采以前是如何向你讲当年他母亲曾抱着他年幼的弟弟去寻找他父亲,然后一去不回的?”
周夫人怔了片刻,缓缓道:“他给我说过许多次,那场大火后,她母亲抱着年幼的小儿子去寻找他父亲,把他留在三清观的废墟旁,让他等着。但他母亲再没回来。还有一次他醉酒后,说他母亲嘱咐他看好弟弟,她去找他们的父亲,然后一去不回。那时俊采还小,等了许久不见父母回来,便丢下弟弟也去寻找父母。他没有找到,回来后,发现弟弟也不见了……”
李泌怔了一下,没想到此事还有另一种说法,随即问道:“周夫人是相信前一种说法,还是相信酒后之说?”
周夫人沉默。
“其实无论哪一种说法,都说明佟俊采有一个年幼的弟弟,且这个弟弟失踪了。前一种说法,不过是将弟弟失踪归咎于母亲。而酒后之言,暴露的却是兄长未尽看护的责任。”
众人都静静听着,仿若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阿锦小声道:“我猜测,酒后所言才是真相吧。佟家主应该一直对那位早年失散的弟弟,心存愧疚,但潜意识把过错推给早已离世的母亲,会减少自己的负罪感吧。”
李泌点头,“倘若我们上述的都是实情,时隔数十年,佟俊采突然找到了这个弟弟,而这个弟弟还出了家……”
众人又是震惊,尤其是周夫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李泌继续道:“而且这个弟弟此刻,不仅有无法安置的怀孕的未婚妻,也更加怨恨佟俊采,恨他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还要恩将仇报,杀自己灭口……诸位试想,这满心愧疚的兄长,此时会如何安抚这位死里逃生的弟弟?”
真真是石破天惊,大家愈发瞪目结舌。
周夫人也从懵、震惊的状态,缓缓回过来神来,“难怪那天他从悔过寺回来,笃定说金三已经改邪归正,不会再来惊扰我们了。可没过多久,镇上就流言四起,说我只生了一个女儿,佟俊采还想有个儿子来继承家业。有一天,他突然跪在地上向我忏悔,说他曾酒后失德,玷污了林家女子,对方已怀有身孕。当时我很生气,不许他纳妾,更不许那个姓林的女子踏进我家门一步,即使她后来生下了女儿。”
此时周夫人目光直直望向林娘子,一字一句道:“我真是糊涂,当年金三提及与林家女子定亲时,我因怨恨他赌输了我爹娘留下的两间绸铺,竟没去看看他的未婚妻,才让你后来钻了空子。但我不明白,你本是金三的未婚妻,已怀有身孕,即使坦白这一切,俊采也绝不会苛待你们母女。但你为何要执意成为俊采的外室?为何要让禧妹姓佟?”
林娘子明显性子怯懦,面对周夫人的质问,竟垂头不语,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连阿锦都觉得周夫人是真糊涂了,还听不出来么?于是忍不住解释道:“应当是佟家主与金三在悔过寺达成了约定吧,兄弟二人有如此深的恩怨,佟家主应该满心愧疚,毕竟弟弟曾救过他的命,他又要将弟弟置于死地,可能在这种愧疚下,便应允将弟弟的孩子记在自己名下,以后与嫡女一同承袭佟家家产,以此平息弟弟心中的怨怼,换他以后安心礼佛,忘记以前的恩怨。对吧?”
此时周夫人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得冷彻心扉,“原来是这般盘算,还是打我周家财产的主意。我竟被他们兄弟联手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佟俊采,已满眼寒意。
李泌轻叹一声,“若事情到此为止,这对兄弟的恩怨倒也能化解了。可夫人是否忘了还有了一个人?金三曾在赌桌上赎来的女子,那女子应该对金三很是感激,所以会以身相许,她也有了身孕。若不是她也有孕在身,金三应该早已把林娘子娶过门了。但显然他更心仪那位他赎来的女子。可他已经出家,又会怎么安置那位怀孕的女子呢?”
此时周围开始出现了议论,大家已经意识到后面发生的事了。
阿锦也猜到了,何况周夫人曾提起过,她觉得蛮娘与金一方纠扯不清,悔过寺也正因这桩丑闻被封禁。
李泌再度看向周夫人,“还请夫人讲一下,佟俊采当年是如何结识蛮娘的?”
周夫人牙齿都在打颤,仍缓缓道来:“有一天,俊采给老主顾送货资回来,告诉我说,在半路上马车翻了,他被压在车下,幸好被路过的蛮娘所救。我起初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他突然有一天将蛮娘接到家里来。那时蛮娘身体虚弱,我以为她是旅途劳累。如今想来,她应该是刚生产过。我命下人悉心照料,待她身子好转便想将她送走,她却死活不肯离开,说甘愿做俊采的小妾,只求为佟家开枝散叶。三个月后,她去悔过寺求子,却抱来一个男婴,说是方丈赠予。我一直以为她抱来是个孤儿,如今才明白,那孩子,是她与金三的骨肉。”
一旁云袖也低声附和道:“还是夫人眼光通透,早就瞧出二夫人与那贼和尚关系不清不楚。”
吴县令此时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诸位口下留德,二夫人新丧,尸骨未寒,你们竟这般肆意揣测、污蔑逝者名声,成何体统!”
阿锦总觉得吴县令态度很奇怪,忍不信道:“吴县令为何这般抵触?大家不过是还原案情真相而已。”
吴县令正色道:“死者为大,肆意编排便是羞辱亡灵!若无真凭实据,依照大唐律例,这就是污蔑重罪!”
李泌淡淡一笑:“二夫人虽已无法自证清白,可金三金一方,还是能开口作证的。”
吴县令环顾四周,冷傲道:“那金一方人在何处?”
李泌没有答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吴县令又看看一直没作声的李泽。
一旁沉默许久的李泽,也缓缓抬眸,目光清冷地与他对视。
阿锦没看明白,也很诧异,难道金一方真在现场?究竟是哪位啊?
吴县令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为何都看着本官?难不成,是本官藏匿了金一方?”
李泌唇角微扬,“吴县令调任佟县,有多久了?”
“半年,去年底到任。”
李泌点点头,“很巧,最近一段时间,金一方不在悔过寺,也不在安宁寺。他会去哪里?”
“本官在问你们!你们四处查找无果,方才这李公子不也坦言未曾寻到?”吴县令直指李泽。
李泽眸间掠过一抹冷冽嗤笑:“我只是说他没在悔过寺和安宁寺。该他待的地方,他没待。”
李泌又进一步道:“吴县令,五天前,佟公子大婚,蛮娘以佟俊采名义,亲自给您和家眷送去请柬。佟县首富的婚宴,历任县令无不重视,唯独吴县令,未曾赴宴。” ”
吴县令神色强硬道:“本官初来乍到,恪守规矩,岂能随意参与富家私宴?”
“但那天,金一方却来了。”
全场一片愕然。
周夫人也没想到,但她却镇静地点头道:“他儿子大婚,他本就该来,我也应该早就想到。”
吴县令面色紧绷,眦目道:“李公可有证据?”
阿锦想了起来,“我记得佟公子大婚那天晚上,我去后院,恰巧撞见行刺周夫人的黑衣人。那人身上有一股轻淡的蜜香味,与悔过寺禁区的长明灯发出的香气一模一样。我想,只有常年身处古寺、日夜浸染香烛之人,身上才会自带那种气味吧?”
吴县令摇摇头,“这并不能证明什么,悔过寺虽封,尚有僧人留存,安宁寺也派人赴宴了,单凭一缕香气,如何断定那就是金一方?”
阿锦越发觉得不对劲,直言道:“吴县令处处维护金一方,真有些反常,好似至亲一般。而且在下观您这面相……”
阿锦大意了,她竟下意识走近吴县令,去看他抽搐暴怒的脸——
没想到吴县令眼神骤冷,被彻底激怒,抬手便朝阿锦脖颈袭去——
阿锦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护住咽喉要害,就看到那指尖堪堪探向自己的颈侧,只有两寸时,突然止住了,然后听到一声闷哼,就见吴县令浑身一僵,嘴巴张着,狼狈地弯下腰身。
是李泽,只是一瞬的破空,一道清冷迅疾的身影骤然掠至,精准地扣住了吴县令腰侧要害。
阿锦额头冒出了冷汗,连忙乖巧地躲在李泽身后。背靠大树真是好乘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