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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西府海棠 海棠树下, ...

  •   李泽不置可否,“如果是她,就太明显了。”
      “她有没有可能在和二夫人同归于尽?毕竟她的女儿没了,二夫人现在可是在她苦难上跳舞。”

      阿锦为了说服李泽,还把自己在前半夜听到的,对他说了。
      但李泽没同意,也没否认,只淡淡一句:“应该找到证据。”

      不知为何,阿锦开始隐隐怀疑李泽的立场,这也是第一次对他怀疑。想想,两年前,他是“娶”过周夫人女儿的,虽然是冒充东平侯,但名义上,也做了佟家两年的女婿。而且,是和佟禧彦入过洞房的,一如同和自己,难说他一点私心也没有。

      但也只能是怀疑。

      一夜兵慌马乱,次日清晨,清河镇总算清静了些。街上不再有人疯疯癫癫、神神叨叨,众人都被接回了家,卧榻休养。

      但佟家还没安生,天刚蒙蒙亮,官府的人便已登门。
      由于原县令致仕,新来的吴县令本是州府长史暂代,那是风风火火,一上任正想抡三板斧立威。
      据说二夫人也曾给这位新县令送了请帖,吴县令初来乍到,不明内情,便没来,只让家眷赴宴。结果家眷吃完酒席,还没回到家门口,就又唱又跳疯颠起来。

      吴县令起初只当是偶发怪事,不多时便接连有人来报官,这才惊觉事态不对,当即带着未曾赴宴的衙役火速赶往佟家,下令封锁现场。

      起初他也分不清究竟是有人蓄意投毒,还是众人误食毒菇,但见李泌在院中有条不紊地指挥下人以温水加盐催吐,还当他是位过路郎中,便一面令仵作验尸,一面亲自在院中问询病患,又去灶房查看了一圈。

      此时李泽已不声不响地离开。
      阿锦和秦五等人立在一旁,本以为这位县令能瞧出些新眉目,谁知仵作验了尸,只回禀说新郎面色青紫,呕吐之物中疑似有毒蘑,所以应该是误吃毒蘑所致。

      吴县令斟酌片刻,便当众下了定论:

      “流水席食材繁杂,想来是有毒蘑菇混杂其中,以致众人误食,酿成悲剧。一应诊治费用,理当由佟家承担。至于赔偿,此事并非有人刻意加害,且佟公子受害最重,诸位便适可而止吧。”

      这便……结案了?
      连阿锦听着都心有不服。
      表面看一切合情合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至少,周夫人该被列为嫌疑人才是。

      正思忖间,二夫人跌跌撞撞冲了过来,大哭道:“吴县令!我儿是被人害死的!那么多人都吃了蘑菇,为何偏偏只有我儿丢了性命?定是有人蓄意谋害我儿!”

      她披头散发,全然没了昨日的光彩,加上昨晚被灌多了盐水,脸上浮肿,再加上丧子之痛,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多岁。

      县令温声劝道:“夫人节哀,想来是公子食用过多,旁人分量尚浅,才侥幸无碍。”

      二夫人拼命摇头,顿足嘶吼:“不对!我儿分明是被奸人所害!求县令为我儿申冤!”

      “夫人口中的奸人,是谁?”

      二夫人咬牙切齿,抬手直指后院方向,“是周行安!她恨我们母子,恨了我们二十多年!她一直看我儿子碍眼,就是她害死的我儿子!”

      周行安,就是周夫人。

      她这般直白指证,阿锦也心头一惊,自己虽不喜二夫人的显摆张扬,可这话,倒隐隐与自己的猜想不谋而合。

      县令当即令人将周夫人带至前院问话。

      由于周夫人昨晚并没食用宴席之物,所以没有中毒,不多时便带着丫鬟云袖缓步而来。
      她一出现,大家都暗吃一惊,只见她换了一身略显隆重的藕色襦裙,薄施粉黛,发髻高挽,端庄得体,竟像是要出门会客一般;关键是脸色红润,没有半分悲戚。

      要知道,从昨晚到现在,佟家上下,能倒的几乎都倒下了,横七竖八躺了一院子;二夫人更是昏迷多时,到现在都脸色惨白。这种全员中毒,又兼佟公子身亡,纵然没有亲情,作为嫡母,也该有几分收敛,可周夫人却在凌晨时,收拾得这般利落体面——阿锦都替她捏了把汗,这种恨意,连遮掩一下都不屑做了?

      周夫人刚一走近,本就虚弱的二夫人猛地扑上去厮打,“是你害死我儿!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还是秦五上前,将二人强行拉开。

      但周夫人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眼都未眨一下,很冷静道:“你为何怀疑我?这两年,我一直卧病在榻。两年前我的女儿没了,我早已心如死灰,连周家留下的铺子都无心打理,何苦去与你儿子为难?昨日的婚宴,本就是你一手操办,与我何干?”

      二夫人怒声咆哮:“是我一手操办,可挡不住你暗中动手脚!你知道我儿自幼爱吃蘑菇,定是你在蘑菇里下了毒!吴县令,就是她!你看她脸上还笑呢!”

      确实,周夫人唇角凝着一抹若有似无讥讽的笑意,众人都看到了。她也不避讳,反倒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峭:
      “你无凭无据诬陷于我,是没用的,毫无用处。若真是我投毒,我何不也一同饮下,好与他们一般卧病在地?但我却好好的,说明我行得端,坐得正,明人不做暗事,自然不怕被你诬陷。事已至此,我只当是苍天有眼,惩戒恶人。你到如今,不该先反省自身所作所为吗?”

      “杀人诛心!”
      二夫人暴跳起来,身形高大的她,再次猛地扑上去,一把将周夫人扑倒在地,骑上去就捶打,“你咒我儿!你这毒妇!我要杀了你!你一直看我们娘俩不顺眼,是老天惩罚你才让你女儿死了,你却也要害死我儿子!”

      这一下前院乱了套,秦五再次上前,将暴烈的二夫人拉开。

      阿锦上前扶起周夫人。她虽挨了一顿打,却终一声未吭,被扶起后,唇角那抹讽刺的笑意依旧未散。抬手理鬓发时,手腕间露出一只细细的老式金镯子。

      阿锦就盯着周夫人手腕上的金子,突然脑袋轰然作响,眼底深处,电闪雷鸣中,仿若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年幼的女儿,在山中仓皇奔逃。那妇人手腕间,也戴着一模一样的金镯。

      阿锦不明白,自己一生都生活在长安水系中,为何会平白冒出这种陌生的记忆?

      现在吴县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妻妾互撕弄得头昏脑涨。无论从证据还是表象看,他都觉得是误食毒蘑的意外,可二夫人哭天抢地,搅得他心神不宁。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泌这时上前一步,对吴县令道:“是不是要把采买蘑菇的仆人叫过来问话?”

      吴县令本还不屑于一个“过路郎中”指手画脚,正要呵斥,好在在秦五暗示和提醒下,得知对方是大理寺私访的官员,顿时神色一肃,态度恭敬许多。两人移步僻静处低语片刻,吴县令连连点头称是。

      再回来时,吴县令已没了先前官威,只安静立在一旁,听李泌主持问话。

      李泌看向两位夫人,“婚宴所用蘑菇,是何人采买?”

      周夫人轻声道:“我久病在身,并未插手婚宴的琐事,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二夫人哽咽片刻,低声道:“我儿爱吃蘑菇,是我吩咐下人去采买的。”

      “将采买之人带上来。”

      衙役很快用木板抬来一位中年男仆,显然此人昨晚没少吃蘑菇,面对问询,气若游丝道:

      “小人一直负责采买。婚宴两月前,二夫人便吩咐多备些蘑菇,公子爱吃。蘑菇是小人亲自去菜市挑的,都是寻常无毒的品种,小人自己也吃了……若早知有毒,小人怎敢入口?”

      这话倒也合乎情理。为证清白,他还让人将剩余未用的蘑菇端了上来,一小筐普通的山菇,灰色黑色和白色,并无异样。

      阿锦小声提议,“只有新郎一人殒命,会不会有人在菜肴上故意针对新郎?”

      于是把昨日灶上厨人、仆役都如数叫来,但大家众口一词:宴席饭菜皆是一锅同做,并没给新郎单独开小灶,新郎所食,与旁人并无二致。

      也就是,大家吃的都一样。
      那是否可能在端菜环节下毒?

      负责上菜的家丁和丫鬟也回道:昨日蘑菇都是自灶房直接端出去,一托盘四碟,并未事先指定哪一碟归新郎所用。到了席上,也是众人自行取用,根本不可能精准只毒害佟公子一人。

      也就是说,从采买、烹制到端到食案上,每一个环节,都不可能精准地给新郎下毒。

      李泌也觉得蹊跷,对阿锦道:“你与李泽去菜市一趟,看看是否还有其他蘑菇。”

      这时李泽从后院悄没声地回来。从他神情看,阿锦就猜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蘑菇中毒,他在暗中追查老斑鸠的余党。

      而且从来到佟县,他与自己愈发疏远,连师傅让他做什么都带上自己,他也经常不听。
      现在好了,师傅是让自己去菜市,你也得跟着去。李泽看看天,倒没反对,于是两人随佟家一个家丁,去了清河镇的菜市。

      那菜市占地很大,可经昨夜一闹,摊贩稀疏,买菜者寥寥,有几个守摊的小贩,也无精打彩地打盹。

      两人走在其间,也各怀心事。阿锦总是想那对从山里逃难的母女,她们为什么出现在自己脑海里?是不是以前见过她们?

      她下意识地抬头四望,目光扫过菜市的角落,就见一株高大的西府海棠,微风一吹,一树繁花如雪般落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树下看书……

      阿锦怔怔看着,回过神时,正对上李泽看过来的目光。他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株海棠。

      “怎么了?”
      五月的海棠树绿意盎然,除了传来蝉鸣,有什么可看?

      阿锦心头微动,脱口而出,“你相信鱼有前生吗?”

      李泽眼神微紧,“你想说什么?”

      阿锦故作随意,“随便问问,就是鱼啊虾啊的,比如锦鲤,有没有前生啊?就像蝉,你听,蝉在树上吱哇吱哇哇乱叫,但蝉在成为蝉之前,是知了龟。知了龟在土里,短则生长三五年,长者十多年,才会爬出地面,蜕壳成蝉,成为另一种形态。你说,锦鲤在成为锦鲤之前,有没有以另一种形态生活过?比如,一个女子?”

      她紧紧盯着李泽的神情。他是一个理性到不会说谎的人,一旦言不由衷,便会眼神闪烁,神色不自然。

      可他却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指着不远处吃饭的小贩,淡然道:“当然有,便是那样。”

      阿锦走过去一看,那小贩正捧着一碗黄澄澄的鱼子饭,吃得口舌生香。
      她一阵膈应,心中暗忖此地的人怎么什么都吃,这种吃法,还不把鱼子鱼孙吃绝户了?

      可她仍不死心,又若无其事问:“你从前……有没有见过我?”

      李泽直接,“没有。”

      “也没有见过这种西府海棠?每年三四月份,西府海棠盛开的时候,树下设一书案,摆上茶盏,读书,赏花。”

      李泽唇线绷紧,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自己会在电闪雷鸣中看到一树繁花的西府海棠?海棠树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看书,书案上有茶盏……为什么曾看到过一双像你双眸的眼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身旁突然传来鹅叫。
      两人转头望去,一只大白鹅正立在菜筐旁,一位老农正守着菜摊叫卖。

      两人走过去,在老农菜筐里看到了蘑菇,和在佟家看到的一模一样,灰的白的,黑的。
      老农有两只菜筐,后面一只用莲叶盖着。李泽伸手掀开,下面竟是色彩鲜艳的花蘑菇。

      李泽勃然变色,厉声问道:“哪来的这种花蘑?”

      老农回道:“山上采的。刚摘下来,很新鲜。”

      “不知这种蘑菇有毒吗?”

      老农却不以为意,“这种蘑菇是有毒,也是良药。夏日蚊虫多,能驱虫;药铺也用它镇静安神。”

      没想到佟家的家丁看到他,立刻大叫道:“就是他!我们买的很金蘑菇,都是从他这儿挑的!”

      于是老农和那只大白鹅被带回了佟家。

      李泌看到那只白鹅就苦笑道:“老人家,又见面了。上次我就提醒过你,卖蘑菇,有毒的和无毒的,不要一起带到菜市,会有危险。”

      老农分辩道:“我到山上采菇,有毒的,和无毒的,我都严正分开,不会混的。”

      李泌却叹了口气,“你去和吴县令解释吧。你这种毒菇,正和昨晚宴席上出现的毒蘑菇一样。”

      老农惊呆了。
      阿锦也怔住了,这什么意思?佟家蘑菇中毒案,是这老农要负责了吗?即使老农卖了毒蘑菇,也没让佟家去吃啊,师傅是不是糊涂了?

      入夜后,她寻了个空当,去找师傅。

      这两日李泌连轴操劳,指挥众人催吐救治,又与县令周旋问询,早已疲惫不堪,现在终于可以歇息一会儿。

      阿锦带上果茶,走进师傅的房间,静坐一旁,轻轻给师傅摇扇,等他老人家醒来。

      李泌浅眠片刻,不多时便睁开眼睛。阿锦又殷勤为老家人捶肩,伺候得妥帖,老先生终于开口了,“有话直说吧。”

      “师傅,那老农虽然卖毒蘑菇,但昨晚的宴席,并不是他投毒啊,为何要把他交于吴县令?”

      李泌唉了一声,“昨晚宴席中毒之事,是非常重大的事故,何况佟家,也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总得有人为此负责。”

      “但也不可能是老农啊。”
      “若不是他,他自然无事。吴县令也不糊涂。”

      阿锦顿了片刻,又若无其事问:“师傅,还有一事——我可有前生?”

      李泌端茶的手一顿,放下茶碗:“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阿锦便将自到佟县后,时常脑中轰鸣,眼底浮现异象之事一一说了,“我总觉得我以前来过这里,不然怎会平白冒出许多从未经历过的画面?”

      李泌慢条斯理道:“当今天子姓李,鲤鱼亦沾荣光,朝廷下令禁捕鲤鱼,锦鲤便可顺水而行,四处游走,倒也寻常。”

      阿锦认真摇头,“师傅,我记得很清楚,做锦鲤时,我只在长安城内及附近的水系活动,绝对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

      李泌依旧轻描淡写,“你定然来过,只是忘了。”

      阿锦追问:“是锦鲤来过,还是我……前生来过?”

      李泌端起茶水尝了一口,明显嫌弃味道酸涩,“你沏的这果茶太酸,倒牙,日后白水即可。”

      分明是刻意岔开话题。

      阿锦性子也倔,不肯放弃:“我还见过以前的李泽。师傅,你别瞒我了。”

      李泌一怔,再次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早全都忘了。”

      “忘了什么?”阿锦心跳骤然加速,心知自己的猜测没错。

      可李泌却站起身道:“等汲血虫取出来,再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师傅!”阿锦伸手扯住他衣袖,用乖巧的眼神乞求。

      李泌垂眸,不想说。
      万一你无法除掉汲血虫,你的小命也就到此为止了,告诉你太多,不过是图增烦恼而已。也会引起李泽的烦恼。何必呢?

      阿锦又问:“师傅,我与李泽,从前是不是认识?”

      李泌沉默不语。

      那就是认识了。
      阿锦不再多问,悄然退了出去。

      他们现在住在佟家,这房间还是佟公子生前安排的。几日前,李泌在菜市被恶人故意冲撞时,因为佟公子路过出手相助,二人就此相识。佟公子见他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便特意邀他住进佟宅,正好参加自己的婚礼。
      李泌当即应允——他来佟县多日,没找到佟二小姐与慎儿,拜访佟家主夫妇,但一个嗜睡,一个生病,一直把他拒之门外。现在能被佟公子邀请到家,正合李泌心意。

      也正因如此,后来阿锦与李泽到了佟县,寻遍所有客栈都找不到师傅,却不知他早已住进佟家。

      阿锦也顺利在师傅隔壁的房间住下来。
      现在她回到房间,想着师傅定会彻查佟公子的死因,自己也要想办法弄清前生的记忆,查清自己的身世来历。

      那晚,她刚躺在榻上,就见窗棂上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泽。看方向,他应该是去师傅的房间。

      阿锦立刻下榻,悄悄打开门,看到走廊里已空无一人。

      她轻手轻脚走到师傅门前,把耳朵贴上去,听到屋内传来李泌的声音:

      “你方才去了哪里?”

      “后山。寻到一座寺庙和一道观,顺便打探了一下秃顶山。”

      “秃顶山?”

      “就是佟禧妹逃去的地方。但此地乡民,似乎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山上,还有四十多年前大火的痕迹吗?”

      “有。寺中老僧,尚记得当年之事。”

      “我们本是来追查老斑鸠的余党,可如今佟家突生变故。佟公子与我一见如故,我不能让他就这般含冤死去;何况佟家夫妇行事诡秘,此事必有隐情。查寻老斑鸠的线索,要多靠你了。”

      李泽点头,“还有一事,阿锦自来到佟县,便与往日有些不同。”

      “哦?”李泌故作淡然,“初到新地,过几日习惯了就好了。”

      “她好像知道一些四十年前发生的事。”

      李泌依旧轻描淡写,“四十多年前那场灾难,佟县亲历者还有不少。前几日我在街上与一些老者闲谈,他们也都记得当年那场大火,与后来的水灾。”

      “她知道那年春日西府海棠盛开,知道海棠树下的书案,和那一盏茶……未曾亲历之人,不可能记得这般细致。”

      李泌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怀疑她……”
      后面话语压得极低,阿锦再也听不清。片刻后,又听李泽问道:

      “佟公子之死,会不会与四十多年前那件事有关?”

      李泌沉默片刻,“我也希望只是一桩单纯的误食毒菇案,最好无关。否则……他们怕是又要卷土重来了。”

      “我去周遭查探一番,或许能寻到蛛丝马迹。”

      屋内脚步声响起,似要开门。

      阿锦连忙抽身,快步退回自己房中。

      她心中愈发肯定,师傅与李泽,都藏着一个关于四十多年前的秘密。

      那场同时伴随着大火与水灾的往事,究竟是什么?而自己记忆深处的西府海棠,又藏着怎样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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