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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衣蒙面人 ...

  •   秦五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本来就是想让李泽帮忙去树林里寻找嫌疑犯的。

      “那,我也走了。”秦五转身向门外走去。

      阿锦跟在后面也出了门 ,“天还没亮,还下着雨呢。”

      但秦五已疾步下了楼梯,出了门,冒雨离开了。

      倒是在案子后面睡觉的店主,迷瞪着双眼从矮榻上半坐起 ,看看是阿锦,又见怪不怪地躺回去,摸了一条手帕盖脸上,继续睡觉。

      * * *
      雨中,李泽的身影快步在密林中穿行,寻找那个黑衣身影。本能告诉他,刚才在窗外偷听的人应该与莲香或佟二小姐消失案有关,他能偷听,说明他在暗中一直在监视一号和二号客房。

      但他在树林里行走了许久,再没见到那个身影。

      突然,李泽在一棵老柳树下停住,看到一串深陷的脚印,应该有人在急速奔跑中留下的,因为每一步都踩得很深,且步间距很大。

      李泽无法判断这是谁的脚印,只知道现在这片树林里,至少有三拨人在追或逃:凶犯嫌疑人、抓捕嫌疑人的县衙人员,还有刚才形迹不明的黑衣身影。

      这些人撒在这片若大的密林里,犹如大海之针。

      好歹眼前的脚印也是条线索,李泽便顺着脚印一路追下去,直至来到一片坡地上。坡上的脚印突然凌乱起来,说明刚才那串脚印在这里碰到了狙击他的人,周围草地上也留下严重践踏的痕迹。

      而且通过搏斗的痕迹,可以推测某个人如惊弓之鸟奔逃到这里,突然遇到了强劲对手,对方连脚印都比他的大。两个人经过殊死打斗,奔跑者应该被打晕了。狙击者便拖起他,如拖死狗一样,向树林深处走去。所以,即使下着雨,有一片青草齐齐地倒伏到一边,明显是拖人的痕迹。

      李泽便顺着拖人的痕迹继续追踪。

      很快,李泽追到一片水洼前。由于下了很久的雨,洼地里的积水淹没了拖人的痕迹,失去了继续跟踪的方向。

      李泽只好停下,在水洼周围查看,以寻求新的蛛丝马迹。

      好在又从水洼边缘发现了脚印和踩倒的青草,便顺着脚印又追下去。直至追到一棵老柏树下,前方隐隐出现了一座山的影子。
      李泽正辩别方向,突然隐隐听到前方传来了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李泽立刻循着声音快步向前跑去,但那声音即刻又消失了。

      但可以确定,那人拖着别人,就藏在附近。

      李泽走向山前,看到细雨中一簇一簇的狗尾草,十分茂密。狗尾草后面,是一排一人多高的老槐树灌木丛。一排老槐树被齐根抹断,老槐树的根部周围则长出了一圈绿得发黑的枝条,有一人多高,排在那里,像一堵绿墙。

      他正踏过狗尾草,这时身后树林里突然传出尖锐的叶哨声。

      听声音是秦五。他和秦五有约定,当两人需要联系时,可以通过吹叶哨勾通。秦五有一项技能,就是把一片树叶含在嘴里,能吹出尖锐响亮的声音。如果声音是一长一短,连在一起,是求救之意,表示己方有危险;如果是一声一声长音,表示己方没事,想知道对方有没有事。

      现在听到的是一声接一声的长音,应该是秦五在通报自己,他也来到了树林,现在很安全。

      既然很安全,李泽便没理会,继续走过狗尾草,手刚掠过前面那堵绿墙,突然身后有响动。

      李泽一回头,就见一个青色身影在树林里一晃,一枚飞石直奔自己面门袭来——

      李泽闪身避过,飞石擦着脸飞了过去。

      那身影见一掷不中,忙向树林深处飞奔而去。

      李泽也连忙追上去。

      那身影显然对地形很熟悉,在树林间闪转腾挪,跳跃奔跑,但始终与后面追赶的李泽保持一个合理的距离,既不让他追上,也不让他心生退意。

      李泽忽然意识到对方在调虎离山,便拔出剑,向那青色身影掷去——

      利剑带着风声,直击那青衣身影的后心——

      那青衣身影也意识到危险,赶紧侧身躲避,那柄利剑便“嗖”一声,插进身旁的树身,离他肩膀只有一寸。

      此时李泽也飞身赶到,伸手扯掉那青衣身影的面纱,竟是一个俊美异常的年轻男子,眼眸澄明,在黎明的夜色中,宛若玉树临风。

      李泽惊奇,“你是谁?”

      那青衣身影莞尔一笑,“李公子在此树林游荡几日了,何时离开?”

      李泽立即意识到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你怎么知道我?”

      那人笑道:“出门在外,怎么会以为别人不知道?”

      “你在监视我?”

      “没有,只是偶尔看到了李公子。”

      “刚才是你在窗外偷听?”

      对方不置可否,“有时我会闲着没事可做,就在这周围闲逛。”

      “刚才可是你拖走了一个人?”

      对方也不否认,“为何要告诉你?”

      “你到底是谁?”

      “我姓沈。”

      李泽突然想了起来,“沈碧城,柏香精灵?”

      对方倒很欣慰,“原来你也知道我。”

      师傅李泌在终南山、恒山游荡多年,曾编撰过一本《山间异志》,里面收录了不少妖魔精怪,其中就有这柏香精灵。他是一种汲取了日月精华的香气精怪。

      “甭废话,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说了,就是没事闲逛。”

      李泽突然呆了一下,自己真上当了,便匆匆收回剑,回头就走。

      沈碧城却拿出一只青绿色竹笛,从后面突然向李泽袭去。

      李泽听到风声,身子一偏,避过竹笛,两人闪电般战在一起。行家出手,只需两个回合,就能探出对方底细。沈碧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也不恋战,边打边向密林深处退去。

      李泽可不想与他再浪费时间,突然一剑直刺对方命门——

      沈碧城只轻轻一哂,竟兀自消失。

      李泽在他消失的地方,看到树叶上有一抹红色,用手指轻轻触碰,指腹上沾染了鲜红的粉末,嗅了嗅,不款皱起眉,竟是胭脂。

      当李泽再次匆忙回到那棵古柏树下,寻着先前的足迹继续寻找时,却什么也找不到了,雨水不仅冲洗了先前的脚印,连那几簇在雨中低头的狗尾草也不知去向……现在雨停了,眼前突然出现很多一簇一簇更为茂盛的挺拔狗尾草,姿势全变了,而且墨绿色的树丛也多起来,全不是刚才在雨中的模样。

      此时秦五的叶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一长一短的危险信号。

      李泽只好幸幸离开,去找秦五。

      此时秦五已和贾县尉等人汇合,正被一群狼包围,面对着一双双绿滢滢贪婪的眼睛。

      秦五重回树林后,本想用叶哨寻找李泽,不想李泽没来找他,县尉贾机等人听到了,前来与他汇合。秦五离开时,也把用叶哨联系的方式告诉了贾县尉。

      但大家刚见面,就发现被一群饥肠辘辘的狼群盯梢了。

      开始这群狼并不多,一直忽远忽近地跟着他们。秦五和贾机以为能摆脱它们,但不久,发现更多狼群聚集过来,才明白对方要群歼自己。

      大家马上抽出刀剑,做好战斗准备。

      贾县尉挡在最前面,也有些发怵道:“我怎么感觉它们比我们还饿?”

      秦五道:“别怂,谁先怂谁就是食物。”

      贾机笑骂:“他娘的,我们跑了多半夜,也饿了,砍一只烤着吃?”

      嘴上说砍,却没敢动手,他们才六个人,狼群可是里三层外三层,在密林之中,那一双双绿滢滢的眼睛,简直多到数不过来。

      大家商量着,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时,秦五觉得很难,只能再一次吹起叶哨。

      贾县尉也知道他有一个高人朋友在密林,催促道:“你那个兄弟,为什么还不过来?”

      “他听到应该会过来。”

      突然,一直盯着他们的狼群开始异动,潮水一样悄悄向后退去。

      特别是那只顽固的头狼,竟低呜一声,垂着脑袋,率先转身离开了。

      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看不到在狼群后面 ,李泽正悄然走来。

      他仿若有一种神力,后面看到他的狼群,呲牙都没敢,只把呜呜声传送到头狼那里,然后都低眉顺目灰溜溜地走掉了。

      李泽也远远地看到秦五和贾县尉等人,但没过去,狼群离开了,他也从小道上走开了。

      秦五和贾县尉等一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大家差点尿裤子。

      贾机还两股战战道:“撤吧,娘的,差点入了狼口。真饿了,找地方弄口吃的。”

      秦五道:“这里离云门近,比回双桥镇方便,不如去云门修整一下,先填填肚子烤烤衣服。”

      贾机连连点头,大家便跟着秦五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咕:“我们都碰到狼群了,那嫌疑犯也会碰到吧?碰到不就被狼群吃了?”

      秦五道:“那更好,为民除害了 。”

      * * *
      此时在云门客栈,阿锦还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焦急地等待李泽和秦五归来。

      突然,外面有人骑快马驰来,旋即在客栈院子里停住。阿锦连忙探头一看,骑马的是一个陌生人,也不下马,就在马上等着。

      那个叫元宝的伙计快步走上前,就听骑马人说:“有一封信要交给客栈二号房的愉娘。”

      元宝道:“她正等信呢,我亲自交给她。”

      骑马人便把信给了伙计元宝,拍马离去。

      连阿锦都要替愉娘松口气了,她等的人没有来,好在信来了。

      元宝也快步进了客栈,向楼梯跑去时,没忘给店主招呼了一声,“四号房等的信来了。”

      王店主也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埋头于账簿之事。

      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阿锦回过头,就见愉娘发髻高挽,神采奕奕地下楼来,心情大好,说话声也脆亮,“昨晚一场雨下得好大啊。”

      说完便走过来,和阿锦站在一起,向门外看。

      阿锦应着,“是啊,下了多半夜呢。”

      “下雨就是耽误事。”

      阿锦看着愉娘容光焕发的样子,由衷赞叹道:“姐姐这身打扮真是光彩照人。”

      愉娘立刻仰起脸骄傲地说:“我未婚夫要回来了。”

      怪不得。

      “恭喜啊。”

      “你还在等你的心上人回头?”愉娘看着阿锦笑。

      阿锦顿时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难不成自己的窘境,人人都能看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

      “大家都能看出来。”愉娘一点也不掖着藏着,“每天对一个男人望穿秋水,是很耗人心神的。世间最好的感情,就是双向奔赴,单方面的消耗和付出,唉,迟早会害人害己的。”

      阿锦听了就扎心,但也是实情,她和她未婚夫,显然是双向奔赴;自己和李泽,却是剃头挑子,只有自己这一头热。

      愉娘走到旁边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伙计很有眼色,马上应景地端来一壶热茶,“小姐,你最喜欢的果茶。”

      “多谢。” 伙计离开后,愉娘提壶倒了两杯,向阿锦招手,“你也过来坐吧。”

      阿锦并不想看一个情场得意的人显摆姿态和幸福,但又无所事事,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对面。

      “我最喜欢这家客栈的原因之一,就是这店里的伙计很有眼色,能一直记得我的喜好,不用我说第二遍。”

      “你常来啊?”

      “也不算常来,有时间想过来,就过来。我喜欢这里无人打扰的清静时光,每年都要来两三次,三四次。在这里能安静地喝喝茶,看看雨,静静地等待,或被等待,很快乐,很满足。”

      阿锦羡慕道:“我也喜欢这里的安静,尤其每天早上,能听到各种鸟啼。”

      “是啊,尤其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时,每天醒来,听到树林里的鸟鸣,就像在天堂一样。我人生中最美好甜蜜的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愉娘说着,脸上显出一朵娇羞的红晕。佐证了她说的甜蜜美好都是真的。

      阿锦由衷道:“真羡慕姐姐有这等幸福。”

      “我也是最近几年才感觉到这种幸福的。”面对阿锦眼神中无法掩饰的落落寡欢,愉娘尽力抑制,还是抑不住内心满溢的得意,不无炫耀道,“你没经历过,不知道和所爱之人在一起的那种奇妙感觉,内心像有一团火,一直在熊熊燃烧,即使彼此见不到面,也会互相疯狂地想念,想看到他,摸到他,抱住他,亲吻他,也想被他抱住亲吻……那种互相占有的欲念,就是身心最真诚最渴望的幸福。”

      这应该是热恋中人的心里话吧,阿锦听了是隐隐有些妒忌和心烦意乱的,自己对李泽,有时会有这种感受,想时时看到他,摸到他……可惜他对自己没这种感觉,一直逃避。

      “妹妹对夫君,是不是也有这种火烧火燎不能自持的感觉?”

      阿锦只能尴尬地吱唔道:“我……咳,喝水吧。”

      愉娘则一脸惋惜的神情,“这么说,你与他,还是差一点缘份。我和我未婚夫,说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我们从小就一起过端午节、七巧节和上元节。上个月我们还在长安游玩呢,我从升平坊出发,去见他,走了一个时辰,都不觉得累。其实就是累,当两人相拥的那一刻,什么劳累也都消失了。但他刚离开几天,我就受不了了,特意跑来这客栈等他。我是体会到了,相爱之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那种如蝼蚁噬心的苦楚,只要相爱至深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吧。”

      这种女子之间的私密话,倒听得阿锦心热,但也只有艳羡的份,毕竟如此琴瑟合鸣的感情,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

      “真羡慕你,有这样痴心的情郎。能想象你未婚夫要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有多开心。”

      愉娘喝着果茶,愉悦地看着窗外,显然也在憧憬这一刻的到来,“有时等待中的煎熬,才体现了极致的幸福,就像把你的心揉成无数碎片,但只要他一出现,那种脉脉含情的目光看着你时,所有的碎片一下子又都聚合在一起了。那种感觉,尤其相拥在一起,那种玉润珠圆……真是美好到了无以复加。”

      怕阿锦不理解,又加了一句,“哪天,你夫君也对你回心转意时,你就知道我说的这种甜密通透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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