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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失败的未来 ...


  •   霞柱在一旁旁观,还有一位实力绝不会输于那位的霞柱在转头努力呼吸的炭治郎身上俯卧撑。

      我妻善逸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

      ——事实上,他已经拼尽全力地将什么炭治郎被女孩子亲了被女孩子○○了他都没有过之类的话咽下去了。

      “炭治郎……?”

      能让他颤抖着叫出名字而非尖叫的原因,是眼前的三人、有一个算一个,从哥我死了到我真的要缺氧而死了——他能听到的心音一个比一个纯洁,一个比一个无辜,以至于我妻善逸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这名正言顺配合默契的暧昧姿势到底是不是场意外。

      偏偏这时压在炭治郎身上的漂亮女孩子起身,还带着点呆滞的目光默默看向了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的他。

      ……?

      …、……!不不不虽然这个类型的他也很喜欢——不对不管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他都很喜欢!没有错、但现在他已经有弥豆子了!!出轨不是好行为他不会做的!!

      啊这么说起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找天元小姐了!弥豆子酱也没有给她介绍过——等等弥豆子酱这样子好像没办法介绍给天元小姐、但他真的好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想他!!

      恍若被狯岳猛敲了脑门,我妻善逸后知后觉。

      对啊,他想,我不是来找弥豆子酱充电的吗,怎么会站在这看炭治郎和女孩子缠缠绵绵呢?

      小队分开之后好不容易遇上一次他和炭治郎都在蝶屋的完美时机,正要好好和弥豆子促进感情——走到半路就听到非常可怕的声音,然后、然后……

      他梦到自己和狯岳大哥一起并肩作战、还有…?

      想不起来。

      不过到底为啥醒来后是看见炭治郎被女孩子○○啊!可恶!虽然知道炭治郎这样的人肯定很受欢迎但是看到了果然还是超级嫉妒的啊!!

      话说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啊炭治郎!这副良家妇男是做给谁看啊!!之前不是你顶着伤势去找她的吗!这会又在娇羞个啥!!

      是在向我炫耀吗?是在炫耀吧!!

      我明明把炭治郎当成好兄弟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道歉、快向我道歉啊!一点都不道歉就要我接受认同还要给你打圆场很过分的!至少该跟我说一声对不起吧!至少要说一声吧!?

      …………不对。

      你也给我道歉啊!就算是女孩子非礼男孩子也是要道歉的啊!!一直看着我干嘛!?快点从炭治郎身上起来然后跟炭治郎道歉啊!不然的话就算炭治郎原谅你我也单方面地代表炭治郎不原谅你噢!!

      你也多做点反应啊炭治郎,她都没有——??她没问题吗!?

      头头头、头,那边的头听声音感觉快死了一样!!这啥?这是啥??啊??有人能在这种疼痛下移动吗???她真的还活着!?为什么这个时候旁边那个柱还在吐槽!?哥我清白没了是什么东西啊!?

      ——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啊!?!?

      咿啊啊啊啊炭治郎、炭治郎!你要死掉了!!
      真的!!
      不要犟了!!!
      跟她一起掉眼泪个鬼啦快呼吸啊!!

      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帮助炭治郎的念头,善逸在尖叫着行动的前一秒,被时透无一子的眼神摁回原地。

      她带着迷蒙水雾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圈,似懂非懂地直起上半身,与身下面红耳赤的少年拉开两个头之间的距离。

      “对不起。”

      轻巧的话音刚落,她重新站起,留下一句「我去冷静下」便从未关上的房门那走了出去。

      …什、什么啊,就算是女孩子、这家伙也过分了点吧。把炭治郎害成这个样子,还在心里觉得他们太弱?

      她的态度像是冬日的冷水直接泼在在场所有人身上,我妻善逸眨了眨眼,心里头多了几分委屈。

      啊、不过这个问题先放一边——

      “炭治郎!你没问题吧!?”
      “咳咳咳——哈呼、哈—呼——哈、呼——”

      他可以解释清楚的。
      时透无一郎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两人,想要说话却又无法组织语言。
      从他先开始夜闯女孩子房间讲起,讲清楚为什么他会挨「自己」一顿胖揍,讲清楚为什么他差点就挂了,为什么「自己」这么具有攻击性,为什么……

      …算了吧。

      比他们还小了一岁的少年眼神逐渐死了下去。

      真的算了吧,他自己都没有理清楚呢。

      回去后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哥哥解释他是怎么亲手把他自己的清白送出去的,还连着送了好几次。

      …………?
      等、炭治郎?他就是灶门炭治郎?!

      屋内的头脑风暴影响不到屋外的时透,她踩着稳健的步伐行走,在漆黑的走廊间熟练地拐过弯,一步步靠近蝶屋大门,最后干脆离开了蝶屋。

      黑长发的柱绕着蝶屋旁的墙篱走,最后她停下了脚步,坐在地上靠着墙,时透抬起头,绿松石色的眼睛从紫藤花的缝隙间看见了皎洁的明月。

      她用已经脱臼的双手环抱着腿,小腹的疼痛感没有减弱,头上还添了新伤。

      现在应该才入夜没多久,她木木地得出了结论。

      她做了个美梦的。

      梦里的霞柱战胜了上弦壹,不,她本来也战胜了,有差别的只是梦里的自己更有活的希望。

      可一切一个晃神就又变成了噩梦,她此生唯一的噩梦又随着新到来的记忆增添了新料。

      在这边的有一郎的家里睡着的时候,她会梦到死去的哥哥,属于她的有一郎断了一只手躺在地上,和爸爸妈妈走的时候不一样,子弹没有穿过他的头,骨头也没有被打断好几根。

      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家里躺着哥哥的尸体,被家人爱着的无一子第一次去抱一个血淋淋的没了一只手的人,她从来没有看到有一郎受伤过,可那天晚上她抱着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最后的家人,她还什么都没来的及做,祝福也好许愿也好,十四岁的天才大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断了气。

      没有人安慰她,因为父母死在兄长之前。

      明明是同样循环的日常,为什么哥哥不再叨唠着晚归危险没有自觉、为什么推门时所见到的兄长的双眼死死凝视着门扉——明明是和过去一样的日常,为什么她不能拥有和过去一样的结果呢?

      搬家了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就应该没有了吗?

      偏僻的乡下,遥远的落后星球,光脑也好还是信纤也好求助消息通通都发不出去,哥哥已经死去了,就算搬到那些能治疗的地方也不会被接收。

      十四岁的时透无一子无能为力,她不知道死人如何复生,她只能呆呆地跪在兄长旁边,直到晚霞消散,直到暴雨顺着雨的缝隙从窗边打入,直到本就没闭紧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披着人皮的怪物们骂着晦气、他们高声谈笑,把她在意之人的死亡当作笑料,她抬起头,总算把注意力从兄长身上挪开,酸涩的眼睛因为眨眼的动作淌出两滴泪来。

      从前院到卧室,短短的距离里那些简单的垃圾话被她一字不剩地听进心中。
      恶心的怪物们站在门边,时透无一子听见了最后一句从他们嘴里冒出的完整的话。

      “你们瞧,看他那样,老子就说还有小的吧,谁还不信来着?”

      他们没有然后了。

      那一天晚上从不打架的好孩子没有打架,时透无一子只是把那些人都杀了。

      她拿起哥哥尸体旁遗留下的凶器,砍下了所有闯入者的头,她对着哥哥身上的伤口在每一具尸体上留下一模一样的痕迹,然后砍下了所有人的手。

      历史课本上象征着第六次文艺复兴的针线刺破她的手指,时透无一子把针都染红了才绑好线,可没有哪一只手能给时透有一郎对上。

      她找不到哥哥丢失的手。
      正如她再也找不回她的过去。

      噩梦与记忆不同。

      时透无一子活下来了,生者的记忆不断扩展,但噩梦最终永远停留在打开门扉对上兄长的那一刻。

      她的灵魂、她的生命、她之后的新生、她的一切永远停留在那一天,她所做出的所有的改变归根溯底都因为那一天。

      本该如此的。

      但或许是这个世界不喜欢她,也可能是她从来就没招什么东西喜欢过。

      除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她能确定他们喜欢她外,对于任何事物,两辈子以来时透无一子似乎从来没招过什么别样的喜欢。

      两辈子。

      她的记忆很早之前就恢复了,在她因为不敢动真手而被这边的不死川实弥摁在地上的时候,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恢复了。

      但是恢复了要说什么呢?
      说她的人生和那份剧本差不多,说她两辈子过得还不如那份剧本?剧本里好歹还谈过恋爱暗恋过人,可她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恢复了能怎么样?
      她没有保护到什么人,上辈子没能做到的事这辈子一样也没有做到。
      她甚至还要为自己的哭泣找借口,为了一个理由包装上更多的谎言,为了一时的哭泣而嚎啕大哭渴望掩盖——为了说过的谎言不断不断增加新的谎言。

      恢复了能怎么样?
      上辈子她记忆里的炼狱杏死在春雨里,而她漠视着离开了,这辈子她一样把她往死坑里推。
      上辈子的兄长在眼前死去了,这辈子的兄长一样在眼前死去了。

      过去的东西无法更改,已经失去的东西无法挽回,这份记忆带给她的不过是在噩梦中,躺在地上的哥哥一个死去一个随着时间生蛆——不过是死去之人在她面前出现两重影罢了。

      时透无一子呆呆地望向繁星点缀的夜空。

      她快要疯掉了。

      一份上辈子的记忆,一份这辈子的记忆,还有一份刚刚想起的失败的记忆,三份记忆叠在一起,光是一个有一郎就够她哭的了。

      她已经很努力了啊。

      要像个普通人一样才能不被隔离,才能完成自己的诺言,要做个普通的女孩子梦里才不会永远梦见死去的兄长,要变成正常人才能让死去的家人们安心。

      时透不就是为此而生的吗?

      无一子让时透不再展露天赋,让她去学着过愚笨的生活,让她忘却了所有过去的仇恨和愤怒。

      复活也好、肮脏的事情也好、全部都由她来解决,时透只需要傻傻地活着——她只需要活着,在现在活着,在将来和她亲手复活的兄长一起活着。

      ……她本来都让有一郎安心从她的梦里离开了。

      时透整整活了三年,无一子没想过要她离开她好不容易才习惯的世界,也没想过这里的一切要让她们前功尽弃,要她站出来做回异常者,要她放弃她贴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标签,还要她在梦里一遍遍再度体会着死别。

      凭什么。
      凭什么啊。

      她一个人静默地望着遥远的天空,任由心中的思绪翻滚升涌,最后又沉沉落下。

      凭什么呢?
      凭她心甘情愿。

      无论如何她也会记下去的。
      脑子记不住就留在手上,手臂保不住就刻在墙上,这么多的痛苦和愧疚、这么多愤怒与不甘、这么多她曾被爱过的证明——

      「无论如何都会记住的。」

      因为第一次死去的时候这么渴望了,所以那个世界错把恩典当刑法给了她。

      所以她生来就与众不同,她生来就是天才——她生来就是原来那个只善于杀的怪物,有没有转生前的记忆根本就不会影响她。

      被家人用爱锁住的怪物在失去家人后发了疯,它本就擅长夺取,不过是把杀鬼变成了杀人——甚至比杀鬼还要轻松得多,它把另外的那些人切成了肉块。

      无一子仍旧仰望着天空,她当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她并不会后悔。

      因为是天才,所以被给予了过多的关爱;因为是习惯依赖长者的妹妹,所以得到了过分的宠溺;因为是走入迷途的孩子,所以被赠予了太多恩典——昔日的爱之蜜糖把她包裹得太严实了,外面的东西伤不到她,她也只能在里面溺死。

      本该如此的。
      本不该如此的。

      她本来该站在法庭上被宣判,因为死在她手里的十七条罪人的人命,和因为罪人们的死去全都被推给她的受害者的性命,这些东西即便不能夺走她生存的权利也足够她痛苦一生。

      但她没有。

      她足够年轻,拥有足够的天赋,她也是受害者。

      所以包着天真糖果外壳的利刃从并不那么严密的封锁线中逃出,咬着牙躲藏追捕跳跃星际,她吃着过去从未吃过的苦,带着过去从未感受到的愤怒,直到找上敌人的大本营,把剩下的那些人切成肉块。

      她第二次站上审判席,律法会让她走向死亡,时透无一子将在回馈了家人的爱的满足中死去。

      但她依旧没有。

      他们评价她有着惊人的天赋和不可思议的毅力,认为她有着尚未扭曲的善,而她甚至还没有到达可以接受死刑的年纪。

      于是她被隔离了。

      她依旧日日做着噩梦,几乎被整个世界遗忘,然而在日复一日地如地狱般的隔离中,一头白发的老人拉她回到了人间。

      他说活着不该为了这个,他说家人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他说你该学会善待自己。
      他说了太多太多,十五岁的时透无一子一句也不肯听,她就是固执地觉得他说的都是大道理,都是骗人的。

      墨绿色的小刺猬藏起肚皮,高高立起她的刺,她反驳他说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资格说话,她说他又没失去过,怎么懂得离别的滋味。

      她的话语尖利而直白,同哥哥一样伤人。

      她没有动手,因为不会打架,因为小刺猬只是不相信他抱着善意前来,因为她没想再伤人。

      但她还是伤到了。
      说话时她不知道产屋敷耀哉失去了他的女儿,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知道她就是顶替了杀害他家人罪行的凶手。

      坚硬的毒刺全都扎在了温柔的人心上。

      于是在对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伤痛和真诚的道歉后她焉了气,丢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倔犟告知了真相。

      再然后满头白霜的老人向她递出了邀请函,他问她要不要再去人间走一走。

      去不成的。
      无一子很危险,为了保护平民的安全,异常的她必须被隔离。
      所以那天她只能带着满身的枷锁站在地狱门口,眺望人间的余影。

      他还说了很多很多,但打动了她的只有一句话。

      “或许他只是放不下你。”

      她同意了,于是那天晚上真的没再梦见一地鲜血。

      一年后时透无一子死去了,普通的女孩子时透在学校读书,每隔几天或者一周就去看望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那一天一定会到来,在此之前,请努力活下去。”

      ……可一生太短,一瞬太长,人们哭着醒来却又哭着遗忘。
      夏天老人对她说的话还没有过去多久,冬天她就参加了产屋敷耀哉的葬礼。不会遗忘的杀人鬼不是葬礼上唯一一个没掉眼泪的女孩。

      虽然经历过太多不必要的痛苦,虽然走过太多的弯路,但十六岁的时透确实在迈出新的人生,她能代替无一子活下去。

      然而——

      得知了一切后,她亲手创造出的造物拒绝了她。

      无一子看着天空,她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身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她眨了眨眼,朝对方看去,年纪小小的产屋敷辉利哉穿着不算太厚的羽织,站在她身前。

      “我失礼了,”男孩皱着眉,走到她身边认认真真地替她擦去眼泪,“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辉利哉。”
      您和您的家人所希望,并引导我所希冀的美好的那一日,并没有到来。

      我失败了,她成为我了。

      她仍旧靠在墙边,却不再看向月亮。

      我们失败了。
      虽然杀掉了鬼舞辻无惨,但并没有完成对您的诺言。
      哪怕只是我们单方面许下的、并未对您承诺过的诺言。

      炭治郎的头锤、还有无一郎的暴力手段强制打破了共鸣,她误打误撞地突破了封锁,看见了那段将被覆写的未来。

      她让时透也看见了。
      所有的一切都让时透看见了。

      今夜她会杀死无一郎。
      他们会与鬼杀队起矛盾,先前埋下的所有隐患会全部炸开,跳过所有的过程,结果是他们都会死在无限城,这次甚至包括了更多的人。

      “……十分抱歉,我把灶门君非礼了。”

      但是,这些东西一个字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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