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大哥亦锦 ...
-
沈言心刚下飞机,就把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检查有没有蔺清发的讯息,然而……她的满腔期待成了垂头丧气。
他应该是在忙吧。
努力给自己打打气,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主动给蔺清发了一条报平安的讯息。
收好手机,她跟上前面的人流,走出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高个男人,他五官英挺,一双眼睛阴寒无情。
沈言心原本放松的心情,一对上那个人严肃的面容,立马绷直了身子,严阵以待。
通道尽头等着她的那个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哥,名叫孙亦锦,今年34岁,整整比她大10岁,是孙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为人雷厉风行,做事干净利落,掌管集团的大小事务,换言之,孙氏集团他说了算,他们的爸爸……不过是一个名誉董事长。
“大、哥。”
孙亦锦皱着眉头,声音里不带有一丝感情:“不要叫我大哥,你不配。”
说完,就往前大阔步走了,沈言心压下心中的委屈,咬着唇追了上去。
走出机场,便有一辆黑色豪车停在那儿,司机想下来开门,孙亦锦挥手制止,打开车门,长腿一跨,自顾自钻进后车厢。
沈言心怕他们等急了不耐烦,赶紧小跑过去,一时不察,踩漏了一个阶梯,直直地摔在地上去,她的手腕和膝盖隐隐作痛。
她没有求助任何人的意思,她本就打算自己爬起来,可是她的大哥却坐在车里,冷冷地对她说:“别想任何人帮你,自己爬起来。”
冷眼旁观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她说这么无情的话?
成为他们孙家的私生女又不是她稀罕的,如果可以选择出生,谁愿意选择体内流淌那不光彩又卑微的暗血?!如果可以选择,谁又愿意跟他们这堆人扯上关联?!
孙亦锦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了:“我让你爬起来,你没听到吗?”
沈言心低头回答他,语气里有压抑的愤怒:“我听到了。”
语气越发的不耐烦:“那你怎么还不起来?”
她抬起眼睛,瞪着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我听到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听你的话。”
孙亦锦嘴角勾起冷笑,话语里是嗜骨的威胁:“你是在忤逆我?”
“不敢,你是孙氏的王,全集团上下唯你马首是瞻,我一个卑微的私生女,怎敢?”
“沈言心,你现在说的话,我很不喜欢听,还有你此刻的表情,我看了也十分的不喜欢。你若是不敢,就做出不敢的卑微姿态来,别在我面前嘴里说着不敢,手下又忍不住攥紧拳头,恨不得杀了我。”
孙亦锦瞥她一眼,稍后整了整袖口,又说道:“骨气,这种东西,出现在你这种出生卑微的人身上,十分地不合时宜……我劝你还是不要硬碰硬了,后果怎么样,你很清楚。”
沈言心就着擦伤的手腕,死命往粗砺的地上一砸,然后咬着牙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苍白着一张脸,跨脚准备进后车厢。
孙亦锦伸手拦她:“谁说让你坐这儿了?坐前面去。”
不管孙亦锦说的话有多么难听,但他至少说对了一句,骨气,这种东西,不是她应该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前副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开到了一家高定服装店前停下,沈言心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爸爸病了,我们不是应该去医院吗?”
孙亦锦低声道:“下去,我不想跟你多废话。”
去服装店换上了礼服后,孙亦锦又带她去做了妆发,沈言心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有想过自己会被他们带去参加宴席,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出现在相亲现场。
打开包厢的门,她就看见十来个人围了一桌,正对面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就不是很正直的浪荡公子哥,因为她一出现,他的一双眼睛就围着她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边看边笑,还和旁边一个妇人说悄悄话,那神色,那表情,好像在说:“妈,就是她了。”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沈言心感觉自己被勒得很紧,像是要呼吸不上来了一样,她往孙亦锦的后面躲了躲,比起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睛,她现在倒觉得孙亦锦没那么可怕了。
“孙总,恭迎大驾,我们这可是等了好久,眼睛都要望瞎了,才把你盼来。”
孙亦锦脸上挂着社交场上的标准浅笑,他不紧不慢地寒暄着:“苏董事长言重了,我这不是才去机场,把我在国外读书的妹妹接回来吗?”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慈眉善目地招呼沈言心过去:“孙总的妹妹,欢迎欢迎,长得真是乖巧,赶紧过来和我的儿子认识认识吧。”
在苏董事长的示意下,那个浪荡公子哥对着沈言心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朝她伸出了手:“孙总的妹妹,那可得好好认识认识。”
沈言心有些无措,她的目光四处扫视,才在斜45度的位置看到了她的爸爸,她的爸爸没有看这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和旁边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喝酒。
既然还能喝酒,那肯定是没有病的,为什么他要装病骗她回来......难道是特意为了这次相亲?
懵懵懂懂地吃完这一顿饭,两家人相互告别,之后,沈言心跟着她爸坐同一辆车,回了远山别墅。
“爸,你不是生病了吗?刚刚在席上为什么还要喝酒?”
她的爸爸倚靠在背椅上,取下金丝眼镜,痛苦地揉了揉酸涩的鼻梁,声音很平淡:“就是最近有点操劳过度,没什么大碍,酒可以喝一点。”
“是吗?我看你在电话里说得那么重,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呢。”
“没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都是些小事儿,”酸涩感平复得差不多,他又开始说话了,“对了,你最近在国外读书怎么样,如果遇到难题了,可以跟爸爸说一声。”
越是这样的风平浪静,闲话家常,沈言心越是忐忑:“老师们不分国界,耐心教导我,同学们开朗活泼,对我很友善,学习生活上都没遇到什么难题。”
“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车厢里一片寂静,她爸没再说什么话,沈言心也不敢主动把话头拉开,沉默很久,车快要进别墅区的时候,谁知她爸又说话了:“芸芸,你觉得苏家那孩子怎么样?”
终于问了......沈言心接口说:“爸,你指的是刚刚席上和我年纪差不多的那个人吗?”
“对。”
“他挺会说场面话的,还算比较风趣幽默吧。”
“那你跟他做个朋友吧。”她爸看着她,带着一种随缘漫不经心但又必须去和那个人交朋友的强迫。
沈言心推拒道:“我还在国外读书,而他主要在国内活动,恐怕和他没有什么交集。”
“你始终是要回国来的,现在先联系着,一年半以后也不至于突兀、尴尬。”
“还是不用了。”
她爸转过头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看你。”
相较于她爸的温吞隐晦,她的那个大哥则是要直接粗暴得多:“孙氏和苏氏要联姻,你做好嫁进苏家的准备。”
沈言心静静地立在那,学蔺清一样,背脊挺得直直的:“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不喜欢他,我不嫁!”
“你的意见不重要,我们找你回来不是为了养一个闲人的,你唯一的价值就是联姻,给我们孙氏带来稳定的支持者。”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如果你们早说清楚,五年前我是不会踏进这个地方半步的。”
“那可没法,沈言心,你已经迈进这个门槛了,只要你活着一天,你就一天是孙氏的人,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沈言心背脊挺直,牙关咬紧:“如果我偏要回头呢?”
“有些人啊,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样吧,家里断了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如果你能凭借自己完成这一年半的学业,那你以后就跟我们孙家没有关系了,你想去做什么,我们都不会管你,但若是你撑不下去......也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回来求我。”
“你放心,我就是饿死在外边,我也不会回来求你。”
“哦,是吗?很多人啊,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觉得人家的苦难是无病呻吟,可是等苦难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要叫苦不迭,寻死觅活了,希望你不是这种人,阿门。”
孙亦锦讽刺了她一通,便双手合十,做个祈祷的手势:“明天飞去学校的机票,你自己解决吧,只有骨头硬,是永远都硬气不起来的。”
沈言心那班飞机都落地了,她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没有一点儿异响。
距离她上次给蔺清发讯息已经过去两天多了,为什么他连一个“嗯”字都没有回复给她?
是他有事没看到吗?
还是他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故意没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