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错》在别

32、第 32 章

　　陆重山听他们在群里鬼喊鬼叫了一会，忽地开口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谈恋爱？”
　　视频里正吵吵闹闹的三人：“......”
　　最后还是孙州率先开口，使出了装聋作哑的功夫：“什么，你谈恋爱了？靠，什么时候的事都不告诉我们，不厚道啊。”
　　陆重山：“......别演了，太烂了。”

　　张非阳叹了声气：“你早就知道还不跟我们说，确实不厚道。”
　　陆重山：“没有很早，大概就是放假前吧，你们天天在那神神叨叨的我就问了陈照，他告诉我了。之所以没说是打算看看你们还打算干什么。”
　　话音落地，张非阳和孙州又开始“围殴”陈照了。

　　几个人这么一通气，才知道原来都是误会一场。
　　陈照愤愤不平：“我那不是说漏嘴了么，说到底还是老陆自己不厚道，既然没谈恋爱又不说清楚，搞得我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为他操碎了心。”

　　见几人都是为了自己考虑，陆重山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只觉得好笑：“我就玩个手机怎么就成谈恋爱了，你们不也躺被子里玩吗？”
　　孙州说：“那能一样么，主要是你那段时间感觉吧，唔......”
　　孙州“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索性说：“老张来。”
　　被点到名的张非阳猝不及防，皱着眉好半晌才说：“就是一种感觉，就那种......特别，就很是不一样......你懂吧。”
　　陈照附和：“对，我懂。”
　　陆重山：“......”
　　算了，他就不应该和一群傻子玩。

　　几个人瞎扯了一会，陈照又说起自己在老家这边的所见，俨然成了一个新世纪的“刘姥姥”，陆重山心不在焉地听了下，缩小聊天的视频页面，瘦长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了许久都没有动静的一个名字。
　　过了这么几天，他仍然想不明白谢致行突如其来的火气从何而来，本以为就和上次差不多，没几天谢致行就会再次被锁在家门外装可怜，一人各退一步，就可以这么顺着台阶下了。

　　但也许是最近忙着走亲访友这些无聊却必要的活动，陆重山才缓慢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和谢致行既不是“亲”，也许以前能算个见面能打声招呼的“友”，连这些无聊的活动都不会成为两人的交集点。
　　陆重山感觉一阵莫名其妙的烦闷，瞬间想起了当时谢致行所说的“烦人”。
　　他开始隐隐不确定起来，拧着眉在陈照如同导游的介绍中插嘴说：“我是不是特别让人烦？”

　　“谁？”孙州咬着苹果咯嘣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是，是过年在家待久了被你妈骂了吗，你今天怎么比陈照还不正常。”
　　陈照：“滚啊，我才没被我妈骂。”
　　张非阳：“唉，被骂得多了就习惯了，我每回放假在家三天就会被我妈嫌弃不干活，一周就是极限，等年过完了我就打算提前回寝室住，正好还有点事要忙。”

　　陆重山无奈：“谁说我被我妈骂了，别又瞎脑补。”
　　“那谁说你烦了，”陈照没懂，“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吧，但我觉得你还是我们寝室最能拎出去的一根草，就凭你这脸也不该烦你啊——靠，难道是上次贴吧那事儿的女生找你麻烦了？”“没有的事，”陆重山斟酌了半晌，思考了一下措辞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一朋友，不是女的啊，男的，他可能是最近考试不太顺所以心情不大好吧。”
　　张非阳：“......我怎么好像记得你上次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事儿，今天几号来着？”
　　陆重山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有，然而嘴上却说：“……有吗？你记错了吧。”

　　他说得很简略，仨人却脑补了一堆，恍然大悟道：“哦，所以他是考试没考好冲你发脾气？”
　　陈照说：“那你还管他干嘛，这种人就是平时太惯着了，又不是你弄得他没考好的，晾着他得了，要是还这样那也没必要继续当朋友，做朋友的可没说要做沙包。”
　　张非阳：“陈照说得对，合得来则聚，不合就散，能冲你说这话的也没真把你这朋友放心上，就我自己心情再不好也不会随便朝你们发火。”
　　孙州插嘴：“怎么没有，上次你不还让我从你床上滚下去么。”
　　张非阳：“谁他么让你在我床上脱袜子，你应该庆幸我当时没踹你。”

　　视频里再度吵嚷了起来，陆重山相信要不是距离受限，俩人能来一次真人快打。
　　春节假期过半，陆重山紧随张非阳其后回了学校，他也不是故意晾着谢致行，对于张非阳他们这几个牲口给的意见不置可否，但是一忙起来很多东西就自动被移出了大脑的库存，将近月底趁着周五下午没课才回了趟家。

　　陆重山现在半个月回来一次，吴婧自从搬走之后加上工作也忙不常回来，陆续把一些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新家那边，只有阿姨半个月固定打扫一次房子。
　　他回来的时候还很干净，只是房子依然空荡荡，阳光透不过厚而重的落地窗帘，在角落里围成了一圈无人问津的黑暗，偏厅的长桌陷在其中空无一物，给整个房子凭空添了几分冷意与阴沉。

　　手指按在墙上开关还没落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几声，他没搭理，回来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一直到七点多才抽空把收拾出来的一堆没用的东西拎出去打算扔掉。
　　一开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却久违的身影——谢致行正提着一袋垃圾转身，看见他的那刻眼眸似乎微不足道的躲闪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握在门把上的手一松，房门就被轻轻阖上了。
　　谢致行简直惊呆了，回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被紧紧关上的门，他手里拎着垃圾袋，脚上趿着一双不合季节的凉拖，一条裤腿卷起露出一截小腿，俨然一副在家呆了一整天都没出门的有气无力，更重要的是，爸妈今晚是真的不在家，而且他手机都没拿。
　　谢致行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他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余光瞥了眼正朝门口搬纸箱的陆重山，很快决定顺便下楼去楼下超市借个电话打。
　　而他没想到的是陆重山也搬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跟着下楼，眼见着就走进了超市。

　　为了避免某些尴尬的场面，谢致行干脆选择绕远路去小区外面的超市溜达两圈，然而才刚转弯没两分钟就沿着原路返回了。
　　小区外超市的卷闸门被拉上，上面贴了张字条——因家中有事临时关门歇业几天。

　　看来是天要亡他。
　　谢致行硬着头皮返回，在小区里有事没事地晃了两圈估摸着时间陆重山就算要把每样东西买买一遍也应该差不多了，还没走出凉亭就看到一身黑的陆重山中心花园的池塘边不知站了多久。

　　陆重山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拆开一包刚买的鱼食朝水里撒了一把，歪头冲他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穿这么点你不冷？”
　　“我......”
　　“我知道不关我事，随便问问，你爱答不答吧。”
　　陆重山抢了他的词，谢致行被噎了一下，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索性插着兜靠在来梁柱凉丝丝的说：“哦，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

　　“你回去吗？”陆重山直言不讳道，“但是你没带钥匙怎么回去？”
　　谢致行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陆重山笑着说：“好像手机也没带，你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吗？”
　　谢致行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重山仿佛浑然不觉，一边朝池塘里广撒鱼食引来了一圈欢快的小金鱼：“不然我家也可以借你住一晚，反正你之前也住过一次，熟得很。”

　　“谁和你熟了。”谢致行几乎气急地说，然而还要维持表面的镇定，插在兜里的手指已经攥成了拳，指甲在掌心的皮肉上刻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凹痕。
　　陆重山撒完最后一点将包装袋扔到了垃圾桶，隔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长廊他有些看不清谢致行的表情，最近视力好像确实有点下降，应该需要检查一下了。

　　他走近谢致行，姿态还是那副懒散随意的模样，甚至看着有些说不出的混账却叫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陆重山一摊手，冲他挑了下眉：“我很好奇我到底哪儿惹到你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我感觉很冤枉，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谢致行紧紧盯着他，安静沉默了半晌，在一片残鸦的嘶叫声中，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闷与干涩：“你没惹到我，是我自己......”
　　一厢情愿的喜欢本来就不应该期待回应，是他自己太奢求，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清楚感情究竟是不是像电视剧演的那样荡气回肠恩爱缠绵，就提前进入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阶段。

　　一句话说的模棱两可，陆重山还没弄清，谢致行却倏地朝他靠近，就像那个晚上一样，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两人的距离拉到只剩半个手掌的宽度，无意间鼻尖轻轻擦过，感受到了对方皮肤上的一点体温。
　　陆重山看着对方狭长的眼眸，好像看到了无尽的难过与痛恨，他心底产生了一点茫然，灵光一闪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同上次一样，谢致行这个人大概就喜欢给人又惊又喜，再次盖了章。
　　谢致行在他眼前低声道：“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想做什么？是不是以为......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