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走廊上虽然昏暗，但意外的安静，期间来来回回都只有服务生经过。
一时间这里的氛围格外沉默，沉默而漫长。
这回骂娘的换成了钟晓晨。
门边的谢致行也瞬间石化了，脖子机械而僵硬地慢吞吞转了过来，盯着陆重山这张幽微灯光下坦然而明亮的脸。
“怎么可能！就算要拒绝也没必要撒这种谎。”钟晓晨感觉天都要崩塌了。
陆重山脸不红心不跳地侧过脸看着陈照，眨了下眼睛，意思是让陈照帮忙证明一下，陈照由起初的震惊很快就明白了陆重山这是嘴里不说人话，正打算随口敷衍两句混过去，没想到钟晓晨瞬间误解了这个眼神的含义，内心哀痛：“是他？你这么帅怎么会喜欢这个大马猴？！”
“操......”平白遭受了人身攻击，陈照委屈，“我怎么就成大马猴了？凭什么我就不能有人喜欢。”
陈照一扬下巴，本来被陆重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给震住了，差点想尥蹶子走人，现在被人这么一说，干脆演戏演全套：“不好意思，性别不同没法谈恋爱——我操，你哭什么啊，你别哭啊，搞得像是我欺负你了，陆儿你管管。”
陆重山对付女孩子的经验实在匮乏，他别开脸伸手在陈照背上一拍，然后自己往后退一步，权当鸵鸟了。
钟晓晨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大马猴”，心里更难受了，甩开他停在半空的胳膊，转身抹着脸跑了。
陈照自己也承受不来，把锅甩给了谢致行：“谢、谢那个谁来着，你去看看吧，小女生一个人晚上回去不安全，你同学你更熟。”
谢致行瞅了一眼正勾着下巴眼神飘忽的陆重山和一脸尴尬的陈照，心中郁闷，插着兜跟了出去。
见人一走，陈照就没好气地白了眼陆重山：“瞧你干的好事，把人女孩子都吓哭了，万一以后再给人表白有心理阴影了怎么办？”
陆重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背靠在墙边头发有点乱，眼睫垂下衬得眸色幽深，他尴尬地一咳：“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就随口一说，说不定见到其他好看的帅哥很快就不记得我了。”
抱着“最好这样”的想法，两人人出去找张非阳和孙州，时间也差不多了，结了账后便直接出了酒吧，到了外面总算呼吸到新鲜流动的空气，耳朵也得到了解放。
陆重山跟个招财猫似的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还没转身就被陈照拍了下肩，指着路边一个大幅广告灯牌下的人说：“他还没走呢，是不是等你？”
陆重山转身一看，就见到了广告牌下的谢致行，高瘦的身形靠在路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莫名有点形单影只的孤寂。
“等我......”陆重山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照以为他是不确定：“不然还跟个木桩子杵在这儿干嘛，你们俩不是邻居吗，哎——正巧看过来在看你呢，那你们就打车回去吧，反正咱也不顺路。”
陆重山回头和他说了几句话就朝谢致行的方向走去，但在谢致行眼里就完全变了味。
这分明是小情侣之间依依不舍互相腻歪，还一步三回头，他顿时更不好了，一时间仿佛五味泼了杂陈，哪里都不是滋味。
真是奇怪，明明找了个......谈恋爱的是陆重山又不是他自己，他在别扭个什么劲。
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莫名其妙，更是没想明白过来怎么就一时脑子抽抽要留下来等他回去了。
脚边的碎石子被他泄愤似的一脚踢了开，陆重山走近，指尖轻轻摩挲勾了勾下巴，露出脖颈凌厉而瘦削的青筋与凸起的锁骨。
他嚼着口香糖，缓和着嘴里浓烈的酒气，语气寻常地说：“怎么没送你那同学回去？她还好吧。”
“还行，送她上了车。”谢致行想起钟晓晨刚才抹眼泪的样子，诚实道，“她就是一下子情绪有点激动，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她变心很快的，等到有其他很帅的哥哥出现就会把你忘了。”
陆重山被逗乐了：“行，那回去吧，打车了吗？”
“已经叫车了，还有三分钟。”谢致行说。
陆重山语气平常又随意，似乎完全不觉得刚才说了什么让人目瞪口呆的事，谢致行站在他身旁觑了一眼，又看一眼。
两人站在路边相距不过两米，但又好像距离了两万米。
陆重山竭力忽视身旁的目光，可是谢致行看得有些肆无忌惮了，老是盯着，想看个手机都有点不自在起来，把他当马戏团看呢。
他刚一转头想说些什么，谢致行低头一看手机，接起了出租司机的电话。
一分钟之后，两人上了车，一左一右地坐在后排各自靠窗。
车辆行驶而过，路边夜色匆匆，谢致行盯着窗外的夜景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会，倏地干咳了一声，放低声音道：“那个、就是......你那个事，我不会告诉吴阿姨的。”
“啊？”陆重山有点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手肘撑在车窗边，一只手搭在下巴上掩住了浮起一点浅淡笑意的唇，没否认，“啊，好，谢谢啊。”
见他如此坦然，谢致行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风从车窗吹到脸上，冰凉一片，脸颊上因为喝酒导致的红晕也逐渐消退。
手指搭在大腿上忍不住用指甲磨蹭了一下牛仔裤，像是找到了某种打发时间的好玩东西，他开始来回在裤腿上一下一下地沿着裤缝划过。
陆重山忽然开口，像是礼尚往来地回应：“你今天出来玩的事我也不会告诉你妈的，还有那个女孩子。”
“不是，我和钟晓晨没什么。”抵在裤腿上的手指倏地松开，他瞪着眼睛看陆重山，脑子没转过弯，他莫名着急起来，“她和王敬都是我高一同学，他们俩现在在一个班，之前谈了几天就分手了，王敬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不愿意了，她就来找我帮忙假扮一下，本来不想答应，但是她说我最有可信度，说的都快哭了。”
见不得女孩子哭，结果戏才演完呢，又看上了新的，这“变心”的速度真够快的。
陆重山听的有点好笑，不过也能想象谢致行不情不愿又没办法答应的样子，看着就不像是个心硬的人。
他靠着椅背，感觉一晚上精力消耗有点过度，略显疲倦地垂下了眼睫，声音在漫长的深夜里显得沉甸甸的：“你爸妈在家吗，晚上回去一身酒味不会有问题？”
“不在，”谢致行老实回答，“他们今天去我姥姥家了。”
“难怪胆子这么大，原来是早有计划。”陆重山笑着道。
“那你呢？”谢致行靠在椅背上，显得游刃有余，手指却一直扣在裤子上，显出一点坦然之外的紧张。
陆重山：“我？我都读大学了，我妈也管不着我。”
指尖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布料仿佛在皮肉伤都印下了凹痕，谢致行纠结万分，还是忍不住一腔好奇心，即便知道这问题或许不太礼貌：“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那个对象，你妈妈不介意吗？”
陆重山：“......”
错落的灯光从车窗外扫过，将谢致行的脸色衬得一下明一下暗，目光幽微，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但莫名的，陆重山好似感受到了其中略有不安的忐忑，就像是正在为他的以后担心。
毕竟他当真了。
他心中一软，细长的眼尾由一闪而过的灯光一扫，好似融入了漫长的黑夜，眼睛都带上了一点温柔的意味。
正打算给人实话实说，谢致行却倏地抢先开了口：“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应该多问的，你既然选择了，肯定就做好准备了。”
他不应该瞎操心的。
陆重山：......行吧，正好也不用费口舌了。
晚上路上车不多，司机开的也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两人送到了小区外。
陆重山冲驾驶座司机说：“师傅就送到这吧，这里进去要登记，不麻烦您了。”
转身朝靠在椅背上假寐的谢致行身上一拍，喊道：“到地方了，别睡了。”
他迈开两条长腿下车，紧接着也是一双长腿，小区门口保安室还亮着灯，一台小电视吱哇吱哇地放着家庭都市情感大戏，还没走近都能听到里面婆媳的争吵。
陆重山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声喊，直接把身旁的某人给叫清醒了。
“小行，”陈慧青喊道，“你怎么才回来？”
谢致行脚步一顿，当场僵成了石化人，脑袋慢腾腾地转过去，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掉下来一样。
喉结滚动了一下，望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谢建国和陈慧青，他含含混混地说：“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你姥姥嫌我们待在她那占地方，提了点青菜咸鱼什么的就回来了。”目光移到另一个身上，她顿时温和地笑了起来，“小陆啊，你也是刚回来吗，真巧，这都能遇上。”
陆重山摆出一个常见的笑容，礼貌又得体，但又不会显得过于勉强敷衍：“陈阿姨谢叔叔好，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好，”陈慧青刚一走近，狗鼻子似的灵敏地嗅到了一股酒味，还是从谢致行身上传出来的，“谢致行你是不是喝酒去了，难怪刚刚不回答，合着是没胆子回答。”
“不是......我。”谢致行想辩解，又发现说的是事实他没什么可辩驳的，于是舌头一打结顿了顿，陈慧青更来气了。
陈慧青：“你还想说什么，我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了，好啊你，我们一不在你就出去撒欢，觉得是没人能管你了是么，你才多大喝什么酒，是不是去的酒吧KTV？和谁去的？”
谢致行无从辩驳，照着形势下去自己今晚估计是不会好过了，于是可怜巴巴地朝陆重山望去一眼，企图能让他靠着在陈慧青女士面前的好印象消点火气。
然而陆重山仿佛没懂他的意思，嘴唇微张，眼睛微微放大，露出个迷惑的表情，眼眸中透出漂亮的流光，在花园路灯的光晕下显得有点稚嫩而懵懂。
陈慧青一看谢致行这样就自行脑补出了所有：“你还想让人家帮你打马虎眼，你可真行，人家这么懂事的孩子能跟你一样吗，你赶紧给我回去，好好说说你今晚上都干什么去了——小陆啊，阿姨和叔叔就先走了，这么晚才回家肯定读书很累吧，早点休息。”
谢致行心中无声哀嚎，他累个屁！他都放假了！
看着一家三口渐行渐远的背影，陆重山不着急地慢慢在花园路上晃悠。
谢致行一步三回头，咬牙切齿还不敢动作太大，他左右摆了两下手，挥手告别。
看着谢致行跟犯人似的几乎是被押送进电梯的背影，心中感叹：看了感觉真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