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凝碧院里,楚劭不依地跺着脚,楚云盼也在,立在一边,一言不发,很是静默。
“娘,怎么会这样?!他是谁,儿子怎么从来没见过?!”楚劭拽着大夫人的袖子,一定要向大夫人讨个说法。
楚云盼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哥哥,按捺住心下那丝不耐烦,声音依旧温婉地开口:“那是你弟弟。”
“我弟弟?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一个弟弟了?”楚劭极其不开心,本来以为楚擎可以拿下三连冠,这样的话,他脸上也有光,毕竟楚擎是代替他出征的,自己把宝都压在楚擎身上了,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结果极其出人意外,任谁都没想到。
楚云盼向楚劭解释了一下楚修的身份,楚劭嗤笑出声:“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个外室子!还是刚进门的,难怪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不是听说过了?”大夫人说着风凉话,对上自己这么个儿子,也是有些头疼,“我是小看他们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这下他们是风光了,咱们倒是折戟沉沙!”
“娘亲,这样的本事,少说没个几年,是绝对练不出来的,原来他们在府外都在暗自积蓄实力。”
楚云盼眼神闪烁,她也没想到这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外室子,居然屡屡令他们惊讶,这次更是破坏了楚云盼的计划。
“是啊是啊,他这么能打,又得了父亲亲眼,父亲不会移情别恋吧?!”楚劭越发着急,在室内来回踱步。
“那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怪你不成器!”
大夫人听到这话就生气,心说楚修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儿子,人和人比怎么会差距这么大,她眼下吃了个哑巴亏,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楚修才来府上几日就得到了楚天阔的亲眼,她今日中午连饭都吃不下,他在楚天阔心里爬的实在是太快了,他们不得不注意,不得不提前防范,不然地位不保指日可待。
“娘,我有个主意。”楚劭忽然停止了踱步,神神秘秘地说道。
楚云盼眼神略带疑惑地看着这个草包哥哥。
楚劭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知道鬼市吗?”
那是他经常和纨绔子弟厮混才知道的地方,他的母亲和妹妹肯定不知道。
果然,这次连楚云盼都摇头了。她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闺阁小姐,哪里比得上到处玩乐的楚劭。
“鬼市是黑市,因为在半夜营业开门,所以叫鬼市,鬼市上有许多杀手,我们雇个杀手……”
楚劭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云盼皱起秀眉:“不行,他身手矫健,武艺过人……”
“暗算!暗算可以了吧?!他绝对没有任何防备,明着打不过,暗箭伤人总可以了吧?”
楚云盼思忖了一会儿,破天荒稍稍点了下头,看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还有些犹豫:“你这靠谱吗?万一传出去……”
“娘你放心,他们嘴巴极严,都是经过特殊训练为人服务的。”
楚劭有些自得,终于有自己母亲妹妹不知道的了。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大夫人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楚劭嘿嘿笑了两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原来他有一个纨绔子弟朋友,看上了一个平民人家的小妾,结果人家愣是不肯给,他的朋友非要那个美貌小妾不可,除了强取豪夺,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于是直接在鬼市上雇了个杀手,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家的丈夫直接杀了,这就全了心意,顺利得到了那个小妾。
“原来如此,”大夫人松了一口气,笑了,她原先还心说自己儿子怎么会和鬼市的杀手打交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大夫人心下有了主意,坐得也更加心定气定,“就该如此,一个区区贱民,居然敢和大户人家相争,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也是自取其辱。”
楚云盼心中感到不是很好,但是娘亲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打自己娘亲的脸,只是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和无奈地看着自家哥哥:“哥哥,你少同这些人来往,别哪日东窗事发告到官府去了,到时候还要牵连我们。你爹知道了,也早晚扒了你的皮!”
“别拿我爹吓我!这回要不是我有这样的朋友,你们能有这样的主意吗?”
楚劭瞪了楚云盼一眼,他和楚云盼不是特别对付,他能知晓楚云盼虽然是自己的妹妹,却不是太看得上自己,他和楚云盼也不是很聊得来,楚云盼太有自己的想法了,高高在上,趾高气昂,明明温柔可人,其实谁也看不上。她只看得上自己,更别说身为纨绔子弟的自己。
“好了好了,”大夫人拉过自己宝贝儿子的手,“既然已经有了主意,就别为此烦神了,咱们这样其实也算是抬举那个什么楚修了,不过把希望扼杀在摇篮里,也是必须的,谁知道老爷犯了什么疯,万一真的要重用楚修,那到时候儿子你吃亏可就吃亏大发了。”
大夫人眼下有了主意,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大手,安抚性质地说了几句,其实也是为楚云盼撑场子,不至于唯二的两个子女拌上嘴闹起来。
“就是就是,爹到现在都不肯给我谋个一官半职,就是看不起我,之前有什么楚擎,现在又来了个楚修,没完没了,什么时候轮到我。”
楚劭撒了个娇,直接和大夫人坐到了同一个榻上,这么大年纪了,居然直接抱住了大夫人的腰肢,头贴在大夫人的肩膀上,大夫人居然也觉得这么做没什么,把楚劭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中还觉得只有这个儿子和自己亲近,楚云盼是一点都不会和自己有这样的亲昵举动的。
——
从楚天阔的书房出来,楚修瞬间变了一张脸孔,回头看了眼楚天阔的书房,嗤笑一声,人也瞬间没了一丝一毫的恭敬,懒懒散散的,略有些吊儿郎当地往自己的住处走。
问他通不通政治、军事,当然不是要考验考验他,而是看自己能不能拿捏住他,他这个爹,心狠手辣,连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疑心不减。
不过历史上,兄弟阋于墙,父子阋于墙的事情多的是,历史上著名的唐太宗不就是杀兄囚禁父皇。
楚天阔是怕自己这个儿子太厉害了,自己控制不住,到最后反噬自己。他也是有远见。
其实打楚修心底来说,他觉得楚天阔是个颇为谨慎的人,这样的性格虽说在家里很恐怖,是个绝对的君主,但是在官场,却是官运亨通,他有着老鼠的胆怯和躲避的习惯,是以别人一贬再贬,他却能两朝屹立不倒。
当然这也是暂时的,厉害如楚天阔,最终还是没有逃掉入狱身死的命运。毕竟皇帝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现在皇帝太年轻了,初登帝位,还有太多东西要学习。毕竟他之前不是按照王朝接班人来培养的,所以他需要快速成长,才能够在一群老油条的环境里逐渐适应,最后反杀楚天阔。
历史上的永熙皇帝非常之聪明,好学博闻,才艺精湛,勤于政事,倒是他的兄长、先帝较为昏聩,可惜命运如此,昏聩的帝王没有成了亡国之君,永熙这么一个如果放在合适的时代颇为优秀的帝王,却沦落到了亡国之君的地步。可唏嘘可叹。
所以他不能把自己的本事暴露的太多。需要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既强大,又不能超过楚天阔。这是楚天阔的容忍范围。一旦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那么迎接自己的将是疾风暴雨。
虎毒不食子,但显然楚天阔比老虎还毒。
更何况还有大夫人和楚云盼虎视眈眈,他的处境并不好,他急需扩展自己的势力,但这件事情也急不得,事情是一件一件的做的,人力有限,他也不会为难苛责自己。
更何况眼下他还有个母亲要教授。
——
一回到池清院,白氏就冲了出来,路冲也一脸喜意地冲了出来,先朝楚修抱拳作揖:“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少爷得了头名,夫人高兴坏了!”
路冲脸上也满是狂喜和不敢相信,谁能想到自家平庸平凡的少爷,居然能在楚府这么大的门楣,这么大的地方,一举崭露头角,让自己的名字在楚天阔的子女之间瞬间打响?
白氏倒是顾虑很多,看着楚修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疑虑,但是在人前没有显露出来,倒是跟着狂喜的路冲夸了几句,见夸得差不多了,这才转头对路冲说:“你下去吧。”
路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头一蹦一跳的出去了。他还是少年的年纪,遇上这等喜事,不稳重有之,跑到门口,还扒着门沿探出头,笑道:“下次少爷向我展示展示,我也想跟着少爷学一学。”
“好了,你出去吧!”白氏一贯是个绵软任人拿捏的性子,难得地呵斥了一声路冲,路冲这才一股脑跑没影了。
等路冲出去了,云鬟也去小厨房拿晚饭了,室内除了白氏和楚修再无旁人,白氏才说:“你何时会武艺了?”若是以往,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拉过楚修,好生询问。如今却站得离楚修颇有一段距离,神色也是有些闪烁。
楚修心道不好,他这个不聪明的娘,因为对儿子的事情太过上心,所以太过了解自己,眼下自己突然暴露出一些技能,她估计是起疑心了,毕竟她太了解。
“娘,”楚修拿在楚天阔那里说的同样的说辞糊弄了一下白氏,白氏满脸欣喜,疑虑却还是没有消散,只是又双手合十,对着老天说道:“感谢老天,感谢圣祖老爷,我家儿子成才了。”
她只能拿神明显灵来安慰自己,毕竟眼前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儿子,只是多了一点本事,是我儿子,就是我儿子,她这么安慰着,脸上也慢慢洋溢出丰盛的笑意,她推了一下楚修,
“你可以啊!这么多事情瞒着娘!娘听说你崭露头角拿了头名都高兴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和路冲确认了好多遍!如果不是你回来亲口说,娘哪里肯相信,这可是楚府,什么优秀儿郎没有,结果我家儿子最优秀!”
白氏说着就拿出自己小心翼翼呵护,从边远别院带过来一根没断的香,插在了台子上,用火折子点着,对着看不见的神拜了三拜:“还请诸天神明保佑我儿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儿子,你崭露头角需小心谨慎,你眼下更是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和嫉妒,一定要万分小心,人不怕夹着尾巴做人,就怕稍稍出头,鹤立鸡群,娘虽然没什么文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还是懂的。”
白氏望着自己出落得越发好的儿子,却深深叹了口气,天知道她知晓楚修崭露头角之后有多么担惊受怕,大夫人不是好惹的,她是知晓的,不然的话,当初她抱着刚出生的楚修辗转跑到楚府上,也不会被一群仆人赶走了。
她没有一丝一毫和大夫人争锋的意思,只想自己儿子健健康康,平安到老,自己也能在楚府终老。
楚修了解白氏,因为她的心思实在是太好懂了,但是白氏没有野心,大夫人却不这么以为,更何况眼下骑虎难下,已经出了名,人怕出名猪怕壮,有些事情他躲不过,也不想躲。
楚修是个不愿意有一点憋屈的性子,他不是忍者神龟,他绝不会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不爽。人生就该快意恩仇,就该谈笑决断,就该实至名归,就该娇妻在怀。
他有正常的野心,也渴望正常的美好的东西,他不会为了苟活而忍耐自己。该是自己的就要去争,去抢,不遭人妒是庸才。
化解嫉妒不可能,难道为了防止别人嫉妒自己就不优秀了吗?与其如此,不如解决掉那个心怀怨恨的人,才是他值得花时间做的事情。
他想着改造他娘,从思想开始,但显然这非一朝一夕之功。不过楚修有的是时间。
“娘,”楚修想到自己方才在路上想到的事情,开门见山,语气直白,“你想不想得到爹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