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坦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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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凝神屏气等陆稷发话，陆稷轻笑一声：“区区小事，何必如此劳师动众？乐师苏润，觊觎皇妃，赶出宫去，此生不得再入皇城就职。至于卿答应，她无辜受累，回去好好休养吧。”
啥？一场捉奸的大戏，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收场了？
自然有人不愿意，比如丽妃，比如红袖。
“皇上，奴婢亲眼所见，卿卿她和苏润真的有私情，皇上莫要被蒙蔽了。”红袖如此说。
“皇上，人证物证俱在，您不能视而不见啊。”
得到的却是陆稷的冷眼，陆稷严肃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稳如泰山的太后终于开口，“皇上已经做了评判，你们是在质疑皇上么？舞姬红袖污蔑后妃，居心不良，打五十大板，逐出宫去。丽妃识人不明，误信谗言，罚闭门思过半个月。至于其他人，都散了吧。”
于是一场大戏，真的就这么散了。
除了心有不甘的红袖，她像疯了一样挣脱押解她的人，爬到皇帝跟前，抓住他的靴子：“皇上，您为什么不相信奴婢？皇上，您看看我，我长得也好看，我跳舞比卿卿更好，我也很仰慕您。”
皇帝嫌弃的甩开她，几名宫人趁机将她抓走，她却一直高呼皇上不止。
卿卿被月华宫人簇拥着回宫，临走之前，卿卿心情复杂的望了陆稷一眼，恰好对上陆稷的目光，四目相对，卿卿忽然觉得脸有些烫，忙佯装哄禾苗，低下头去。
月华宫劫后余生，在回宫的路上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刚刚真是吓死了，要不是皇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是啊，皇上果然心疼咱们主子，二话不说，就放了我们回家。”
“皇上真是英明神武，我宣布，皇上是我最崇拜的人。”
“崇拜皇上的人多了去了，还轮不到你。”
“那个苏润真是的，自己喜欢答应，偷偷喜欢就是，干嘛要画画像，画了也不好好藏起来。”
“最可恶的是丽妃，总与主子作对。”
“丽妃是嫉妒主子得宠。幸而太后罚她闭门思过。”
“还不是因为皇上来了。”
“还有那个舞姬，她以为人人都在咱家主子，能获得皇上青睐，也配说仰慕皇上。就冲她这么恶毒诬陷主子，皇上肯定也不会看她一眼。”
卿卿另有一番自己的考量，她对染香说：“我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太后的态度。今天一直是丽妃在唱主角，太后甚少发言，甚至最后也没表态，直至皇上到来。但是丽妃唱的这一出，闹得这样大，若是没有太后授意，她断然是不敢的。”
“也许太后本就没想给你定罪。”
“本来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就单单一副画像，一个人证，太后她凭什么能给我定罪？当大家都是傻子么？要定罪未免也太草率，但是若不能给我定罪，为什么又要闹这么一出？闲得无聊么？”卿卿实在不懂这宫里的人。
“你有没有听过——杀人诛心？”
卿卿摇头，“不懂。”
“证据是否充足，能否定罪，你与苏润到底有无私情，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他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意思是，太后想在皇上心里埋下一颗不信任我的种子？更甚者，太后迟迟不下结论，就是等着皇帝，他自己的嫔妃，自然是自己处置更好。若是皇帝不信任我，说不定这次就会被定罪。即使皇上不定罪，心里也会有疙瘩。”
“是，你能想明白就好。”
“好厉害的算计啊，杀人于无形。她们什么都没做，也没故意陷害我，只不过将红袖的诬告，摊开来审讯而已，甚至结论都不下，等皇帝自己做决定。即使皇帝不惩罚我，这件事都会给皇帝和后宫诸人留下一个我举止不端的印象，从此人人都盯着我，只要我稍有差池，便会被无限放大，以致万劫不复。”
想明白以后，一阵寒意自上而下散发至全身，太后果然不喜欢她，以至于想让陆稷也厌恶她。
“可惜了苏润，无辜受累。”卿卿叹息道。
“皇城之中，处处艰险，你既成了皇妃，苏润他便不该对你再存念想。若不是他的一副画像，你也不会受审。他出宫了也好，总归没有丢性命，他有艺傍身，在宫外也能生活。”
“诶。”虽说是苏润害自己受累，可他到底没做什么，卿卿对他怪不起来，但愿他在宫外能好好生活，寻上一位情投意合的姑娘。
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卿卿宛若打了一场大仗，身心疲倦，早早吩咐竹枝闭宫。月华宫经历了这一番变故，卿卿让宫人都回屋休息，不必伺候了，连禾苗一同带走。
禾苗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番，依旧活力十足，卿卿突然觉得做一只猫真幸福，前提是有自己这样一个死命护住它的主人。
卿卿躺在床上反思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以目前的状况，想要升位，真的太难了，跟升职一样难。
忽然有人敲门，卿卿完全不想下床：“是竹枝么？我休息了，有事明日再说。”不是交代了不要来找自己么？
却听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道：“是朕。”
“皇上！”卿卿一轱辘翻身起来，“皇上您怎么来了？怎么没人通传。”卿卿未曾想过陆稷会来。
“朕让他们不必通传。”
“皇上稍等，臣妾容颜不整，容臣妾稍作休整。”
“好。”
卿卿不敢叫陆稷久等，顺了顺披散的长发，批了件外衣，便开了门。
陆稷还是先前在太后宫里的那一身正式朝服，足见他从太后宫里出来，直接就来了这里。
“皇上。”卿卿娇滴滴的对陆稷行礼，欲语还休，我见犹怜。
陆稷在门口盯着卿卿看了许久，迟迟不进门。
“皇上，是臣妾脸上有什么么？还是臣妾仪容不整，污了皇上的眼？那您容臣妾招人过来替臣妾梳洗一二？”说着打算出去喊人。
陆稷拉住她，“不必，朕只是第一次见你这幅模样，有些新奇罢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这样甚美。”陆稷随卿卿进屋，关闭房门。
卿卿不知道该对那件事表示震惊，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陆稷第一次夸她的容貌，片刻思索之后，她选择了后者：“皇上，您居然也会夸臣妾好看。”
“朕以前没说过么？”
卿卿坚定摇头，“没有。”
“是么？大概是忘了。”
卿卿为之气结，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轻描淡写的说忘了，她说：“皇上，学会赞美是一种美德。
陆稷认同的点头，抬眼问：“你为何不叫朕稷郎了。”
此时两人已经落座于床榻跟前的方凳上。
“皇上还让卿卿唤你稷郎么？”卿卿低头凝视陆稷的金丝皮靴，不确定的问。要是自己没记错，前段时间自己和陆稷吵了一架，又发生了疑似私通事件，她不敢再喊陆稷稷郎。
“为何不让？”
因为卿卿心里有疙瘩，却不好明说，她换了一个话题：“皇上信臣妾？”
陆稷点头。
“为何？”陆稷居然相信她，卿卿感动不已，很想知道原因。
陆稷沉默不语，似乎不想回答。
“皇上，臣妾想知道您为何信我。”
“你真想知道？”
卿卿点头。
“月华宫伺候的人都是从我宫里出去的，他们跟我的时间比更你的时间更久，没理由全部帮着你隐瞒我。还有那个叫什么袖的舞姬，将野心都写在了脸上。”说到红袖的时候，陆稷满脸写着拒绝。
听陆稷这样说，卿卿咯噔一声，脸色很是难看。她从前从未多想，如今被陆稷点醒。
陆稷忙拉着她的手说：“你不要多想，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只不过他们比较妥帖而已。”
“当真没有监视的意思？”明知道质问皇帝很不明智，但她不想心中留有疑问，大胆反问。
陆稷迟疑了一下，回答：“不是监视，只是提防，朕从未对任何人表示过对你的任何怀疑。若你没有问题，他们自然为忠心奉你为主，若你心有不轨，他们会出于忠心禀报到我处。”
卿卿本来应该很愤怒，但她似乎又有些理解陆稷为何会这样。她问：“你有没有试过无条件信任一个人？”
陆稷点头，卿卿心稍宽，也许谨慎是他作为皇帝的职业病。每个职业都有职业病，这么一想，卿卿心里好受多了，甚至想为自己的幽默点赞。
卿卿问皇上：“那我入宫这么久，皇上可看出我有什么问题？”
“朕看出你心思单纯，为人懒散，胆大妄为，自持貌美，不将朕放在眼里。”
“呵呵，皇上，臣妾不仅将您放在眼里，还将您放在心里。”
“告诉朕，你到底想要什么？”陆稷凝视卿卿的眼睛，问道。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谊，全在眼睛里。照映自己英俊面容的眼睛里，有喜欢，有征服欲，还欠缺一丝爱意。
“我想要皇上宠我，爱我，后宫以我为尊。”卿卿坦白道，她觉得，在陆稷面前，无需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陆稷并没有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毕竟后宫里的女人都想要这些。陆稷闻言轻笑，他低下头，不断靠近卿卿，近到卿卿以为他要亲自己，心扑通扑通直跳。
陆稷没有亲卿卿，嘴巴靠近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畔，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你想要真心，也得用真心来交换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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