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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如何抉择 豫王府小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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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王府小王爷下山归来的消息很快在京师传遍,世人都想看一看这位在归灵寺呆了九年的小王爷到底是什么模样,却苦于没有门路,有的好事者更是守在了王府门口希望能有幸与其见上一面。
因为儿子的归家,豫王妃每日都精神百倍、笑意盈盈,由于豫王府没有侧妃和小妾,所以也没有那些鸡飞狗跳的勾心斗角,整个王府一派祥和。
“珏儿,你这次回来能呆多久?这九年,母亲想你想的好苦。”豫王妃的手娇嫩细滑,扶在儿子的手上感到那本不该属于少年的粗糙,眼泪一涌而落,“我的儿,即使我们违反寺规娇惯于你,你还是受了那么的苦。”
“这次大概能在家里呆半个月吧,母亲别哭了,儿子并没有受苦,而且寺院的生活我已然习惯,再说,儿子回来您应该开心才是。”
无尘在寺庙的生活已经比其他师兄弟娇贵许多,手上的茧子是常年握着扫把的痕迹,并不是吃苦。在这几日见了几位京城的贵公子后,他反而觉得少时吃些苦,磨练心性是件难得的好事。
“再有一年,儿子,咱们再忍一年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
无尘刚入归灵寺的时候时时都要怨怼父母将自己扔在那样一个贫瘠的地方,每天都好似度日如年,最难得不是吃素,而是默背佛经,因为年纪小,在府时又因为多病没有请过先生,佛经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为此不仅被是兄弟们嘲笑,还总是被掌门主持惩罚。现在每每想起那些日子,总觉得特别遥远。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眼前的幸福,却又觉得如此的不真实。
“今晚你皇帝伯伯在宫内设宴,说是为你接风洗尘,看看,这是娘亲摸索着你信中所说的尺寸亲手做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很少感受母亲关爱的无尘对这种亲情虽然说并不陌生,但也总觉得怪怪的,他穿上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锦袍,细细的抚摸上面的精致纹路。心里忽然想起素娘。
那衣衫好像是比对着自己的身形量身定做一般,可他就是觉得这样华丽的衣赏穿在身上很难受,好像一个行走的金丝银线牢笼一般,呼吸都不免急促起来。
“珏儿,你怎么了?我叫府里的郎中……”
“不用了母亲,我没事,歇一下就好。”
他很想撤掉这一身华丽锦袍,但怕伤了母亲的心,便忍了下来,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飘零的桂花,心头满是愁绪。
难道自己已经无法适应王府正常的生活了吗?
不,我不要一生侍奉佛祖,我是司马珏,不是无尘,我不是无尘!内心疯狂的叫嚣着,映衬于面部便是痛苦的扭曲。
“兄长!刘尚书的儿子邀请咱们去郊外驰马呢,快来呀!晟儿在马厩等你哦!”
“珏儿,如果你不舒服别勉强。”
“我可以的母亲。”
说着,无尘系好腰间的缎带与玉佩,带上一顶华丽的礼帽,对母亲笑了笑便朝着马厩而去。
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既然能从司马珏变成无尘,自然也能从无尘变回司马珏!
潇洒的跨上雪白的惊鸿马,司马晟看呆了那曼妙的姿态,京城里的俊男她自认见得不少,但与兄长一比都黯然失色。
“兄长,是否有人说过,你比这世间的女子还要好看?”司马晟艳羡的盯着他,“咱俩是双生,为什么好看的容貌偏偏被你一人独得了?兄长,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晟儿已经是十足的美人胚子,还不满足,难道非要看看天上的仙女才肯承认自己长得还不赖?”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无尘继续道,“还是说,你就在等为兄夸你生的好看?不过,如果你收敛一下刁蛮的性子,会更好看的!”
“相貌与人的性子何干?”司马晟不解,“我是这京城里最尊贵的郡主,为何要收敛性子?”
“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心境是否澄澈全部都映衬在这张脸上,如果你能温婉一些,面貌一定会更柔美,届时便没有人说你是刁蛮郡主,而是会说,你看那个郡主长得好美呀!”
无尘尽量顺着妹妹的性子来哄着她,更希望她能够理解自己话内的含义,可是这对于司马晟来说有些困难,作为读书十分差劲的她,十五岁了,连四书五经都没读熟,更别提理解这么深奥的话了。
“兄长,晟儿励志要做卫国的女将军,不打算相夫教子当贤内助,所以你那一套话就省了吧,有那时间,还不如教教我怎么行军打仗!”
“为兄虽然会支持你的愿景,但还是要说一句,杀生不好,罪孽太深。”
话一脱口,无尘就后悔了,因为做为司马珏他应该告诉妹妹做大将军一定要横扫天下,扩大卫国领土,为百姓守一方平安,可是,自己的话却是以无尘的口吻而出。
好在司马晟并未特别在意兄长的话,一抹嫣然笑意,跨上马背,朝郊外的马场奔驰而去。
碧油油的青草接天连山,健硕油亮的马儿在上面欢快的奔驰。无尘发现,卫国的王公贵族马上功夫都非常好,尤其是马上的骑射,堪称出神入化。反观自己,虽然马术不错,但箭术与晟儿都无法匹敌。
“小王爷,看我抓的兔子!咱们一会儿烤着吃吧!”
刘尚书之子刘朗抓着兔子耳朵,笑着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尘只觉得心痛,双脚不由控制的上前夺下了兔子护在怀中。无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解释。
“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还是放了它吧。何况,这个时辰,也不是进食的时辰。”
“差点儿忘了,小王爷在归灵寺修佛多年,慈悲心肠在所难免,是我莽撞了,抱歉,抱歉。”
刘朗,人如其名,性情开朗,善于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所以这几天的交流下,无尘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好。
“对了,听父亲提起过,说是豫王爷与归灵寺的枯尘禅师关于小王爷你有个十年之约,眼下十年之约将至,您想好今后的路了吗?”
无尘不语,呆呆的看着地上丰茂的绿草,心里乱极了。这几年,他也多少听说了一点父亲为什么把自己送上归灵寺,而且一呆就是十年。在卫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归灵寺的主持下山寻找灵童子,不论找到谁家,那家人都要心甘情愿的把孩子交于主持,让其在寺中成长,直至弱冠之年,之后由其作为下一任方丈的人选。但碍于身份的特殊,自己拥有一个十年之期的选择权,可以选择留在寺里,也可以选择还俗回府,这也是自己的头上迟迟没有戒疤的原因。
眼下,十年之约将至,这也是他必须在第九个年头回家看一看的原因之一,他想切实的感受一下,自己到底是喜欢在禅音中静心礼佛,还是在红尘中承欢父母。但很显然,这是个两难的抉择,自己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