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无尘》地江

52、赌一把

　　冬日的暖阳照着积雪上，露出晶莹的冰花。整个藏剑山庄笼罩着一层阴霾。
　　见着尽心照顾儿子和因连续放血而日渐虚弱的儿媳妇，白傲心思烦躁，正暗地里与庄里元老们商议如何为儿子报仇。
　　素娘每日都尽可能的守在白云灵的床前，用尽各种办法监督极其不配合的他每日按时以血和药来养嗓。
　　“云灵哥，如果你不肯按郎中说的做，那我也会每日按时放血，届时如果你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我一片心意？”
　　看着她日渐苍白的面容，白云灵心疼的伸出手轻柔的抚摸脸颊，点点头，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嘛，你要配合，你尽快恢复咱们还得成亲呢。”素娘温柔的笑着，手掌覆在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上，“我给你炖了凉瓜猪骨汤，郎中说你体内有虚火，要用饮食调理，我去给你盛一碗。”
　　转过身，还未走几步，整哥身子就被白云灵从身后抱住，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心，她虽然有些放不下无尘，可还是转过身，投进他的怀抱，紧紧的回抱着。
　　“云灵哥，你要快点好起来。”
　　白云灵重重的点着头，这一刻，他再也不想松开手，坚定着要陪她一直走下的。
　　一直喝着汤药吊着一口气的无尘还是昏迷状态，他的床边时刻守着郎中和从宫内日夜兼程赶来的御医，司马晟也守在一边焦急的等着。
　　“小和尚怎么样？”
　　一直犹豫要不要出现的素娘终于克服了心理的障碍，站在无尘的卧房门口，她在门廊抓住一个急匆匆走出来的御医，问的急切。
　　“你是？”
　　御医常年呆在深宫，对陌生人打探皇族病情十分严谨，从不敢轻易脱口。
　　“她是自己人，可以说。”
　　听到声音的司马晟从屋里走了出来，拍了拍素娘的肩膀，她已经不介意素娘之后的归宿，更不介意她这几日都没有露面，因为兄长能否挺过这一关才是最大的担忧。
　　“早年间我国抓到过琉国俘虏，从他那里知道小王爷所中的毒是琉国皇室秘药，其配方是世代相传，解药也是非常复杂极且难配置。”御医如实回答道，“短时间咱们配不出来，虽然小王爷体内余毒量不多，但还是很凶险，而且我们都觉得很奇怪的一点是，小王爷的身体里似乎正有一股力量在抵抗什么。”
　　“会不会是在天山吃的秘药？”素娘忽然想起无尘曾在天山吃过一颗秘药，担心起来，“是有不好的影响吗？”
　　“这倒不见得，但现在还不好说。”御医转身对着司马晟道，“郡主，我们打算给小王爷开个药浴的方子，以毒攻毒，但这是个铤而走险的办法，要不要书信请示一下老王爷？”
　　“请示父王肯定是来不及了，这样，你先和我说说具体的弊端和可能会产生的后果，由我来决定。”
　　说罢，司马晟对素娘点头示意后转身朝着内堂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句。
　　“你要进来看看他吗？”
　　素娘踌躇了一下，良久，点了点头，快步跟着御医一起走了进去。
　　视线中，本就瘦弱的无尘此刻已经瘦的脱了相，苍白的面容、干裂的嘴唇，他躺在床上好似木偶一样毫无生气，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很难相信他还活着。
　　素娘仰起头，逼着眼泪倒流回去，她思虑再三才走到床边坐下，眼睛里满是疼惜，执起他的手放入掌心，细细抚摸。
　　“小和尚，你曾说遇到你是我的不幸，其实遇到了我才是你的灾祸，若不是有心之人利用你的良善抓了我设计圈套，你应该是在归灵寺敲木鱼诵经，或者在皇宫里等着继位大典，而不是这样不生不死的躺在这里受苦。对不起，对不起小和尚，是我负了你。”素娘哽咽着，苦笑着摸了摸他的戒疤，“是不是如果没有遇见我，你也不会留在寺里清苦？是我毁了你本该荣耀锦华的一生，都是我不好。小和尚，你后不后悔遇见我？怎么办，我有点儿后悔了。”
　　司马晟安静的倚在门框上听着她的低诉，有怜惜也有恨。那瘦弱的背影颤抖着。忽然，身后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是藏剑山庄的侍从正恭敬的递过一张纸，展开一看，是白云灵隽秀的字体：
　　劳烦郡主跟着我的侍从到书房来，我有事和你说。
　　蹑手蹑脚的离开门廊，司马晟跟着侍从绕了几个圈才来到白云灵的书房，推开门，只见他正端坐在案几前的椅子上，见了自己连忙起身示意。
　　“你找我为何事？”
　　白云灵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正在写的文字，递了过去。
　　“我想和你聊聊素娘和禅师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素娘那日已经和我表示铁了心与你成婚，你们就安心的成婚，我哥那边我来想办法。”司马晟蹙着眉头，微微一叹，“你不用觉得内疚，我母妃说，我哥生下来就被天师断定一生波折，只是他生的优渥，大家都不愿意相信罢了。”
　　白云灵的笔在宣纸上疾驰，很快，他放下笔，递给她，上面写着：
　　“我可以劝素娘和禅师一起离开，但前提你要跟我保证禅师会娶她，并只娶她。”
　　摇摇头，司马晟将纸揉成团，扔进了不远处的纸篓，笑道，“我哥现在生死未卜，还谈什么婚事，而且，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就算我哥醒了，与素娘成婚也不见得是良策。”
　　“怎么说？”白云灵快速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我哥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但其实内心很矛盾，如果日后真的被逼着继位，怕是也很难冲破信仰娶妻生子的。”
　　“他为了素娘破了杀戒，你不知道？”
　　看着纸上的字，司马晟先是一愣，而后是长长的叹息，“我只能说，我哥很爱素娘，但娶不娶，是另一回事。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祝福你们。”
　　说罢司马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