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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是你做的吗 ...

  •   医院的长廊灰暗阴冷,亮到刺眼的“手术中”的指示灯增添了几分压抑焦虑,守在外面的一行人个个神色担忧。

      乔邈闻讯赶到的时候手术还没结束,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中狠狠的抽动几下。

      目光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几个人,随即直直的看向陆景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景珩惨白的脸色蒙上了一层不容易被人察觉的悲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守在外面。只有他自己知道,绷在他心里的那根弦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他无法想象程然真的出了什么事后会怎样,任何一种负面的设想都能让现在的他痛不欲生,却无法表露分毫。

      面对乔邈的责问,他的心如同被丢弃在万丈深渊般,他的沉默不言激怒了乔邈。

      乔邈的理智一下分崩离析,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给了陆景珩狠狠的留下的一巴掌。

      陆景珩的脸颊瞬间留下红色的手掌印,连嘴角都被打破了皮,然而他却并没有大发雷霆,依旧沉默的站着。

      陆景珩的助理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人敢对陆景珩动手。

      他本以为陆景珩会大发雷霆,却更为惊悚的发现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依旧不悲不喜的站在那里,眼中只有那盏冰冷的手术灯。

      谢雨阳见状一下子扑过去挡在陆景珩面前,厉声吼道:“你这个疯子,到底有没有教养?”

      “教养?”乔邈危险的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教养这种高大上的词汇难得你还听说过,不过我的教养向来只对人,不对畜生。”

      话音刚落,他一巴掌甩了过去,谢雨阳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觉得腹部又是一痛,一股力道踢得他踉跄摔倒。

      他痛得眼前一黑,抬起头只看到乔邈又要踢过来的一脚。他急忙想往后退,好在谢雨辰上前拦了下来。

      乔邈一把推开谢雨辰挡住他的手臂,嫌恶的说:“从今天起,只要有我乔家一天,就会对你和你那恶心人的弟弟百般打压,绝不留情。奉劝你一句,把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时间用在想办法应对上吧,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谢雨辰并未动怒,语气依旧平缓:“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先不要这么激动。不管怎么说,我们谁也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乔邈盯着谢雨阳,一字一句的说:“你最好跟这件事没关系,否则我必定双倍奉还。”

      谢雨阳被谢雨辰扶了起来,目光毫不躲避的与乔邈对视:“我发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也跟哥哥没关系。”

      乔邈不再理会他,走到默不作声眼眶含泪的甄珠身边,甄珠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掉下眼泪,乔邈想要安慰,心里却乱糟糟的一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又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闷,直到手术中的指示灯灭掉后,陆景珩竭力克制住自己有些发抖的身体。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打开,几个护士推着脸色苍白双唇干裂的程然出来,乔邈以及甄珠急忙过去,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

      程然看到他们眼眶中的泪光,勉强的笑笑,气息不稳的说道:“没事了。放心。”

      甄珠轻轻的握着他没有挂着点滴的另一只手,哑着声音说:“然哥,对不起。”

      程然虚弱的摇摇头,这件事跟甄珠没有关系,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内疚,他想要安慰却有心无力。

      乔邈心里堵得难受,看向医生,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刚做完引产手术,这段时间务必好好调养。”医生推了推眼镜,轻叹一声:“幸好病人年轻又送来的及时,不然还真的很危险。”

      “引...产?”

      “对,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流产症状,跟病人沟通后暂时推测他应该是误用了堕胎药。”

      医生解释道:“受孕超过两个月,药流是不能起到良好的效果的,再加上他本身是男性,不像女性适合生育,且体质不好,剖出来的时候还一度难以止血,好在情况还算乐观,引产手术还算成功,接下来细心调养就好。”

      一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痛不欲生的滋味一下子将陆景珩淹没,他想要过去看看程然,想要过去抱抱那个熟悉的人,身体却像被碾压拧断后般无力。

      程然大概是恨他的,连目光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一秒。

      他想叫一声程然的名字,喉咙却如同失声发不出声音。

      医生叮嘱完就离开了,乔邈和甄珠默不作声的跟着护士一起进了病房,陆景珩本想跟进去,却被乔邈狠狠瞪的一眼给阻止了。

      谢雨辰无奈的停下:“景珩,我和阳阳先送你回去吧。然然这个情况,现在人多只会打扰到他休息,等到他稳定下来我们再来探望也不晚。”

      陆景珩却不应声,好似什么都没听到。谢雨阳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好在他并没有出现上次发病时的症状,这让他放心不少。

      正要过去挽陆景珩的手臂,却见他恍惚的走了两步后猛然咳了起来,片刻后忽然俯身吐出几口鲜血。

      刺目的红色让谢雨阳惊骇到差点失声尖叫,陆景珩却毫无反应,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状况。

      谢雨辰也是心头一跳,正要喊医生,却见陆景珩失魂落魄的往外走,谢雨阳想要拉住他却被他挣脱掉,踉踉跄跄的接着往外走。

      谢雨阳压住内心的恐惧颤声问道:“你要去哪里?我...我可以送你过去。”

      陆景珩忽然停下,努力思考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公寓....回...回家。”

      谢雨阳努力勾出笑脸,用轻柔到不能再轻柔的声音安抚着:“好,我送你回去,这样你就能快点回家。”

      他本以为陆景珩会拒绝他,但陆景珩却不再说话任由他跟在身后,谢雨辰也想跟着过去,却无奈因为公司的突发状况要回去处理一系列的问题。

      谢雨阳匆匆跟哥哥交代一声后就紧跟着陆景珩回去,留在原地的谢雨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脸上才显现出一丝难言的情绪,他隐忍的收回视线,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

      一路上陆景珩都没有说话,谢雨阳悄悄的打量着他的神色,感觉他与平时有明显的异常,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活生生的抽干了生气,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进门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陆景珩恍惚的穿过客厅,看到熟悉的一切后才渐渐回了神,他眼前冒出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翻着书的程然,那张被阳光洒满温暖的脸一下子变得遥远。

      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到..家...了。”

      话音刚落,他一下子昏倒过去。谢雨阳根本就没反应过来,随即赶紧将人事不省的陆景珩拖到沙发上。

      他本想给陆家打电话,又担心祖父知道程然引产的事情,想到上次祖父对陆景珩毫不留情的责打,他实在不敢拨过去。

      思来想去决定先观察一阵,等他清醒以后再做决定。他翻找出一条薄被给他盖上,看到他脸颊更红肿的巴掌印,心中十分不是滋味,轻轻伸手抚摸着他的侧脸,冰凉的触感让人更加心疼。

      然而更让他担忧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程然出了这样的状况,他担心陆景珩会出尔反尔拒绝跟他结婚,亦或者不顾他的要挟脱离他的掌控。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无法接受也不愿意这样的情况发生,越想越觉得一阵头大,不知道过去多久,正当他困倦的睁不开眼睛时,他听到陆景珩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不要”后清醒过来。

      他应该是做了噩梦,浑身冷汗,见到陪在一旁的谢雨阳后,哑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谢雨阳哪里会知道?他从医院出来后并没有再询问过程然的情况,即便知道,他也不愿意在陆景珩面前提起。

      陆景珩掩唇咳了几下,平静的问:“这次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谢雨阳一愣,气急的反驳道:“景珩哥哥,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不是一个光明磊落心地善良的好人,但不管我想做什么事情,是对是错,只要我做了我就不会不认。”

      看着陆景珩没反应他更加着急:“我发誓,真的不是我。”

      陆景珩沉默片刻,说:“我似乎听到他的助理跟医生确认过,除了那杯苏打水他没有动过其他食物。”

      “可我真的是冤枉的!”谢雨阳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哥哥最近总是觉得胃酸,那种场合不喝酒也不合适,我就给他换了一杯苏打水,我怎么可能在哥哥要喝的水里放入堕胎药,更何况我怎么可能事先就知道哥哥会把水给他?而且我相信哥哥肯定也是被人陷害的!”

      “那邮寄包裹的人...是你吗?”

      “什么包裹?”

      谢雨阳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自己联系的那个人做的,但又觉得那个人向来刀尖舔血,这种不痛不痒的报复手段不像他的作风,何况自己还没有给他打钱,他未必会动手。

      陆景珩闭上双眼,头一次在人面前露出倦怠的神色,等他睁开眼睛后嘴角泛起笑意,只是这笑意却让谢雨阳浑身不自在。

      只听陆景珩问他一句:“如果我死了,所有的事情都能结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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