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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2(下) 生老病,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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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把王子藏起来了?锁在床上,嗯?”
“啊,是啊,用纯金的链子所锁在红丝绒大床上,等着忠诚的骑士每晚临幸。怎么样,你喜欢这样的故事?”
威廉斜睇着我,闲闲地道:“亲爱的,我晚上刚刚吃过红酒焗蜗牛,我相信你一定不愿意见到它们出现在你的手工地毯上。”
“你也觉得恶心得不行了?”我自嘲地笑了,“很抱歉,但是这是事实。”
“你……开玩笑的吧?你们到底怎么了?”威廉坐直身子,正色起来。
我盯着手里的酒杯,陷入沉默。
良久,我低声道:“你相信么?我居然对他用强。”
“你硬上了他!?” 威廉大惊。
我疲惫地将脸埋进手心:“不,没有做到那一步,不过,性质还是一样的。”
“怪不得你……”
他注视着我,缓缓道:“我还以为,你这次是真的准备放手了的。”
“我确实是准备放手了,可是当我见到他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我闭上双眼,脑海浮现出他趴在被炉桌上向我微笑的脸。那画面到现在都依然那么清晰。
“你说的没错,原来我真的只是在自己骗自己。”
“无论是五年还是十年,我都不可能能忘得了他,我做不到。无论我把自己灌醉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相信么,这里,这个地方——”我伸手按向胸口,“想着他的时候,会痛。”
威廉叠起双腿,将手臂枕在脑后:“凤,我记得你们有句话叫做……哦,情深不寿,不是么?”
“你想说我活不长了么。”我苦笑地看向他。
他冲着我一抬下巴:“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一副什么样子。”
“几杯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摇头。
我只是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了。能做的和不能做的,我都尝试过。难道就真的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生老病,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求不得。
偈语早就有云,只是没想到原来这么苦。
上次见到他回来之后,我就送走了小秋,正好小夏做完手术出院,我安排了地方让他跟妹妹一起生活。
没有人能够替代他。任何人都不行。
我只是让自己以为能够忘记他,其实我做不到。
“那王子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缟说,他看起来挺好的。”我甩甩头,收回思绪。
“缟?怎么,他不肯见你?”
“……不是。”
“那……?”
我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威廉,你让我用什么脸去见他。”
威廉平静地:“为什么不能去见他?”
“我对他做了那种事……”
“那又如何?”
威廉打断了我,皱眉道:“说真的,我一直都觉得,你有点过度保护了。因为这样而不敢见他,为他准备秘密的小花园,还为了他对付整个须王?再怎么说,他是个男人,不是小猫小狗还是什么的,你现在简直像是把他养在无菌室里。不就是被上个一两次的,到底有什么那么了不起的,是男人就应该好好面对,何况你不是说你没做到最后么。”
“我知道,他是个单纯的人,但是不谙世故不等于他软弱。还是说,你认为他连承受这个的勇气都没有?”
威廉望着我的双眼,认真地道:“你在逃避,凤,你只是在逃避。你真的觉得这样对他会更好么?”
我愣愣地攥着手中的杯子,无言以对。
这样对他会更好么?
最后离开环的时候,他虽然没哭,可是样子却比在我怀里痛哭的时候还要受伤。
我们之间的每一次碰触都是同样的,我接近他,伤害他,被他伤害,然后径自逃开。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一次一次地做同样的事情,明明两个人都很痛,可是却只有我逃走了。从头到尾,我仍然是那个懦弱自私的凤镜夜。
是我一直都不敢面对他。害怕从他眼中,看见冰冷的拒绝,却没想过,自己留给他的,同样也只有一片空白的背影。
这样的我,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我抬手遮住酸涩的眼眶,哑声道:“威廉,骂我吧。我是个混蛋。”
威廉嘿笑着,应得很是痛快:“嗯,你就是个混蛋,十足的混蛋。”
然后,他淡淡道:“这样一点也不像你。去见他吧,凤。”
我苦笑:“即使会被赶出来?”
“赶出来就再进去嘛~”威廉看着我,眨眨眼,“我不是一直在都这么做么。”
我驱车驶向郊外的别墅。车开起来,酒意上涌,脚下有些虚软,但我仍然把油门一个劲地踩到底,车子像要飞起来一样。因为是深夜的关系,路上已经没什么车。
沿路的灯光飞快地掠过车窗,我不禁想,如果就这样不小心在路上发生意外,也许就再也见不到环了。
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他了么。
再也看不到他靠着我的肩对我微笑,再也听不到他拖长音喊我的名字,再也看不见他紫罗兰的双眸,凝视着我。
你会想我么?你会为了我哭么?
不要哭,环,对不起。
我爱你,对不起。
对不起。环。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爬满了脸颊。我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任由眼泪流淌,眼前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这份无处可去,无路可逃的爱情,到底要把我们变成什么样子才甘心。
环,我好想你,真的很想你。
本来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我只用了四十分钟飞驰而至。
在别墅前停下车,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我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触手一片冰冷。摸索了几次才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一个冲出来迎接我的是听到引擎声的爱德。闻到我身上的酒气,它在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显得有点犹豫。
我蹲下身,朝它伸出手。
“爱德,你也讨厌我了么?”
它小心地凑上来,鼻尖耸动地闻了两下,还是接受了眼前这个仍然隐约散发着熟悉的味道的家伙,温柔地舔了舔我的掌心,轻轻摇起尾巴。
我紧紧拥抱它。
大狗温暖的身体,让我找回了一丝力气。
方才开门的池田迎了出来:“凤先生,这么晚了,你自己开车过来的么?”他显得很吃惊。
“其他人呢?”我避开他,起身向别墅里走去。
“大家都睡了。你需要我喊他们起来么?”
“不,不要吵他们。我上去看一眼就好。”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右转,走廊最深处的棕色大门。轻轻地旋开把手,我一眼就看见了熟睡的环。
他侧卧着,手臂放在枕边,双眼紧闭,表情很安稳。大概是睡热了,大半个身体都从被子里露出来,从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纤细的腰,隆起的臀,修长的双腿。
我静静地靠在墙边,视线沿着他的身体一路向下,贪婪地地划过。
我想抱着他,摸他的头发,亲吻他的嘴角。
一阵没来由的心酸再次汹涌地袭来。
如果,我能够摒弃对这个身体的欲念的话,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走上前伏在他床边,握住他的手,放任自己将脸埋进他温暖的掌心。
“环……”
“……镜夜?”
头顶传来一声模糊的呢喃。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刺穿鼓膜,流淌过全身,肌肉,血管,骨骼,神经,每一处都烙着他给的快乐和痛苦。
我狠狠地闭了闭眼,将颤抖的指尖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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