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1（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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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搭在琴盖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镜夜，我已经不弹琴了。”他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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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环坐在琴凳上，一直凝望着这台充满回忆的三角钢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而我，一直地看着他。
有些时候，我也会想，既然当初已经离开了他，那么是不是就应该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来选择自己将来的路。在法国听说他进入了须王的时候，我一度感到疑惑，是不是须王对他做了什么，但是仔细想想，以他的性格，如果他真的不愿意，那么即便须王家如何强硬，他也不会肯乖乖地听话。
我以为，他是在尝试，尝试放宽自己的底线，尝试去改变。
可是，这改变的结果，却是如今坐在我面前的这个落寞的身影。这一点，我们大概都不曾想到过。
当初我们彼此的决定，也许都错了。
“环，老实地告诉我，你真的想要就这么下去吗？”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长期盘亘在我心中的疑问：“你要一直遵从须王的安排，直到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为止？”
“……是的，我会坚持下去。”
“须王让你牺牲了这么多，你都还是要坚持下去？”
他摇头：“既然已经决定了，就算有牺牲，也不应该放弃。”
“……那么我呢？环，你的牺牲里有没有包括过我？”
他看向我，淡淡地道：“镜夜，如果那时你在的话，我想我大概不会有这么多的牺牲。”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环第一次这么冷静地向我提起我的离开。
“环，当时离开你，是我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我叹息道。
“如果我能够一直陪在你身边，也许今天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不，其实你离开之后，我反而发现了很多之前未曾接触，或者说，未曾留意的事情。我并没有怪过你，进了须王，包括之后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么，现在你的选择是什么？对于我，你打算怎么办？”我再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环沉默了，扭过头去，看着窗外不语。
我手足冰冷，静静等待他给我的最后审判。
“……镜夜，我说过，你刚走的那一年，我经常回到这间教室。”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可是却答非所问。
“教室怎么了吗？”
他回过头，目光轻轻地扫向我，眼神中尽都是疲惫。
“不，这间教室并没有什么改变，可是我们的公关部，已经不在了。无论来多少次，无论在这里等多久，都是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 他牵起嘴角，微微摇头道：“光，馨，HONEY前辈，銛前辈，春绯，还有你，全都不在了。”
环抬起头，声音越来越平淡：“有时候看着这间空无一人的第三音乐室，我会反复地想，究竟是为什么，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竟忽然之间全都消失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才让事情变成这样。可是不管我怎么想，也得不到答案。”
“而走的了人，也不会再回来了。”他喃喃道。
我闭上了双眼，深深动容。
那一年，我离开以后，HONEY前辈和銛前辈为了更快地正式接手道场，选择了道场所在地的高校。半年之后，光和馨也为了逃离常陆院的施压，也为了接触更前沿的时尚，毅然拒绝家族的安排，两个人去了米兰继续进修。随着大家的离开，公关部终于正式地宣告解散。
环虽然外表看起来阳光，但是真正能够让他放心相交的朋友，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而这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他。
那段日子，他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春绯为什么……？”我开口询问，发现自己的声音暗哑得厉害。
“……爸爸不许我见她，直到后来我答应进入须王财团。”
“镜夜，那天你说我害怕，其实我是真的害怕。”
我看向他。
环颤声道：“那种失去一切的滋味，一旦尝过之后，我永远都不想再碰到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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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我哑着嗓子张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继续道：“从前的那个时候，我害怕面对自己，害怕想象未来，我甚至害怕去猜测你对我的感情。我们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分开了整整六年，我曾经一度以为，会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你。”
“……后来所有的人都从我身边离开。我想让自己不去在乎，不去回想，这样到事情无法改变的时候，就不会太痛。我把从前的照片和与公关部有关的一切东西都放在老宅的柜子里最深的角落，这些年来，一次也没有拿出来看过。”
忽然，他回过头来，直直地看向我——
“可是镜夜，你是不一样的。”
“等你离开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你占据了我生活中那么重要的一部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去想，只有你不行。我所有的回忆中都有你。”环笑了笑，低声道：“你不在的时候，我的生命就像是缺了一块，却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
“那一天，再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很高兴。我想我终于可以找到丢掉的那一部分，把自己拼凑完整了。我以为这次事情会变得不一样，可是我错了。好像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你和我，还有这份越来越清晰的感情，逼着我不得不去面对。我找到了丢失的拼图，却怎么也嵌不回去了。”
我轻轻道：“环，人总是要改变的。我们都变了很多，只有对你的这份感情，从头到尾都不曾变化。”
他盯着我，忽然问道：“镜夜，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会在名悦？”
“不是因为有人相约？”
他摇头，道：“我是听了原小姐提起名悦，才决定赴这个约的。你回来之后，不止一次地跟我提起过那里。我只是想去看一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让你如此的喜欢。”
“以前我似乎从来没有尝试过去了解你，只知道一回头，你就一定会在。可是我们之间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一次，我想要了解你，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想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才让我和你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环的样子非常的认真。他居然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他想要了解我，这似乎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是听着他的话，我心中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冰冷彻骨。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道：“也就是说，你仍然认为我的感情是错的？”
他呆了呆，闭了上眼，低声道：“不，我不知道。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会是对的。”
我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我们都沉默了下来。最后的一丝希望，所有支撑着我不愿放弃的力量，似乎全都被抽空了。长久以来兜兜转转，我以为自己在向着目标靠近，可是实际上，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原点。
终于，我自嘲地牵起嘴角，道：“环，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想我应该知趣地放手了。”
“镜夜，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踌躇。
“不，环，听我说完。”我坚持道。
“环，如果你心中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我，我不会勉强。感情的东西，本来就是自己的事，只不过我没有最终得到而已。”
他皱着眉，露出悲伤的表情。
我接着说下去：“我不会再向你追问答丄案，你可以不用再感到压力或为难了。我也不会说什么要一直等下去的话。遇到合适的人，我也许也会交往看看。可是，大概终我一生，也不会再像爱你一样去爱别人了。毕竟我生命中最好的时光都用来爱你了。环，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特别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用央求的眼神看着我道：“镜夜，难道我们不能只是这样下去吗？一定要改变些什么，才能让你留下来吗？”
“你已经知道了？”我注视着他，柔声问道。
他的眼圈终于红了，质问道：“上一次，你扔下了我六年，这一次，又会是多久？”
我走上前去，伸手搭上他的双肩：“环，这次不一样。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找我。我会有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号码，无时无刻不带在身上。只要你找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帮你。”
他低声追问：“可是你不会陪在我身边，是么？”
“环，给彼此留些空间，现在对我们都好。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放开你吗？现在这样也很好啊，就向你说的，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他的泪开始沿着眼角滑落下来，划过嘴角，一颗一颗打在我的手背上。
“不，镜夜，不要离开我……”
“环……”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的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样。明明那么爱惜这个人，却还是会让他流泪呢。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在提醒我，再不放手不行。
可是，我不甘心。
他是我的。这个男人是我的。
怎么可能再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好，他的坚强和脆弱，他的天真和成熟？我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他。
却全都没有用。
我得到了凤氏，得到了一切，独独无法得到他。
我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揽进怀中，直接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人占据了自己生命的中心。他守了他三年，等了他六年，爱他的时间将近半生，可是最终，却必须亲手放他离开。
我以为，我们差一点便能够走到一起。
这一点点，却已经是我穷尽所有，都再也无法改变的距离。
这一刻，怀抱着他，我终于落下泪来。
“环，对不起……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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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e in my arms
and all the world is gone
the music playing on for only two
so close together
and when i'm with you
so close to feeling alive
a life goes by
romantic dreams will stop
so i bid mine goodbye and never knew
so close was waiting, waiting here with you
and now forever i know
all that i wanted to hold you
so close
so close to reaching that famous happy end
almost believing this was not pretend
now you're beside me and look how far we've come
so far we are so close
how could i face the faceless days
if i should lose you now?
we're so close
to reaching that famous happy end
almost believing this was not pretend
let's go on dreaming for we know we are
so close
so close
and still so far
——《so close》by Jon McLaughlin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31（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