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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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昂是法国西北的一个城市，距离巴黎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同样位于塞纳河河畔，是滨海塞纳省的省会。在此之前我对鲁昂的认识仅限于莫奈的一组30多幅的《鲁昂大教堂》的画作。这个以圣女贞德的传说而闻名的小城，在悠久的岁月中仍然保持这它独特的魅力。如今的鲁昂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城市，随处可见的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建筑，青石铺成的街道，还有为数不少的十分壮观的教堂和钟楼。
而我要去的地方，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车子滑过街道，停在一条小巷的巷口。我下车环视了一下，然后朝着小巷深处走去，脚下的青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按照查到的地址，我敲响了其中的一扇门。
等了片刻，门被打开。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士，看上去像是30多岁，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以及迷人的碧绿双眸。
“你好，请问您是玛丽安奴夫人么？”
她脸上温和的微笑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凝固了，表情变得十分诧异。
“你难道是……镜夜君？”她有点不确定地开口。
“是的，夫人。很荣幸您竟然认得我。”我向她微笑。
对方的表情登时变得生动起来，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高兴。
“是的，让他给我看过你们的照片。只是没想到镜夜君居然会来我这里，真是太意外了！快进来吧。”
玛丽安奴热情地将我带进她的屋子，转身去找喝的东西。
我在沙发上坐下，趁此机会打量着她现在的家。
这是一间独栋的小屋，有四个房间，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按照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标准来看，家具并不算太奢侈却很温馨。屋子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屋外有块不大的院子，种了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一派生机盎然。
看样子须王家并没有太为难她，或者说是须王让多少也为她争取过呢？
毕竟这个人是须王让至爱的女人，环的母亲。
环的身世是后来他告诉我，我才会知道的。当初转学的时候，他一向都是作为须王总裁的独子，须王财团未来的继承人被介绍的。未曾想他身上其实也有一段复杂的故事。
事实上，须王让是环的父亲没错，可环的母亲，玛丽安奴，却不是须王让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就是说，环其实是须王让的私生子。
须王让和玛丽安奴的故事，说起来其实很通俗。年轻时的须王让，作为须王氏的继承人，为了家族利益，与不爱的女人缔结了政治联姻。后来须王让被派到法国一段时间，在那里他邂逅了美丽的玛丽安奴，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他们的关系不多久就被须王发现，须王理莎子——让的母亲，也是当时直到现在须王的董事长——不愿承认玛丽安奴的身份，所以他们只能偷偷的来往。
事与愿违的是，须王理莎子为儿子选择的女人，须王让的正牌妻子，却一直都无法留下子嗣，眼看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须王理莎子在这个时候想到了须王让和玛丽安奴的孩子，也就是环。
环出生以后，一直跟着玛丽安奴在法国长大。他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可是却没想过，有一天他的人生也会因为这重身份被彻底改变。
在须王理莎子威逼之下，环被带到日本，作为须王继承人，进入了须王家。
条件是，永远不能再回法国，再见到玛丽安奴。
根据手下的人给我的情报，玛丽安奴从须王家安排的疗养院搬出来之后，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在鲁昂。我找了几天，才发现她现在住的地方。
“镜夜君，久等了。”她端了两杯果汁从厨房走出来。
果汁……吗？
我不禁莞尔。果然是这样的母亲才能养出环这样的孩子。
我们短暂地客套了一番，她兴致勃勃地问了许多零零碎碎的关于日本的事情，像是能乐，忍者，平安京，阴阳五行什么的。我随便说上一些，她便会露出惊叹的表情，然后很欢喜地笑出来。这位金发碧眼的美女如此的生动而纯真，无怪乎会让须王让如此沉迷。
我想起我的母亲。她是个典型的日本女人，一切事情都以丈夫为重。每天换上漂亮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房间里，几乎什么事情也不做。我已经不记得她最后一次抱我是什么时候了，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想要记得。我并不恨她，只是单纯地不亲厚罢了。凤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会懂事，无论是我，还是大哥和二哥。
“夫人，失礼了，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句，您的身体看上去似乎还不坏的样子？”我终于按耐不住打断了她关于狮子石像的源源不断的质疑。
“呵，看我，居然一直缠着客人问个不停，真是抱歉。”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没关系，只不过见到您如此精神，确实让人放心不少。”
“啊，说起来，搬到这里的几年来，身体渐渐不像以前那么差了呢。大概是这个城市的环境很好的关系吧。现在我一个人生活都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她温柔地看向我：“请替我告诉环，我很好，不用为我担心。”
“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听到您健康起来的消息的。”我略一欠身。
“那么，镜夜君，你是为了看我而专程到这里来的吗？”她侧着头问。
“算是吧。”
“环真是幸运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闻言怔了一下。有我这样的朋友，你真的觉得幸运吗，环？或许，我们不曾相识，不曾变得要好，是不是对你我都要更好一点？
忽地又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环时，他一句话也不说地凝视我的眼神。那满是委屈和控诉的眼神像刀一样直接插在了我心头，鲜血横流。最终我还是伤害了你不是吗，只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欲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感觉一定不好受。
也许，环现在十分恨我也说不定。
“环他……现在还好吗？”对面的人没有发现我的走神，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这样问道。
“环……”现在不是很好？而且是我害的？我苦笑道：“夫人请放心，环他也精神得很，每天都精力十足的样子。”
“呵呵，是啊，他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可能是我一直卧病在床的关系吧，他从小就在我面前表现得特别活泼，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他知道我看见他这个样子会放心，所以从来不在我面前露出疲倦或是不安。”
“环是个温柔的孩子，”她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跟他父亲一样。”
“您想他吗？”看着她的脸，我忽地这样问到。
“当然想啊，可是知道环他过得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我指的是，须王先生，须王让。”
“你是说……”她忽地停住，怔怔地看着我。
我知道这样直接的问法有些残酷，不过，我想听听她的答案。
她陷入了沉默。不安定的因子在空气中浮动。
“是的，我非常地想念他。”良久，她紧紧地闭上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爱着他。”
“那是当然的。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啊。”
“即使变成如今这种状况也依然没有改变吗？”
她睁开双眼看向我，忽然点点头：“是呢，既然你已经来找我了，那么环应该是告诉了你许多事情吧，关于我和他父亲，以及他为什么会到日本去。”
我不语。
“变成如今这种状况，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本来我就不是他的妻子，环能得到须王家的承认，其实未必是一件坏事呢。”她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
“可是您难道不恨他吗？他无法给你完整的家，无法陪在你的身边，甚至从你身边夺走了环。” 我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没有保护您，而是选择了退让，选择了自己的家族。这样的他，难道您一点都不曾觉得不公平吗？难道没有恨过么？”
“但是他是爱我的，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啊。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玛丽安奴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可是这无法改变他让您屈居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失去了心爱的儿子，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的事实不是吗？没有足够的能力的人妄谈爱有何用！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无法保护。环也是，您也是。”
“不，镜夜君，不是这样的。”玛丽安奴摇头，用清澈的目光看着我，道：“我爱他，所以愿意等他，所以不想他为难，不想他为了我而被家族背弃。我明白他处境的艰难，我也知道他为了我作出了多大的牺牲，承受了多大的痛苦。那么只要能够让他好过一些，我受些委屈又如何呢。”
“何况，这也不是最后吧？只要耐心的等候，事情一定还会有转机的不是吗？”
“环一定也是相信这一点，才会甘愿到日本，努力地想要让须王家认可吧。”她温婉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这条路虽然很艰难，可是却有可能带来最好的结果。”
一个女人爱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一个男人爱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我忽地觉得满心酸楚。
这也是一段不被祝福的恋情，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须王让是个懦夫，得到自己所爱的人，却没有能力保护对方，一味地妥协与屈服，让自己心爱的人承受如此的痛苦与委屈。
不，我绝对不要像他一样。
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我最爱的人一分一毫。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我要让所有人屈服在我脚下，不敢发出质疑。我的命运，要由自己来掌控。
我咬牙，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临走的时候，环的母亲将我将我送到门口。
“听说你一直都很照顾他，你很喜欢他吧”她笑着问到。
我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是的，我喜欢他，可是不是您以为的那种喜欢。我苦笑。
“环他很难得有这样一个朋友。小的时候他因为担心我，几乎都不怎么出去玩，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合得来的朋友。你肯为了他千里迢迢地走这一趟来看我，他在你心中的分量只怕也不轻吧。镜夜君跟环不一样，一看就让人觉得十分可靠呢。环他的性子很单纯，容易相信别人，总是热情过度反而给对方添麻烦。身边有你这样的人照应他，真的让我放心了不少呢，所以……”
“镜夜君，环他，就交给你了。”她看着我的眼睛，微笑。
我震动不已，玛丽安奴的信任，让我几乎有些无地自容。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但她的眼神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是的，夫人，请您放心地，将您重要的儿子交给我吧。”我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她会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不过无论怎样，这确实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我会强大起来，强大得足以完美地保护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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