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樱兰）》若水长流

12、chapter 11

　　也许许多年以后，当我们都已年华老去，会回忆起那个纷乱躁动的午后，一个什么也说不清却又都铭刻在骨血里的亲吻。那时我还会不会在你身边？这是开始，却也可能是终局，我无力去扭转命运，但仍然企盼着，上天能厚待我一回，让我成为那个人生命的一部分，成全这份今生唯一，最痛也最美的思念。

　　我站在香舍里榭大街上酒店的落地窗前出神。
　　从这里看出去，可以看见戴高乐广场的灯火，璀璨，华贵，而遥不可及。匆忙间定制的新燕尾服的硬领摩擦着后颈，有些微微的疼痛。法国的社交场果然不同日本，每个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华贵的气质，但却又奢靡而大胆，高雅而热情的诱惑，令人迷醉。这个本应浪漫的夜里，我却拒绝了所有夫人和小姐的邀约，独自一人回到下榻酒店，盯着窗外出神。手边放着的一杯上林区出产的干邑，散发着优雅馥郁的酒香，而我却没有品尝的兴致。
　　嘴角的伤口已经快完全愈合，看不出痕迹了。
　　我兴致索然地走到沙发前，将自己埋了进去。
　　上星期，凤家在法国的生意出了些波折，大哥二哥事务缠身，于是父亲首次让我来直接代表凤氏出面。我什么也没说，便即刻登上了来法国的航班。生意上的事情解决的十分顺利，比预定的行程早了几天。随后的日子，我马不停蹄地游走于各个社交场，感受巴黎上流社会纸醉金迷的生活。东方面孔在一堆金发碧眼的欧洲人当中反而更受欢迎，两天的时间里，我给凤家在法国的事业发展留下了无限可能。
　　明天就是回日本前的最后一天，我把剩下的时间留出来给自己，去完成一个让我牵记了许久的心愿。
　　我抬头望向窗外，那里是那个人所在的方向。环，你还好吗？

　　我离开日本之前，在个吻那之后的第二天下午，我搂着馨的肩膀双双出现在第三音乐室，所有人旋即惊呆了。馨靠在我怀中，笑容满面地宣布我们在交往中。我似乎听到空气中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能够发出声音，大家都像是被吓得不轻。我瞥向环，他呆呆的，一脸的不敢置信。
　　如此一来，即便你昨天有所怀疑，也会变得不确定吧。
　　馨用力地在背后扯我的衣服，我无奈，低下头在他脸颊轻轻啄吻了一口。
　　随后的事情非常简单，光二话不说直接冲上来，揪着我的衣领给了我一拳，然后抓过馨就奔出了音乐室。
　　那一拳真的是卯足了力气，不难想象光有多么生气。我跌在一旁，舔了舔嘴角，有咸咸的味道，隐隐作痛。
　　呵，这出戏可真是下足了本钱，馨，你小子如果敢给我演砸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事情发生得仓促，还没有人来得及反应，那两人已经风一样地不见了踪影。
　　HONEY前辈捡起我跌落在一旁的眼镜，一脸惋惜地在我身前蹲下：“小镜，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呢！小光生气了也很可怕的。”
　　我接过眼镜看了看，还好没有摔坏。然后扶着铦前辈伸过的手站起，有些自嘲地道：“HONEY前辈，谢谢提醒。不过如果你能提早一天告诉我的话我会更加感激的。”
　　我走到穿衣镜前看了一眼，嘴角的伤不算很严重，不过却挺明显。最近难道是运势不好，老是跟地板做亲密接触？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看样子我今天是不能接待客人了，会吓到小姐们的。”
　　HONEY前辈丝毫不介意刚才发生的事情，欢呼起来：“小光和小馨也走了呢！我们今天就休息吧不如！哇~我可以回去吃蛋糕了！”然后毫不犹豫地便拉着铦前辈便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两个人，环和春绯，从头到脚都呆呆地看着，直到现在都仍没反应过来。果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也只有这两个人，还有刚刚怒气冲冲地跑出去的那个一根筋的家伙了。不知现在光那小子转过这个弯没？
　　环直直地看着我，不知是不是想等我的解释。
　　我向他一笑：“部长，抱歉，今天我要缺席了。”然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啊！镜夜前辈！”倒是春绯终于从僵直状态活了过来，追上来抓住我：“你的伤口要上药才行！我们去保健室，那里应该有药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环仍站在原地，睁大双眼盯着我。
　　“好，走吧。”我回过头，任由春绯拉着，走出了音乐室。

　　“叩叩！”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想。
　　“请进。”我迅速地站起身，收起混乱的思绪。
　　“镜夜君，我来陪你玩了！”是莲华。
　　法国这边出了点问题的业务，是跟跟莲华的父亲的公司也有关系的，她从宝积寺先生处得知要来法国的是我，立即兴致勃勃地要当我的向导，于是便一起回来了。恰逢巴黎社交季到来，莲华的引见也着实帮了我不少的忙。
　　必要的时候，我甚至也可以用她来挡去一部分过于热情的贵妇及小姐们。比如今晚贝尔夫人的晚宴。如果不是莲华，也许随后的那个小舞会就逃不掉了。
　　莲华已经换下了晚宴的礼服，随意地穿了一条长裙，一头长发扎了起来，显得很是清爽。天知道为什么她父亲怎么会允许她不回宝积寺家，反而跟我一同住酒店。
　　“莲华，我很累了。”我叹气。
　　“年轻人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喊累呢！我们应该是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的17岁！来，陪我出去逛逛。”莲华兴奋的很，走上来拉我。
　　“不，我真的没精力了。刚才要迪娜小姐硬是拉着我跳了三支华尔兹加上一曲快四才肯放我离开。我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想起都觉得有些恐怖，迪娜是贝尔夫人的女儿，一整个晚上都在用热情似火地视线紧紧地盯着我。
　　“唔，那个迪娜小姐！”莲华捂着嘴闷笑，“她从头到尾都毫不掩饰那副想要把你扒光的眼神。太厉害了，哈哈！”
　　我不禁苦笑：“这种艳福我还是难以消受。法国人都是这么，呃……直接的吗？”
　　“不是因为法国人直接，而是穿着燕尾服的你实在太诱人了。你知道这些天有多少人跟我打听过你了吗？”莲华笑着倒进我怀中，夸张地用手掩着额头：“不好，我一定会被妒忌死的！”
　　“那还不赶快离开我一百公尺远。”我好笑地推开她。
　　“我怎么舍得呢！噢，镜夜，你今晚棒极了！”她凑上来抱着我的手臂，用暧昧的语气道。
　　“这句话请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父亲，说不定他一个高兴就会把我嫁给你了。”我打趣。

　　莲华一下子怔住了。
　　“镜夜，你……”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地表情。我不解地看向她。
　　“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才不要嫁给你！”莲华忽然生起气来：“你这家伙明明跟雅君差得那么远！如果是雅的话我一定嫁。”又提起那个不知所谓的游戏角色。是我多心了吧，这家伙估计除了心跳回忆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好想了。
　　我冲着莲华眨了眨眼：“哦，闹了半天原来你看上的是二哥？放心，朋友一场，这个忙我帮定了！”
　　凤氏次男凤雅治，我的二哥，医学天才，英俊多金，但偏偏是个花花公子，倜傥不羁。
　　“明天我就叫人把二哥打包送到你房里，随便你诱0奸迷0奸合奸都好！他一定十分乐意。” 我大笑道。
　　“凤镜夜！”莲华气的跳脚。
　　“怎么，不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我斜睨着她。
　　“把你自己打包送给我好了！何苦还劳烦雅治哥哥！”她仍是气呼呼地。
　　“可是你自己刚刚不是还说不要我的。”我显得很委屈。
　　莲华直接一拳锤上我的肩膀。
　　我接住她的手，做惶恐状：“别，你是女王，你要谁就是谁好了！我保证一定洗干净送给你！”
　　“凤镜夜！你今天到底是哪条神经搭错线了！”莲华抽出手，反手还是赏了我一掌，力气还不小。
　　我眨眼：“我今天很不正常吗？”
　　她一指一指地点向我胸口：“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今天不正常！”

　　我终于告败：“莲华，饶了我吧。你知道的不是吗。”
　　她了然，担忧地看着我：“是吗，你明天就要去了吗？”
　　我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莲华，明天是我最后一天在法国了，只有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我的语气十分坚定。
　　莲华从身后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到法国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发动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来找一个人，花了大把力气，终于找到这个人的所在。明天是回日本前的最后一天，无论如何我也应该亲自去看一看。
　　环，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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