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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客栈老板娘之死 ...

  •   正当第五戟准备详细解释给少年听,他为什么要这么笃定认为是凶手进入客栈老板和老板娘的房间,趁客栈老板醉酒不省人事,残忍杀害老板娘一事时,客栈后院内紧挨后门处突然传出一小声、类似人捂住口鼻发出的咳嗽声。

      听到这个异常突兀的声音,第五戟即刻冲少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并用另一只手指向后院木门。

      谷冰在接收到这一讯息,立马对第五戟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明白,只见他立马转移话题,故作大大咧咧的说道:“客栈老板娘死的可真惨,我想,就算她变成了厉鬼,也决不会放过杀害她的那个凶手。”

      第五戟自然听出少年的意思,他随即在一旁假装附和道:“目前为止,咱们掌握的这起案件的证据就如同板上钉钉,在明了不过,凶手就是客栈老板,他的心可真够狠的,只是可怜了他的那双儿女,日后可就没爹没娘喽!”

      说罢!第五戟没在停留此处,他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腕,带少年离开小巷,走到了另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而且这里绝对安全,不会再有人偷听墙角。

      谷冰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猛然间发现,第五戟肯定是有什么事儿在隐瞒自己,便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赶快坦白从宽,第五戟,把你知道的通通都告诉我。”

      “昨天下午的糖葫芦好吃吗?”第五戟并没有先回答少年,而是反问他。

      “糖葫芦!”谷冰有点儿懵圈儿:“这跟糖葫芦有什么关系啊?”

      第五戟还是没有先回答少年,他自顾自的把少年拦腰抱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在将少年的鞋袜脱下,检查完昨夜他给少年处理的那个白泡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坐到少年的身旁,温言说道:“谷冰,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昨天下午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串糖葫芦吗?”

      “莫非不是因为糖葫芦便宜才两文钱一串吗?”谷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了,”第五戟直视少年充满疑惑的双眸摇了摇头:“谷冰,咱俩昨晚应该是在将近八点的时候吃完的晚饭,我在半个小时之后,跟客栈里的其中一名小二要了一桶热水,之后咱俩都没出屋。
      但我在要热水之前,就把那些冰糖葫芦上的糖汁儿都擦蹭到了宣纸上,至于用来干什么,我把它偷偷又涂抹到了咱们现在住的这间客房的外门槛儿上。
      今早我发现,被我涂抹上糖汁儿的那处外门槛上有明显被人踩过的痕迹。”

      他一说到这儿,谷冰瞬间恍然大悟:“第五戟,这么说,昨晚有人趴在门上偷听咱俩说话。”

      “对,这个人也许是凶手,但也有可能是帮凶,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这个偷听咱俩说话的人,一定就是福来客栈的伙计。”

      第五戟话音刚落,谷冰先是抿了抿嘴,随后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有些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了,这个偷听咱俩说话的人,一定是做贼心虚了。
      第五戟,咱俩现在可是四方古国堂堂的捕快,不管对方是凶手还是帮凶,暂时也算是与你我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肯定特别想知道这起案件的进展,但又不敢直接问咱俩,怕引起咱俩的怀疑。
      所以他就只好选择偷听的方式,打探自己想要得知的消息,但却没想到,这恰恰落到了你提前为他准备好的糖汁儿陷阱中。
      那是不是只要我们逮到这个偷听者……”

      “还不行,”第五戟及时打断了少年的话:“谷冰,其实抓这个偷听者对于我而言易如反掌,但就目前为止,咱俩并不得知究竟凶手是几人,所以暂时还不能动他,以防打草惊蛇。”

      “抓他易如反掌!怎么个易如反掌?说来听听呗!”谷冰针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心。

      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第五戟也并不打算藏着掖着,既然他的少年想知道,那他便说就是了:“谷冰,原本我有想到,把炒饭做的油涂抹在外门槛儿上,但这势必会引起偷听者的怀疑。
      所以我就想到用糖汁儿来代替油,反正这二者,在人为踩上去,都会留有一定痕迹。
      我昨天下午故意买了十多串糖葫芦,在客栈一楼走走停停,想必那个偷听者一定会瞧见。
      那昨夜,即使他站在外门槛儿上偷听咱俩谈话的时候,有察觉到脚下粘黏这一情况,他也肯定会误以为,是我在拿糖葫芦回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滴撒到外门槛上,不会联想到是我故意涂抹上去的。
      至于怎样抓到这个偷听者,只需要十多只小蚂蚁帮助就行。”

      第五戟一提起小蚂蚁,就跟打开了谷冰脑海智慧的大门,让他顿时茅塞顿开:“蚂蚁喜爱甜食,它们靠近客栈里哪个伙计的脚边,那就证明这个伙计是偷听者,因为只有偷听者的鞋底板上才会粘有更多的糖汁儿。”

      “完全正确。”第五戟挑眉看向少年笑着说道。然后他继续说:“谷冰,在抓他之前,咱俩得去趟牢房审问一下客栈老板周元宝,一来是通过他的叙述,可以让咱俩从中找到有关真正凶手的线索,二来是为了在这起案件破获之前,让他少受一顿刑讯逼供。”

      ——

      关押客栈老板周元宝的牢房,是一间不足十平米又潮又暗的小黑房,这里甚至连条破褥子都没有,只有一块儿四分五裂的草垫子,还能为他隔开一点冰冷的地面。

      当第五戟和谷冰争取到第二轮审问他的机会,由狱卒打开牢房门后,第五戟在看到客栈老板周元宝此刻的凄惨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而谷冰更是没忍住小声嘀咕出:“这也太不人道了。”

      周元宝一看到又有两名捕快来审问自己了,他抱有最坏的打算,横趴在地上、面部朝下背部朝上的他,努力的撑起脖子,看向第五戟和谷冰,在看清楚来的人是他俩,这不正是住在他客栈的那两名公子,就像是不敢相信,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对于他的这一行为,第五戟和谷冰自然猜出来了,这时,谷冰率先对他开口说道:“周元宝,你别揉眼睛了,我和我大哥的确是捕快,如假包换,要不然我俩也进不来这里儿。”

      “原来二位公子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捕快,不过小人的娘子真的不是小人杀的,还请两位捕快大人替小人主持公道,还小人一个清白。”只听周元宝虚弱的说道。

      “你说你娘子不是你杀的,那你有证据吗?”谷冰再次开口,他很是直接的问周元宝。

      周元宝有气无力的回答道:“谷公子,在下,”他意识到自己叫错了,急忙改口:“捕快大人,小人真的是很冤枉,小人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小人的清白,但在小人娘子遇害的那晚,小人喝的是酩酊大醉,要不然小人也不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小人的娘子就这么被人杀害了。”

      周元宝说到这儿,早已是泣不成声,他悔恨,早知现在,那晚他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更不应该因为谣言就与他娘子争执,还说了很多伤害他娘子的话。

      他的这一说辞,直接印证了第五戟心里的猜测,案发那晚,客栈老板的确喝得不省人事,这才给了真正凶手有机可乘。

      “你平日里与他人有没有债务上的纠葛?你和你娘子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还有,这些对本案至关重要,周元宝,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再说。”第五戟连着问了两个问题,并且还友善的提醒了一下他。

      “债务纠葛?”周元宝边摇头边说:“这个从未有过,捕快大人,您应该知道,小人是开客栈的,自然就不缺银子,小人和小人的娘子在京城中也没有仇家。”

      “那有没有人找你借过银子?”第五戟随即补充问道。

      “找小人借银子,”周元宝就像是边回忆边说:“这个有,”他使出浑身仅有的一点力气,仰头看向第五戟:“捕快大人,小人有个远房表舅,他经常找小人借些银两花,其实小人都知道,他平日里就喜欢到(赌)坊或是青楼。
      但小人念在他与小人是亲戚的关系,就未曾点破,并且至今已经借给了他不下一百两银子,只是就在半个月前,他又来找小人借银子,而且一开口就是二十两银子,这次,被小人拒绝了。”

      周元宝提供的这条线索,让第五戟和谷冰二人可以说是为之一振。

      谷冰着重在宣纸上记下周元宝提供的他远房表舅的家庭住址。

      就在这个时候,第五戟倏地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便再次开口问周元宝:“听你客栈的伙计说,你每晚在临睡前,都会喝上一壶小酒,这日积月累的,那你的酒量一定要异于常人,在你娘子遇害那晚,你究竟喝了多少壶酒以、至于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这事儿说来也奇怪,捕快大人,小人的酒量一向都很好,那晚,小人因为心中实在烦恼,有谣言说小人的娘子与他人有染,所以小人在一气之下,一边骂小人的娘子,一边喝了五壶酒,之后小人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由于周元宝在两天前,被其他捕快进行了刑讯逼供,所以他现在浑身都是伤,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断断续续的。

      这个关键问题,也就是周元宝娘子与他人有染这个问题,第五戟和谷冰之前就商量好了,他俩谁都不先开口问周元宝,就等对方主动开口提,如果周元宝真是因为这个导火线,从而把他娘子杀害了,那他就一定不敢在任何捕快面前主动提及。

      顺着周元宝自己主动提的这茬,谷冰接过话茬问道:“你说你的娘子与他人有染,这又从何说起?”

      “大概是在十日前,小人听街坊王大嫂说的,王大嫂说有一晚见到小人的娘子和一名高大看不清长相的公子路过她家门外,正巧被她看到,不仅如此,小人还从小人娘子的身上,看到了一块儿男人用的手绢。”周元宝不提这些还好,一提,他就像是再也受不了,放声大哭了出来。

      谷冰没给他释放心情的时间,他紧接着又问道:“那你有问你娘子这块手帕的来历吗?”

      “问过,只是小人的娘子说她也不知道为何身上会有这种手绢,她还对小人解释说,那晚王大嫂看到的那个高大的公子,只是个向她问路的。”

      虽然如今的周元宝早已不如往日意气风发而是狼狈不堪,但第五戟从一进到这间牢房,开始审问他时,就格外的注重一点,那就是时刻观察周元宝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面部的表情。

      一个人如果在撒谎,那他就会有很多种表现,即使这个人再善于伪装,也会有露出马脚的瞬间。

      但通过周元宝刚刚的陈述,第五戟发现,对方在回答问题时,虽然声音很低沉,但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眼神没有游移不定或是慌乱无神,呼吸平稳并未急促喘息,虽然脸色有些发红。

      可第五戟知道,周元宝这是因为身处于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身体又在受伤的情况之中,应该是感染了风寒从而导致身体发烫,那体现在脸颊上自然就是发红的样子,而不是因为说谎脸色发红。

      此刻,见周元宝浑身都在哆嗦,第五戟走上前,半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块儿红糖,趁牢房门外的狱卒不注意,眼疾手快地塞到了他的嘴里,并且攀附在周元宝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我和谷捕快都知道你是无辜的,所以周元宝,你一定要撑下去,我俩会尽快为你找到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到时候你就会被无罪释放,与你的那双儿女团聚,而你的娘子也可以安息了。”

      “捕快大人,您竟然肯相信小人?”周元宝说着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本以为这次肯定会必死无疑,因为有太多的证据,都可以证明他娘子的命案与他有关系,但在听到面前如此好心、甚至有偷偷喂自己红糖吃的、名为第五戟的捕快刚刚的所言,这让他在恍惚间,甚至萌生了一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只是他现在十分挂念他的那双儿女,周元宝就像是遇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颤抖着双手拼尽全力死死地拽住第五戟的胳膊,接近虚脱的说道:“捕快大人,不管您与谷捕快能否为小人沉冤得雪,小人对您二人都感激不尽,这辈子如果没机会报恩,那就下辈子,小人愿做牛做马,报答您二人的恩情。”

      “你千万别这么说,”这会儿,也蹲在周元宝面前的谷冰,沙哑着嗓子说道:“周元宝,就算为了你的那双儿女,你也一定要挺住。”

      “捕快大人,正因为小人家中还有一双儿女,所以小人才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小人真就命该如此,还劳烦您二位捕快,一定要帮小人将小人的这双儿女,亲手交给小人的表舅,虽然他有不少坏毛病,但毕竟是小人在这京城中唯一的亲人,他不会不念及旧情的,更何况小人还有福来客栈,小人的表舅一定会善待小人的那双儿女。”周元宝说着说着就没音了,他实在是太精疲力尽了,再加上他正发着高烧,就慢慢的昏厥了过去。

      看他晕了过去,第五戟在心中暗暗想道:周元宝,但愿我所想的千万别是真的,要不然,你一定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一个人哪怕是被外人在背后捅了无数刀,也总比被亲人暗害要让这个人好受些,这些,第五戟在青春期时,就曾经历过,所以他深知被亲人暗害的那种滋味有多么的痛彻心扉,甚至比刀割在身上还要痛苦百倍。

      “你怎么了?”谷冰一转身就看到第五戟眉头紧皱愁容满面,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心:“第五戟,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在听到少年关心的声音后,第五戟先是冲他笑了笑,然后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少年的额头上,虽只停留了片刻,但这就像是为他身体充了电,他立即恢复如初。

      “我没事儿,谷冰,有你在我身边真好。”第五戟不由得感慨道。

      他说罢!觉得自己和少年不能就这样离开牢房,否则,让其他的捕快得知,他俩并没有对周元宝进行第二次刑讯逼供,恐怕只等他俩前脚一走,紧接着,周元宝就又会面临一次挨打,虽然他人现在是昏厥过去了,但让他清醒过来的方法可是有很多种,最常见的办法就是泼他一身凉水,以周元宝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被泼上凉水,那就等通要了他的这条小命。

      一旦真发生这种不可挽回的情况,第五戟知道他和少年都会自责,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第五戟贴在谷冰的耳边稍稍说了几句。

      谷冰听后,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见他径直走出牢房,过了五分钟,他一手提溜着一根重达三十斤、官府专门用来打犯人的板子,返回到牢房,走到第五戟身边小声嘀咕道:“我已经和其他捕快说了,这周元宝的嘴太硬,得打他一顿,他才肯说实话,第五戟,咱俩就装装样子,假装暴揍他一顿,这样就可以为他拖延两天的时间。”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行得通了。”第五戟有些无奈,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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