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劣质云水管 活水水培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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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眨巴眨巴眼睛，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
是想让他自己用菌丝，从水云团子里引水过来？
他看看自己那细细长长的菌丝，再看看远处需要持续湿润的种子……这得引到猴年马月去？
菌丝当水管用，想想就累得菌褶发麻。
还不如试试菌动搓水管呢！好歹是个正经的导纳设备啊！
他看向四周散落的云絮，心里有了点模糊的念头。
这些云絮能被他的黏糊汁儿粘合压实，能做成大大小小、厚薄不一的云立方。
那……如果把这些云立方拼起来，中间留出空儿，不就能当管子用了？
说干就干，盛棠立刻动手尝试。
他搓了几块比平时小很多的云立方，小心翼翼地用粘液试图将它们粘合成一个中空的小小八角形。
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试成了！
一小截中间透着光的八角空管，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他面前。
就是……太小了，也太轻了。一阵小风吹过，那截空管就滴溜溜打着转儿飘走了，根本稳不住。
盛棠有点惋惜，但更多还是兴奋。一小节都能做成，那再多的不也都能成吗？到时候将他们连起来，不就成了长管子？
于是他开始埋头搓管节。一节、两节、三节……
盛棠提溜着的菌丝忽然一软，垂落下来，菌丝尖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伞盖也一缩一放的，好些湿漉漉的透明液体都从菌褶缝隙里渗出来了。
三只蓬蓬兽被吓坏了，咕噜噜滚到他跟前，围着他焦急地“啾啾”直叫唤。六只黑豆眼巴巴地望着他，眨都不敢眨一下。
“啾？”
“啾啾啾！”
“啾啾？”
盛棠累得呼哧呼哧，菌丝软得抬不起来。他想伸根菌丝摸摸这几个毛团子，可刚抬到一半就“啪叽”一下坠了回去。
整朵菇彻底瘫在了云面上，伞盖向后掀着，对着灰蒙蒙的天，菌褶里渗出的液体更多了，简直像要哭出来。
菇生艰难啊！怎么净是这种能累死菇的精细活儿！
搓这破水管子，可比搓那实心的云立方，甚至比铺设三层云壤平台还要累菇！
菌丝得时时刻刻都绷着劲不说，还要一点一点控制粘液的量，去保持中间那细孔不被堵死或粘歪。没搓几节，他就彻底不行了，菌丝酸软得像是跑了十万八千里。
蓬蓬兽们见状，更着急了。最胖的那只小心翼翼凑近，用蓬松柔软的身体轻轻蹭了蹭盛棠低垂的菌丝。
另一只则滚到他的伞盖旁，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菌柄。还有一只干脆把自己团成球，在他菌丝边滚来滚去，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盛棠感受着菌丝被轻轻蹭着，心情慢慢平复了一些，好像……又有了一点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立了起来。行，还能再战！
继续搓！
管节一节节增多，堆在旁边，渐渐成了一小堆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积木。直到他觉得长度应该差不多了，才停下这累死菇的活计。
接下来是拼接了。
这对一个上辈子玩过积木、这辈子被迫成为建筑菇的盛棠来说，倒不算太难。
他操纵着菌丝，像拼乐高一样，将管节一节节对孔、粘合，小心地抹平接缝处的粘液。不一会儿，一条歪歪扭扭、接缝明显、但好歹贯通了的“云絮水管”，终于在他面前成型。
【云水管（劣质）】
【分类：基础建筑材料/流体引导件】
【描述：由多节粗糙粘合的微型云立方拼接而成、勉强保持中空的管状物。内壁凹凸不平，接缝处多有渗漏风险，但确实能够实现低效率的液体引导。是在资源匮乏、工具简陋情况下的应急之作。】
【备注：丑，但能用。但别指望它水流量稳定或耐用。建议尽快寻找替代材料或改进工艺。】
盛棠松了口气，可算是搓出来了。他简直不敢去想，如果再来一遍，会有多崩菇。
他费力地用菌丝举起这根不算轻的管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头送到水云团子跟前，另一头则暂时搁在了地上。
刚想喘口气，盛棠猛地又提起了心。
不对，地上不行啊！这云平台就是块能吸水的类土壤，而凝露草种子需要的是被水半泡着或者至少持续湿润。
一旦他把水导到这云壤平台上，那水不就都渗下去了，根本泡不着这粒种子了么？
他得再给这根管子配个盆啊。
盛棠觉得眼前一黑，真想就这么瘫倒昏死过去算了。
只要两眼一闭，他就能暂时逃避面前这个令人绝望的烂摊子了。
可蓬蓬兽们不知道他的摆烂心思。它们见盛棠忽然菌丝瘫软、伞盖耷拉，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顿时急坏了。
“啾！”
“啾啾啾！”
三只毛团子都以为他累晕了，急得原地蹦跳，用圆滚滚的身体一下下轻轻撞击盛棠的菌柄和低垂的菌丝。
“嘶——”
毛茸茸的撞击力道根本不大，可偏偏碰在他酸软的菌丝上，带来一阵鲜明的酸疼感。
盛棠被撞得一激灵，那点想装死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菇可以死，但不能酸死。
他认命的重新支棱起来。
水培盆……水培盆他以前倒是常见，脑子里大概有个印象，搓起来总比那要命的空心管节容易些。
他勉强聚起精神，操控着酸软的菌丝，卷起所剩不多的云絮，混合着粘液，开始笨拙地塑形。
心里想着盆，手上却只能勉强弄出一个浅浅的、边缘歪斜的凹陷容器。
实在没力气弄大弄深了，最终成品只是个小小的、仅能勉强容纳那颗凝露草种子和浅浅一层水的盆，寒酸得可怜。
将水管的另一头架进这个小小的水培盆里，盛棠终于准备进行最后一步——指挥云鼹鼠去撞破水云团子表层，好让水流进来。
可他菌丝刚抬起来，还没指向云鼹鼠，又一个问题猛地砸进他脑子里，让他整朵菇都僵住了。
等等。
水培盆里的水……不是活水啊。
他以前搞过这个，得定期换水，不然水里会滋生东西，会发臭变质，植物根也会烂掉。
而他眼前这个水云团子……是个一次性的。破了，水就流出来，直到流光。不会自己再长出来。
到时候，他用什么给这小破盆换水？难道每次都用菌丝一点点从远处蘸？那效率……
盛棠都不忍往后想。
更可怕的是，他低头看看自己搓的这个寒酸小盆——它才多大点容量？
根本装不下水云团子里哪怕十分之一的水！
大部分水，都会顺着水管、溢出水盆，白白流到平台上，渗下去，或者……被风吹散蒸发掉。
他之前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水弄过来”，却完全没想过“水过来之后怎么办”、“水用完了怎么办”、“水太多了浪费了怎么办”！
盛棠整朵菇都僵住了，菌丝悬在半空，忘了要指向云鼹鼠。
他看着那截耗费了无数力气搓出来、拼接好的水管，那个勉强成形的小水培盆，还有不远处那个蓝汪汪的水云团子……
一种混合着荒谬、挫败和深深无力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忙活了半天，累个半死，结果……方向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菌丝终于无力地、彻底地垂落下来，软软地搭在冰冷的云面上。伞盖也耷拉下去，连那圈粉晕都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云鼹鼠：“？”
它歪着脑袋，黑豆眼里满是不解。明明管子也搭好了，盆也有了，水就在旁边，这蘑菇怎么突然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整个蔫儿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呀！
它也不怕了，忙不迭的凑过来，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下去拱盛棠低垂的菌丝，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嘤”声。
盛棠被它拱得心烦意乱，那点所剩无几的力气连发火都攒不出来。
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用菌丝一卷，把这个不知疲倦的小家伙囫囵个提溜起来，举到自己耷拉着的伞盖下方。
沉默了一瞬，看着它那双写满“为什么停下”的黑豆眼。
一种无人可诉的疲惫和憋闷涌上来，他不管不顾地，对着这个肯定听不懂的小东西念叨起来：“这种子种不了。盆太小了，根本装不下这么多的水。资源会浪费的。”
“而且，水盆的水如果不能及时换，也会影响种子的成活率，甚至会让种子腐败变坏。影响咱们平台的生态环境。”
“还有，菇现在很累，根本想不到别的解决办——”
盛棠忽然噤了声，露出些懊恼的神色来。
他是不是累傻了？他跟云鼹鼠分数两种不同物种呢，这只云鼹鼠怎么可能听得懂菇话？
云鼹鼠被他卷着，四脚离地，愣了两秒，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嘤嘤嘤！嘤嘤！”
盛棠被它挣得菌丝发酸，干脆松开。
云鼹鼠“噗”地掉在云面上，打了个滚，气呼呼地爬起来。
它瞪了那根瘫软的菌丝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浅盆和一旁的水管，黑豆眼里闪过一丝急躁来。
长嘤一声，它冲到那个它看起来有点硬的、浅浅的小水培盆边上，张嘴就啃了盆边一口。
然扭头就在盆旁边的云壤上飞快地刨起来。
不一会儿它从坑里钻了出来，脑袋上还顶出一小团相对紧实、颜色更深的湿云絮，穿过那三只急的团团转的蓬蓬兽，摇摇晃晃地挪到盛棠面前。
“嘤嘤嘤！”云鼹鼠一爪子拍在了盛棠的身上，“嘤嘤！嘤嘤嘤！”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劣质云水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