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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名叫什突的 ...

  •   名叫什突的哑巴护卫垂着眼睑,整张脸冷硬麻木,像是一具没有情绪的傀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我阿姐她……”

      “她确是自尽。”阿骨拔翻译着什突的手势,“从被俘之后,她一言未发,滴水未进,待被押上战场时已经很虚弱了,却没想到她会找准机会,直接撞向我四皇兄挟持她的刀。刀刃锋利,几乎切断她大半个脖子。”

      这一幕就发生在两军战前,在众目睽睽之下。

      别说秦朔野当场就发了疯,就是北戎各将领也措手不及。

      一个活着被挟持的岳青崖,可比一具尸体有用太多了。

      更何况岳青崖死得如此惨烈悲壮,大乾军队上下都杀红了眼,北戎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主军的四皇子也没能活着走出黑水城。

      “我不信……咳咳……”虞银银猛地出声反驳,情绪牵动旧疾,她死死捂住胸口,弯下单薄的脊背,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膳厅内的动静闹得不小,吴启抱着秦昭曌过来,岳云岫当即吩咐贴女回房取止咳的汤药。只有秦朔野一心一意守在灵堂,两耳不闻窗外事。

      虞银银不肯喝药,柳栖月也跟着好声好气劝了两句,她却一下子摔了药碗,踉跄着跑进灵堂,趴在棺椁上呜呜哭:“你让我好好活着,我一直都乖乖听你的话……我好好活着,你为什么死了?你为什么……要去死?”

      哭声凄厉悲怆,虞银银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棺椁上,沉重的棺盖随之微微晃动。

      秦朔野瞳孔微沉,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将失态的人从棺椁旁拉开。

      动作刚起,岳云岫已然快步上前,抢先一步拥住崩溃的妹妹。

      姐妹俩抱头痛哭,不明所以的秦昭曌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也“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灵堂之内,哭声翻涌。

      窗外风雪愈发狂暴,鹅毛大雪密密麻麻坠落,北风嘶吼着撞击阁楼窗棂,像是亡魂无声的恸哭。

      后半夜的灵堂愈发寒冷,岳云岫耐着性子百般劝慰,才总算把执意要彻夜守灵的虞银银劝回暖阁休养。

      岳云岫带着秦昭曌返回东厢房,慕容昭、柳栖月一行人回西侧院落,偌大阁楼,最后只剩下秦朔野与吴启二人待在灵堂守夜。

      大雪封山,天地万物皆被白雪覆盖,万籁俱寂,整座问鹤峰上只剩下北风的怒号。

      夜深人静,暖阁内炭火燃得正好,驱散满屋寒凉。

      虞银银褪去外层披风,独自坐在烛火之下执笔作画。

      烛火摇曳,美人独坐案前,红袖轻垂。这本是一幅动人的场景,如果画的不是一口死气沉沉的棺椁就更好了。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破风声。

      虞银银笔尖未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她从容换了一支朱红墨笔,笔尖落下,重重圈出在棺椁底部。

      “发现什么了?”陆山川毫不见外地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又看向那刺红的朱圈,“岳青崖的棺材有问题?”

      虞银银搁下笔,却没回答,而是转而问道:“陆大人,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要我接下岳云岫的这一单生意?”

      慕容昭向来无利不起早,陆山川更是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布局,还有不请自来的北戎七皇子。

      这些人扎堆涌向问鹤峰,真的只为吊唁岳青崖而来?

      现如今暴雪封山,吊桥断裂,所有人被困观星阁,又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陆山川垂眸看向宣纸上的棺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有消息说,秦朔野在棺椁里放了一件东西给岳青崖做陪葬。”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秦朔野从边关回京这一路,遭遇五场暗杀,其中至少有三拨人都是冲着岳青崖的棺椁去的。”

      甚至到了京城,阿骨拔还不顾身份强行一路追上问鹤峰。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既然北戎不择手段要得到……”陆山川声音突然压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我大乾自然不能如他所愿。”

      陆大人如此忠君爱国,虞银银自然也不好再藏私,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纸上的红圈:“高度不对。”

      那棺材陆山川也仔细瞧过,外观制式寻常,长宽高皆符合规制,看不出异样。

      “可里面只放了一套岳青崖生前的盔甲。”虞银银回想起当日在将军府,秦朔野将秦昭曌拎出来时见到情形,执笔在棺身内侧添上一条细细的墨线,“盔甲平铺摆放,高度却超出棺身一半有余,也就是说……”

      她抬眸,一字一顿:“那口棺材有夹层。”

      两人对视一眼,陆山川道:“难怪秦朔野一路上死死守着棺材,上了问鹤峰也寸步不离。”

      他要护的从不是一套盔甲,而是夹层里藏着的秘密。

      “可我始终想不通,可到底是什么东西,非要藏在岳青崖的棺椁里不可?”

      既然已经知道有人盯着棺材,秦朔野为什么还要把东西放在那里,他难道不怕有人偷偷开棺吗?

      就比如说眼前之人。

      陆山川确实正盘算着如何引开秦朔野和吴启摸到灵堂一探究竟,这事唯一的问题是,这次上山,他身边没带人,他一个人到底有些分身乏术。

      要说问鹤峰上有能力、且愿意同他合作之人……

      陆山川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正要开口,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咕噜”。

      虞银银也愣住了。

      也是,晚膳期间她全程忙着演戏,又是套话又是吧嗒吧嗒掉眼泪,一口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咽下,更别说吃食。如今夜深人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空荡荡的肚子,第一时间发出了抗议。

      只是她如今是病弱的岳若华,思姐悲切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自然不好在这大晚上让侍女送吃的。

      “想吃什么?”陆山川勉强压下眼里的笑意,“我去厨房转一圈。”

      虞银银倒是不挑食。陆山川拿过食盒装好点心,刚踏出厨房门槛,屋顶上方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那影子速度极快,动作轻盈,落地几乎无声,径直朝着灵堂方向潜行而去。

      他眸色一沉,当即折返暖阁。

      “你是说,什突鬼鬼祟祟往灵堂去了?”虞银银夹了一筷子水晶饺,“什突武功不错,不怕被抢了先?”

      “秦朔野还不至于废物至此。”

      陆山川本也想今晚行动,但他一人难以成行,虞银银又瞧着病恹恹的,不过动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大雪封山,岳青崖停灵三日,陆山川并不急于这一晚。

      暖阁的炭火烧得很旺,风雪隔绝在外,虞银银难得一夜好眠。

      到次日拂晓,天色微亮,屋外骤然传来杂乱急促的敲门声。

      虞银银自前日病发后就有些精力不济,她下意识抬手,解开右臂缠绕的束缚绑带。就这短短片刻的耽搁,房门已被人直接推开。

      岳云岫披着外袍: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若华你没事吧?”

      “我无事。”虞银银随手拢好衣袖,匆匆披上厚实大氅,起身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什突死了。”

      岳云岫唇瓣发颤,吐出的字句带着明显的寒意与惊惧:“死在阿姐的柳叶刀下。”

      虞银银心头猛地一沉。

      岳云岫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是阿骨拔最早发现的尸体,一刀割喉,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雪地之上。”

      昨夜气温过低,血迹早已冻成坚硬的血色冰棱,远远望去,像极了雪地里骤然盛放的红梅。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虞银银脑海中飞速闪过。她下意识怀疑是昨夜陆山川出手,可转瞬又否定了这个猜想。

      什突武艺高强,即便不敌陆山川,也绝不可能毫无反抗余地,被一刀利落割喉。

      更何况他死在自己的院子里,与阿骨拔卧房仅一墙之隔。昨夜风雪虽大,却远不足以掩盖打斗声响。

      一墙之隔的七皇子安然熟睡,对此一无所知,杀人者来去无痕,如同鬼魅。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众人齐聚前厅,虞银银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发现唯独少了柳栖月的身影。

      “栖月胆子小,早上见到尸体受了惊吓,现下正在厢房内休息。”慕容昭见阿骨拔眼神不善,冷冷嘲讽道,“更何况她一个闺阁千金,身边的侍女皆不通武艺,总不可能是她杀了武艺高强的什突。”

      “那你告诉我,这山上,谁能悄无声息杀了什突?”

      阿骨拔眼底戾气暴涨,视线阴冷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陆山川身上。随即又转向灵堂方向,秦朔野依然抱着秦昭曌守在那里。

      论武功,这问鹤峰上,只有这两人在什突之上。

      “秦将军。”岳云岫的声音从灵堂方向传来,“你衣摆上的沾着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涌向灵堂,顺着岳云岫指的方向,清清楚楚看见秦朔野的衣摆上沾着一片暗沉发黑的褐色血迹。

      阿骨拔瞬间发难:“是你杀了什突!秦朔野,你要毁了两国和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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