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环》爱家威

20、逃离

　　牧凡很快带着图纸跑下来，远远看着工作室中央站着的程松，还觉得心脏在不正常地跳动。

　　程松看得出牧凡有些紧张，接过图纸的时候，冲牧凡俏皮地眨眨眼。

　　程松今天一直没有化妆，没有了浓重的烟熏，看起来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牧凡还是紧张，即便知道程松还是那个程松，但莫名的又变成了第三个程松，那个他崇拜了很多年的程松。

　　程松把图纸平铺在桌子上，仔细看，牧凡就像目睹老师批改试卷的小学生，大气不敢出，规规矩矩站在旁边等着。

　　程松很快看完。“不错，想法很好。”程松评价。

　　牧凡心里透出丝丝喜悦，就像蛋糕上的细小拉花。

　　程松又指出了一点小问题：“这个零件，换成EG785会让发动机的性能发挥得更好。”

　　牧凡仔细一想，的确如此，真不愧是机械天才，他看向程松的目光又多了一分仰慕，点头回答：“我知道了！”

　　程松看着牧凡亮晶晶的眼神，微微有点无奈，这小孩半天前还跟她翻云覆雨，结果现在就这样一副见老师的样子。

　　程松的舌尖在唇边的内侧轻轻扫过，不过，她还挺喜欢这股子年轻劲儿。

　　程松接着说：“程氏工业能抄袭你这个设计，还算是有眼光，以后，我会帮你正名的。”

　　牧凡看着程松认真的表情，脸上止不住露出笑意。其实他现在觉得能不能正名一点都没关系，程松能亲自看他的设计图，还给出了肯定的评价，这比获了大奖还让他开心。

　　“嗯，谢谢您！”牧凡冲程松鞠了个躬。

　　程松：……这小孩，连“您”都用上了。

　　程松拍了拍手，对智能系统说：“打开A9号图纸。”

　　光幕上立刻展现出了一张电子的机械设计图。

　　“这是我做的设计图，你可以给拼装一下。”程松说。

　　这个电子设计图会呈现全息的三维机械模型，只要做动作指示，就跟想实际拼装一样。

　　牧凡点头，很认真地站在工作台钱，组装起这台机器。

　　程松站在旁边，旁边的机器手臂给她端上来调好的酒，她边喝边看着牧凡。

　　小孩工作起来的样子非常认真专注，虽然一脸严肃，但眼神却充满热情，能看出他对这个事情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爱。每一个动作都非常严谨，精确，已经是个很优秀的机械设计师了。

　　程松看到了属于牧凡的另一个侧面，认真工作的男孩子，格外帅气。

　　牧凡很快组装好了三维虚拟的机械，比程松想象的还要快，她满意的点头。

　　“制作。”她向智能系统下达指令。

　　智能系统接受指令后，一面墙壁从中间打开，显露出一整套自动制造机械的数控装置，让牧凡大开眼界。

　　牧凡刚刚组装好的虚拟机械模型，才用了五分钟，就被精确地制造出来。这是一架长半米的微型飞行器。

　　牧凡在程松的示意下，伸手去触摸成品，金属那特有的冰凉触感，让牧凡体会到了满满的成就感，这也算是他和程松合作完成的一件作品！

　　这时，工作室响起了智能系统的声音：“代亦通讯，已自动接入。”

　　随即，代亦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光幕上。

　　她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工作室，先看到捧着飞行器的牧凡，接着看向端着酒杯的程松，挑起了眉毛。

　　程松看了她一眼，警示意味明显。

　　代亦的眉毛落回原处，重新变成面瘫，冲牧凡点头打招呼，“你好，牧先生。”

　　“你好。”牧凡微微颔首回礼。

　　代亦？原来那天跟程松一起来的女人就是那个代氏集团的掌门人代亦。

　　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让人觉得挺神奇的，代氏集团和程氏工业一直是行业内的霸主，竞争非常激烈，却没想到两家各自的东家竟然是这么好的朋友关系。

　　代亦看了眼程松，程松点头：“你直接说吧。”

　　“那边已经查到你了，我建议你今晚就离开。”代亦说完又看了眼牧凡，加了句“不打扰了。”就挂了通讯。

　　牧凡还有点懵，他觉得代亦说的事情听起来挺紧急的，为什么她说话的语气那么平静，好像在说“今晚要下雨”一样。

　　程松放下酒杯，对牧凡说：“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去开车，门外等你。”

　　牧凡点头，有些不舍的看了眼手上的飞行器，上楼去了。

　　牧凡也不需要收拾什么，带上手机，拎着那个没开封的行李箱就可以走了。

　　他原本也没把这里当成久住的地方。

　　牧凡出门的时候，程松已经等在外面了，换了一身休闲装，站在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外面，车门开着。

　　牧凡把行李箱放进后座，发现车上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显然程松任何东西都没带。

　　“你能开车吗？”程松问：“我后遗症还没好，不太适合开车。”有可能开到一半厥过去……

　　牧凡点头，“我来开。”说着先到程松面前，示意她上副驾，程松愣了下，明白牧凡这是想帮她上车。

　　程松接受了牧凡的照顾，借力上了底盘很高的越野车。

　　牧凡帮程松关了车门，这才转到另一边，轻松坐上了驾驶座，熟练发动。

　　纤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格外显眼，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臂也白的惹眼。

　　“直走。”程松舒服地倚靠在座椅上，指示道。

　　牧凡看了她一眼，提醒：“安全带。”

　　程松笑嘻嘻的看着他，不动。

　　牧凡看着程松懒散的样子，微叹了口气，主动侧身过来，胳膊从程松身前绕过去，扯着安全带，给她扣上。

　　男孩洗发水的味道，在程松鼻尖萦绕，还怪好闻的。

　　牧凡关了顶灯，打开前灯，车厢黑乎乎一片，程松慵懒地瘫在座椅上，车厢安静，程松有点犯困。

　　一路上，经过了大片的戈壁，很容易让人感到视觉疲劳。

　　突然，上空传来了嗡嗡的声音，程松迅速睁开眼，低声说道：“右转。”

　　牧凡不多问，迅速转动方向盘。

　　“继续开，别慌。”程松声音平稳。

　　牧凡点头。他听出来了，上方是直升机的声音。在这里出现直升机，只能是为了追他们。

　　外面一片黑，没有地图，也没有导航，好几次直升机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程松总是能准确地提出转向。脑子里像是有张地图似的。

　　牧凡心想，不知为何，有程松坐在身边，即便是在这荒郊野外飙车，周围一团漆黑，后面还有直升机穷追不舍，心里也觉得非常安稳。

　　牧凡稳稳地开着车。

　　程松赞许地看着身旁全神贯注的牧凡，看来她也不能总把他当小孩看，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小伙子。

　　车开了几个小时后，头顶的直升机的声音逐渐变远了。

　　天边开始泛亮，程松打了个打打的哈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继续直行，再过一个小时，就到镇上了。”

　　程松最近虚的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平稳。

　　牧凡默默把车内的温度调高。

　　在天彻底亮了的时候，牧凡看到了不远处的小镇。开近了些，见到了马路，路上偶尔有一辆车跑过去，周围有些零散的平房。

　　牧凡直接从侧面把车开到马路上，打算顺着路往县城里开。

　　车颠簸了一下，程松醒了过来，眼神还眯瞪着，看了看周围，“到了啊。”

　　“嗯，刚到。”牧凡看了她一样，回应。

　　“顺着这路开，下一个路口左转后直行，直接到车站停。”程松揉了揉眉心。

　　牧凡又看了眼程松，“头疼？”
　　“没，就是有点晕。”程松声音透着点哑。
　　“你再睡会儿，到了叫你。”
　　程松点头，又闭着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小县城地方不大，开到车站也就过了十来分钟。车站在挺中心地段的位置，对面有两个卖场，中间夹着一个小广场。

　　行人明显比之前多，热热闹闹的。

　　小广场东边是汽车站，西边是火车站。几辆大客车停在路边，客车站外面很多司机和跟车的售票员，吆喝着到哪，挨个问路上的行人，想多拉几个客儿。

　　牧凡把车停在小广场边上。

　　“程松，我们要坐什么车？”牧凡轻声问。

　　程松也没睡沉，迷糊地睁开眼，“火车。”又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买10点51那趟，到终点。”

　　说完，伸手指了指车前面的一个活动的隔板，“我身份证在那儿，还有现金，你去买票吧。”

　　牧凡从隔板里拿出一张程松的临时身份证，悄悄看了看程松的生日。

　　噗，6月6日，还挺吉利的。

　　“挺吉利的哈。”程松突然开口。

　　牧凡手一抖差点扔了那张轻飘飘的临时身份证，转头看程松，她正眯缝眼睛笑眯眯地看他。

　　“很6。”牧凡小声嘟囔了句，拿了钱飞快开门下车，“我去买票了。”

　　程松维持着瘫坐的姿势，视线顺着挡风玻璃，看着身姿挺拔的大男孩，迈着长腿小跑着往售票厅去了。即便他一宿没睡，也依旧神采奕奕，满是活力。

　　牛仔裤勾勒着他笔直的双腿，还有挺翘的屁股。

　　程松啧了一声，一直看着牧凡跑进了售票厅里，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迷糊的脑海里出现的是曾经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牧凡，笑着冲她说：阿松，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