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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1章 ...


  •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窗发呆,耳边是雨水打在雨布上不间断的啪啪啦啦,狗肉趴在我对面的床边假寐。
      禅达的雨很多时间不会很大,却绵延细长,灰蒙蒙的遮住整片星空,今夜也是如此。
      死啦死啦跟着虞啸卿走了,没有他的副官参谋提醒他,我有八成把握断定,我们的团座儿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地倒进他师座的尊耳,我几乎可以想见他回来时的狼狈不堪。
      可这又关我屁事儿呢?
      虞啸卿绝不会把我们这群渣子派上去在他的美国盟友面前丢脸,他自去死他的,死啦死啦去找骂找揍被赶回来那也是他自个儿的事。
      他们忙他们的,我活我的,真没我什么事。
      没事,挺好的,我看着看不到一颗星星的天空,不停告诉自己,你没事。没你事。
      狗肉打了个响鼻,睁开眼,不一会儿我听到了刹车声,我侧过身子,面向墙壁,我闭着眼听脚步声接近,进来,站定,放轻脚步,走到水缸处喝水,洗脸,轻轻抽气,走动,床板吱呀作响,他躺下了。
      不久,我听到一阵声音,他在翻阅地图,翻来翻去,床板又是一阵吱呀,想必他此刻坐了起来。
      他在看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于是让自己睡的更像有那么回事儿。
      他坐着,长久地看我,久的我快要发疯,他突然说:“我想再渡一次江。”
      我睡着,睡得很熟,熟到我真的快要睡着。
      他叠好地图,熄灯招呼狗肉上chuang,然后睡觉,他从去了江那边起就没睡过一分钟,现在他终于可以睡觉。他睡得很沉,呼噜震天,震得狗肉都不堪其扰地跑到我这边来。
      现在换我坐着,换我长久地看他,看他紧皱的眉骨,肿起的脸颊,看着他转了个身,攥住床单,发出声极细微的叹息,随即又开始山呼海啸。
      我再也忍受不住,我把狗肉抱在怀里,我跟它咬起了耳朵:“你放过我,你放过我成不。”

      死啦死啦又一次挨了揍,而且伤的不轻。作为一团之长,顶着张盖了指印的脸实在不怎么适合抛头露面,这当然是指一般人而言。
      我们的团长自然绝非常人,他非但敢于抛头露面,还敢于抛头露面显摆到他的长官那儿去。
      大清早的他就把才睡了每一会儿的我摇醒,兴致勃勃地问咱们团最缺啥,要挑最值钱最需要外面都买不到的。
      严重缺眠使得我头痛欲裂:“这一大早就发羊癫疯,虞大少的五百还真不是盖的。”
      死啦死啦摸了摸脸颊,舔着牙根笑:“你懂啥,这一巴掌没准能打出个聚宝盆来。别扯犊子,快说快说。”
      我眯着眼,瞧出点儿什么来了:“哟喂,难不成咱师座突然良心大发,要做善事了?”
      死啦死啦摸了摸脸颊,撇嘴:“放屁,这老子疼来的。”
      我点头:“值!”被他劈头一掌扇回chuang上,就此不起,他嘿一声扑我身上,压的我浑身骨头都发出一阵哀鸣:“你大爷的!你他妈想压死我啊!滚下去。”
      死啦死啦用手肘顶着我的小肚子钻了几下:“快说快说。”
      我只得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最缺的从东西到人都说了一遍。
      他满意了,从我身上滑下来,摸着脸颊满屋子乱转,一会儿拍掌说就这个好,一会儿又开始摇头,我昏昏欲睡,快要睡过去,又被他一把摇醒,俩眼珠闪闪发光:“烦啦,如果是你,你要什么?”
      我:“人。美国人。”
      他终于满意了,他放过我,哼着小曲儿开始换衣服。
      我闭着眼哼哼:“能不说的别说,憋不死你。”
      死啦死啦戴上他的钢盔:“要饭去啦。”
      他去的很早,回来的更早,有点儿闷闷不乐的意思。
      我端着饭碗凑过去:“又挨骂啦?”
      他悻悻地扯着武装带:“人不在,开会去啦,得好几天。”
      我夹起片叶子嚼嚼:“那就过几天再去呗。”
      死啦死啦摸着脸颊,愤恨不已:“本想靠这张脸再多要点儿武器的,真他妈倒霉。”
      我噎住,喷饭,一边咳嗽一边奸笑:“团座儿,要不干脆让小的遂了您这个愿?”
      死啦死啦认真地考虑了我的建议,最后还是放弃,虞啸卿不是傻瓜,自然知晓这一巴掌的威力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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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啦死啦再没有提过去西岸的事儿,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每天早上必被克虏伯骚扰,今天也不会例外。
      克虏伯瞪着晶亮的小眼睛满脸希冀的追问:“团长,打一炮?打一炮好吧?”
      丧门星就拖了几个往防炮洞里拱:“又来啦,又要来啦。”
      死啦死啦站住了,拿了望远镜往南天门那边望。南天门很静谧。
      能吞掉人的静谧。
      死啦死啦:“打一炮干什么?”他对着克虏伯失望到了极点的表情:“两炮!”
      克虏伯的眼睛仿佛能放出光来的看着他的团座,两炮开出,三发还击的七十五毫米炮弹在我们阵地上炸开,没了,就这么多了。打仗让双方都成了叫花子。
      死啦死啦把我和阿译带上车入城公干,然后在禅达的街头扔下我,只带着阿译要饭去也。
      我去了迷龙家,给我父亲下跪,跪完了又去小醉家摆弄稻草人。
      我的团长给了我足八个小时,不可谓不宽绰,可我和我父亲斗了五个半小时的气,剩下二个半小时我跟自己玩儿--我是我知道的最晦气的人。
      死啦死啦按时来接我回祭旗坡,我见到了在河边洗衣服的小醉,她说她不做了,她为了我不做了,可她靠什么生活?靠洗洗补补?
      死啦死啦却心情好的一塌糊涂,他果然从虞啸卿那儿得来了好些东西,最精贵的要数一辆卡车外带俩美国人和后车座上蔚堆得如小山一样的丰富物资。
      那便是我们团座说的惊喜,联络官阿瑟·麦克鲁汉和军械士阿尔杰·柯林斯。虞啸卿无心为我们提供更多的物资,便发来了两个滞销货充数。
      死啦死啦为这两位美国友人准备了最好的房间,可惜他们不愿和我们有军饷以外的关系,住进了自己搭建的帐篷。
      死啦死啦于是便堂而皇之的入住此屋,随侍入住的,自然还有身为勤杂兵,传令官,副官,参谋以及翻译官的我。我又多了项任务,我身兼5职,却只得了一个人的饷。
      阿瑟·麦克鲁汉;阿尔杰·柯林斯,一根到哪都要硌人的钢条,一团到哪都要糊人的泥巴,以我的看法来说,他们被派到这祭旗坡其实也是发配,虞啸卿是不可能会把好东西搁在祭旗坡的。
      这两位美国友人坚持要先检查我们的枪械再配发武器,麦克鲁汉看完了我们的武器,又拆开了死啦死啦的三支枪,然后打包走人。
      他无法忍受我们对于战争的态度,散漫,懈怠,对自己都无责任之心,杵着肮脏不堪的枪支在战场上丢掉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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