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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到底是谁 ...

  •   静水堂。

      空旷的祠堂里,谢玲孤零零的跪在中央。半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头也不回的道:“滚出去。”“喂,我可是好心来看你的,这么不给你弟弟面子的啊。”

      谢珑一身湖色长衫,提着一个篮子进来了,坐在她旁边的垫子上。“我还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人。”谢玲表情愤愤,“你也不必来看我笑话了,我动用金蟒鞭是我的不对,但我只是想吓一吓那个韩器而已。就凭这个,父亲罚我,我不服!”

      “消消气。”谢珑拿起一碟绿豆糕,“我这不是来解救你了么。来,你最喜欢的绿豆糕,不尝白不尝啊。”

      “你怎么解救我?”谢玲狐疑的接过点心,只是捏着没有吃。“你先实话告诉我,当时你有没有动手?”谢珑认真的看着她。

      “绝对没有!”一提这个,谢玲声音一下子高起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动手。当时场面混乱,我只感觉道自己的手被什么怪力推了一下,那女的竟然就自己贴过来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收手她就倒了,演的比什么都像!”

      “所以你就怀疑她是妖?”

      “对啊,修习一道光明磊落,哪有这种法门。她必定使了妖术!”

      “我倒觉得,不一定就是她。”谢珑慢慢道,“你有没有想过,父亲平时都在议事厅或者书房。昨日为何会出现在厨房,还来的那么巧,刚刚好就看到你打人的那一幕。”

      谢玲一脸茫然,显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谢珑倒也料到了她的反应,继续道:“我昨日没来看你,就是去调查这件事。我问遍了当时府里的下人,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去通传的,但是一个负责换茶水的杂役却看到,雪枝身边的那个侍女进过父亲的书房。而那前后的时间差,绝对不够她来回一趟的。”

      “我倒觉得,要论妖法,那个小侍女的嫌疑更大一些。”

      谢玲问:“你一向比我聪明,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没什么。”谢珑笑呵呵的道,“请她进龙栖湖里泡一泡不就行了。”

      “你这个法子,比起我的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啊。”谢玲嫌弃道。“你以为我是你吗,生拉硬拽的。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乖乖伏法。”谢珑俊朗的面容上出现一丝戏谑。

      入夜,天黑
      一身黑衣的雪枝穿梭在枝丫密布的树林中,躲避巡夜人的路线走小路上了后山。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山洞,她进去之前拉低了自己的帽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小路,确认没有尾巴之后,才钻进小洞里。里面只有一盏幽幽的烛火。

      山洞面积不大,刚好够五六个人容身,此刻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了。雪枝进洞后取下帽檐,朝着那道身影跪下,脑袋伏在地上:“雪枝参见大人。”

      “你的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那人也是一身黑衣,完全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雪枝一听见这个声音,身子不由颤了颤,她低声道:“属下....还没有找到好的机会。”

      那人似是笑了一下,雪枝却抖得更厉害了。“你这几日天天给他嘘寒问暖,居然连床都没爬上么。我看,你除了斗赢了那个废物谢小姐,也没什么事做成了。”

      “属下知罪!”雪枝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头几乎要点地了。“属下使尽浑身解数,那谢麟白却像块石头一样一点都不为所动。谢家修士都说他生性无情,从不为情所动。”

      “哦?那这么说,还是我委屈你了,不该让你做这么难的事,对吗?”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抬起雪枝的下巴,“啧啧,瞧瞧这脸蛋,多好看哪。他怎么就会不为所动呢?”

      那只手在雪枝美丽的脸庞上缓缓划过,雪枝只觉得那是一条毒蛇爬上了她的脸,她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栗。

      “这张皮,花了月魅三年的时间做好的。你要是顶着没用,不如剐下来给你的其他姐妹用吧。”那人缓缓道,语气已是十分冰冷。周遭的空气霎时间悄然凝固,密密麻麻的冰霜爬上了山洞的石壁。

      雪枝吓得浑身一抖,艰涩地抬头道:“属下精研狐媚之术,这次失手。却有原因。”

      “说。”

      “我用魅术,蛊惑了一名沪州城中最有资历的长老。他告诉我一件谢家本家的秘辛。”雪枝停顿了一下,见那人没有继续发作,小心翼翼的道:“他说:谢家族长夫人当初怀谢麟白怀了十年。有道士路过钟山时曾道,普通人降生时,最多身体有残疾,他却灵魂残缺。谢麟白一生下来三魂六魄便缺了一魄。从小便无法感知任何的情感,是个命理上的无情之人。”

      “灵魂残缺,为何?”“属下也这样追问,那人也不知详情。只知道那道士能断天命,说是谢麟白前世曾做过什么逆天之举,遭受了天罚。”雪枝瑟瑟。断天命....那人似是缓和了一下,“那个能断天命的道士如今在何处?”

      “属下没有问出其他的了,那人只是一个分支的长老,能听到这样的秘辛已是极为巧合。其他的,恐怕只有本家的大长老和嫡系的人知道了。”

      黑暗沉默了片刻,道:“明天沪州城主会办赏花宴,你找机会上去献舞,当着所有的长老自请做谢麟白的妾室。谢家一向坚持有恩必报,按照那些老东西的思路,一定会支持你,到时谢麟白的长辈不在,他就找不到理由理由拒绝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多谢大人...”雪枝如获大赦,“属下遵命。”

      “这件事再做不好,你就滚回血池吧。”

      钟山。听风楼上,一个修长的人影凭栏而立,巨大的月轮悬挂在他身侧,洒下皎皎月光。四周夜巡的修士经过听风楼时,都停下脚步,向他站着的地方遥遥行礼。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天翁从夜色中窜出,熟练的停在他面前的栏杆上。歪着圆滚滚的大脑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发出一声声悦耳的啼叫。

      “你说什么?小白带了一名女子在沪州暂留?那一定是一位奇女子吧!”

      “真是太好了,我等不及要去见见那位奇女子了。”
      “嗯....我觉得小白不会生气的,我就是去看看。再说,他要真能生个气我也很欣慰了。”

      “放心吧,我悄悄的去,他们修为都没有我高,不会被发现的啦。”

      “啧,你要是嫌丢人可以不跟我去呀。那我找小丽和我一起去,你个忘恩负义的坏鸟。”

      信天翁愤怒的用鸟嘴去啄面前的人,那人瞬间身形一散,化作一缕风飘然而去,让它扑了个空,整个鸟直直栽下去。

      臭不要脸!捉弄良家夫鸟!

      沪州城内,龙栖湖畔。

      家仆们川流不息的在湖边忙碌着,为中午的赏花宴做准备。正午时分,阳光最盛,那时赏花不仅花朵舒展,还会有浓郁的花香散开,是最佳的赏花时间。

      谢城主几次想要给谢麟白办接风宴都被拒绝,只好借着这个赏花宴的由头宴请谢麟白,走一波吹捧流程。

      雪枝住的小屋里,侍女们端着华丽的头花头饰、胭脂水粉进进出出。丽儿进屋的时候,正看到雪枝坐在梳妆镜前,她一愣,走到雪枝身侧,看了看镜中那张描绘的十分艳丽的脸,问:“姐姐,你今日要跳舞吗?”

      雪枝淡淡的嗯一声,将一支珠钗插进高高的发簪里。丽儿面露担忧:“可是自从出了逃脱出来,你不是不喜欢再跳了么?”雪枝微微一笑:“傻妹妹,我跳舞是为了成全自己,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恕丽儿愚钝,那我就祝姐姐心想事成了。”丽儿屈膝一礼,转身出了房间。雪枝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收紧。

      一出小屋,丽儿就被堵住了。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年,上下打量着:“怎么?谢珑公子找我姐姐有事吗。”

      “瞧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找你吗?”因着中午的宴席,谢珑穿的比平时要正式,一身湖蓝色宽袍大袖将他笔直的身量衬得格外好看,他一只胳膊抵在墙上,把丽儿圈在自己和墙之间。

      丽儿低了一下头,然后迅速抬头看向谢珑,眼里满是星星:“是吗?公子是来找我的吗?丽儿真是太高兴了,丽儿何德何能呀。”

      谢珑胳膊一抖,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咬着后槽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这样的,你是我们家的客人,今天就让我陪着丽儿姑娘一同赏花怎样?”

      “这、这怕是不合适吧?”丽儿在胸前绞了绞手指,咬着下嘴唇,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谢珑,充满期待。谢珑强压下想把手抽回来的冲动,笑容慈祥:“....合适的。”

      “那奴家就谢过谢珑公子了。”说完,捂脸跑开,整套动作娇柔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造作。谢珑单手扶额,希望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吧,不然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看着窗外流动的人,韩器转身对谢麟白说:“公子,我今天早上又看见了那道人影。”

      房间里,案台边上,谢麟白正在擦拭着他的剑,银白的剑背上映出他专注的眼睛。他道:“我昨天问城主的时候,他说怕是你眼花了。”

      韩器一愣,谢麟白又道:“我觉得他是知道内情的,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沪州城一向被治理的井井有条,就算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只要不是很严重,都不会想让本家的人知道。这种心理类同于小孩做错事了会下意识的瞒着大人。但是一般小孩在瞒着大人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终究是瞒不住的。这种隐瞒反而会让事情更加恶劣。

      韩器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要怎么办,要不属下去查?”

      “暂时不用,只是一个人影而已。只要没出事,就不必抓着这个不放。”谢麟白放下剑,起身,“走吧,宴席要开始了。”

      湖畔栽种着一排高大繁茂的桃树,正午阳光初盛,照的桃花朵朵粉嫩,花团锦簇,格外好看。这样的花色,直将人的脸都映成粉红色。谢城主就在这片桃树下设宴,邀请的都是谢家的长老以及沪州城中有名的人物。这场赏花宴名为赏花,主要还是为了宴请谢家本家的二公子。众人拾柴火焰高,集中火力要把这位公子夸到天上去。

      谢麟白的座位就设在城主的左手边,韩器则坐在远离中心的位置,听着城主和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却丝毫不重复的拍他家公子的马屁,就谢麟白的修为境界、剑法、年纪、长相翻来覆去的夸。居然还能夸出许多花样来,简直像排练过一样承上启后,丝丝入扣,毫不做作。只不过在这样的攻势下,谢麟白仍保持着他那淡然的表情,端坐在席上目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旁边分一点。

      若是靠的近,就会发现他此刻双目处于无神的状态。他这是在脑中默背金刚经。

      这样的宴会实在是无趣,可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他又不知怎样离席,一般这个时候,他就在脑中默默温习功法经书。这是他哥哥教给他的方法。

      宴席过半,一个长老站起来提议去湖边赏花,于是一行人纷纷离席,步行前往岸边。韩器混在人群中,正打算开溜,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皱皱眉,停下脚步。乐声忽起,众人看见桃树之后飘飘然出现一名红衣女子,大多数人都饶有兴趣的驻足停留,看着那名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施施向他们一礼,轻声道:“小女子雪枝,很荣幸为大家献舞。”

      韩器一愣:搞什么。不是赏花么,诶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总是来伏笔这一套?

      为首的谢城主哈哈一笑,伸手示意可以,乐声变成了一支舞曲,雪枝就在这乐声中翩翩起舞。上次在妖王谷中一心顾着任务,没有太过注意。但就算韩器这样不通音律舞蹈的人,都觉得雪枝的舞真是担得起花妖杂戏团台柱子的。

      她身姿纤细,在红纱之下悠然起舞,就像一只轻灵的蝴蝶般舒展自己美丽的四肢。每一个舞步都踩在鼓点上,没有快一拍,也没有慢一拍,整支舞仿佛融在乐声中。

      韩器看得正专心,浑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只手悄然搭在他肩上,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好看吗?”“!!!”

      韩器眼睛骤然瞪大,一掌将肩上的手拍下去,“我靠!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我走路很正常的,明明是你看得太专心了。”丽儿状若无辜的摊摊手。然后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额...跳的..”在丽儿期待的目光下,韩器很是愧疚的从他的词库里翻出了一个普遍适用的形容词,“很好。”

      丽儿一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是世家公子来的吗,怎么连这点鉴赏力都没有。你们都不学这些音律鉴赏的么?”

      “害,我们韩家以武出身,族里的长辈也曾去十里云城请过一位先生来教我们礼仪,试图将我们变成能一边碾压敌人一边又能保持风度的翩翩公子,可惜基因太强了,纠正不过来。最后也就作罢了。”

      丽儿挑眉:“韩家?是那个朔北韩家吗。”

      “自然,修真界难道还有另一个韩家?”韩器颇有些自豪的道。

      “哦。”丽儿淡淡的笑了笑。两人不再说话,站在人群的后方看雪枝跳舞,韩器的八卦之魂开始燃起了火星,他歪歪头小声问:“我能问问你家小姐为什么要跳舞么?她不是自从离开花妖杂戏团之后就不愿再提起往事了吗。”

      “我也想知道呢。”丽儿的语气有些冷冽。韩器讶异的偏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这对姐妹给他的感觉都很奇怪,韩器的直觉很灵敏,他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并不像她们展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姐姐雪枝美丽的外表下藏了许多让他很不舒服的隐晦。至于丽儿,虽然感觉性格多变,但是没有让他感觉到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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