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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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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一感到一对眼球像投入了滚烫的铅水。
无法描述的痛苦轰击着他的理智,他伏跪在地,分不清自己是在啸叫,还是在哭泣。
人家挖坑你就跳,不傻是啥?
仿佛有一双老树皮似的手,扶起他,擦掉他身上的血迹,声音调侃。
他忘了什么?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小屁孩一个,好好跟师父混,不错吧。
他把头扭到一边,假装耳聋,余光又忍不住瞟了一眼户籍证明。
无数个声音无数道影像在身旁狂舞,洪水过境冲起遍地废墟,原一按着眼睛的指缝淌下了血,越来越多,像是眼泪。
老头走之前突然说要教他个保命本事。
老头一身叮铃哐啷辣眼睛,靠脸长得仙风道骨才能撑起来。
老头捡到了他,让他喊自己师父。
但是,怪谈锁住了他的记忆。
但是,师父去办手续就再也没回来。
师父死在了怪谈潮里。
留下的遗物是一道佚名瞳术,强绑定神魂,满足条件就会触发。
原一松开手,他想,这个怪谈想杀了我。
正好,他也很想杀死这个怪谈。
少年抬起了脸。
泡在血里的一双暗金色眼睛轻轻一眨,血珠黏湿下睫毛,在脸上拖曳出不规则的长尾。
四周万籁俱寂,漂移失真的空间慢慢恢复来时模样,原一单手撑地,站起身。
在走进校长室时,他不慎与墙上相框对视,直接遭遇了精神冲击。
但也正是如此,眼睛才会被激活。
进入怪谈前的所有记忆稳定地回流进大脑,原一对自身的认知不断加强。
他走向相框,用了点办法把它取下打开。这似乎是一张合照,有些褪色,最前一排的人站在一条横幅后面:
【乐校附中建校50周年】
靠后排以老师为主,往前则是学生。最后一排正中,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异常显眼,尽管他的面孔已被污迹覆盖。
原一推测,最后一排是学校的高层领导。
电脑设有密码,原一快速搜索了一下房间里的橱柜,找到了更多东西。比如已废弃的印章,学生会名单,和号码本。
那份名单上有两个字他很熟悉,因为那正是他的名字。
原一通过现有的资料得出了建校日,但他在思考过后,还是用五十周年作为密码登录电脑。
随着提示音响起,显示器亮起了桌面。
几番搜寻,原一在回收站的大量内容里锁定了一个压缩包。
然而,光是想要打开它就跳出了一连串错误弹窗,几十秒后,甚至出现了数道验证。
这些验证通通限时,速度极快,饶是原一全神贯注地操作,都差点没有跟上。
成功还原文件后,原一感受着眼部的温热,点击解压。
解压出的是一个视频。
似乎是无人机视角,给了下方光线璀璨的会场一个俯拍,然后渐渐飞近。人,数不清的人,座无虚席,欢声笑语。
硕大的字体被簇拥在彩带金箔中,溪京音乐学院校庆。
隔着屏幕,饱满热闹的气息都要冲到原一面前,学生们与自己最得意的乐器交相辉映,一首接着一首,仿佛永不停息。
在某节钢琴独奏结束后,报幕开始前的一霎,原一视线扫过舞台角落,模糊黑暗中,浮动着一张倒悬的笑脸。
……滋滋……滋滋……
镜头闪烁一瞬,无人机的电流声出现又消失,画面恢复了正常。
只是,就像人类感受得到台风的预兆,在那看似稳定的正轨下,原一闻到灾难的气味。
最后一个合唱节目,领唱双臂张开,仿佛拥抱流风的飞鸟。
正当大家沉浸在乐声里,一蓬滚烫的血花浇在首排观众脸上,激起了撕裂空气的那一声尖叫。
无头身体向两边倾颓、委地,湿红内腔中爬出了腥热的笑脸。
一个眼泪鼻涕流了满脸的学生被绊倒,望着尸体中钻出的怪谈,学生竟然笑了起来。
“妈……妈妈……”
没能关上的音响里,潺潺的旋律流淌而出,和呕吐声,惨叫与哭声合奏。
那声音有着魔性的穿透力,无孔不入,刺激着原一的耳膜。
原一想把它叉掉,叉号却直接消失,屏幕开始剧烈抖动,无人机越来越靠近舞台。
最终,镜头一片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摩擦,镜头上移,一粒死寂的黑嵌在眼白中,铺满窗口。
“22:37:16。”
电脑黑屏了。
“怪谈是从音乐学院传出来的?”
原一离开椅子,不待他怎么思考,电话铃声和脚步声就透过了门扉。
眼球泛起尖锐刺痛,原一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揣在怀里,扑向了窗户。
“奇怪,听到有动静的啊。”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头,走到窗边,眼球脱离眼眶,飞出去检查窗底。
此时,原一顺着室外疏散楼梯下到了七楼。
“走错路啦,同学!校长会看到你的。”
在下一个平台,鲜艳的红色校服堵住去路。她仰起脸,无忧无虑地笑着,双手背在身后。
赫然是食堂通知的那个女生。
“你能帮我一下吗?”原一问。
“哎呀,你这让我怎么回答呢。”
“那你说我是谁?答对就带你一起溜。”
原一说:“你是副会长,丰羽。”
丰羽伸手来拉他的胳膊,原一没躲,小臂猛地被冰了一下,开始发麻。两人一步空三个台阶,以摔死的气势朝下飞奔。
变形的风穿过空隙,心脏在胸膛下有力地跳动,原一边想着视频,边观察这个疑似抱有善意的学生会。
“干嘛那么看我?”
“人家是有情操有品德的人,才不干两面三刀的事,懂?”
原一好想说,你们绿名玩家戏都这么多?
丰羽的手还攥着他,回了一点头,碎发毛毛在脸侧上下跳跃,笑得不怀好意。
“我不想去晚自习,你呢?”
“顺带一提,我不会送你回宿舍的。”
原一叹了一口气,确认了某件事。
“走吧,我们逃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