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令》小乔别跑

24、第二十四章

　　君玄烨守在她床前等着她醒，心里也在思量着如何让她放下

　　赵熙媛原本睡的平静，可突然间又抽噎了起来，嘴里还在喊着

　　“沁柔”

　　“沁柔别走”

　　君玄烨顺势握着她的手，哄道：“阿媛别怕，有我在”

　　他耐心的擦去她额角的虚汗，说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赵熙媛抽泣了几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当看见君玄烨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别过脸去，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已经好几日了，你还要跟我耍小性子到什么时候”

　　君玄烨本是想哄她，不料说出口又变了味

　　赵熙媛还是不想理他

　　他有些不悦道：“一个奴婢而已，至于你对我如此吗”

　　赵熙媛坐起来道：“沁柔对你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奴婢，死了就死了，可她对我不一样，你知道在东宫，我日日夜夜从恐慌中醒来的时候是谁陪着我吗，你知道我伤心难过的时候是谁陪着我吗，是她，是沁柔！她就像是我的家人，而你杀了我的家人”

　　君玄烨抓起她的手问道：“谁告诉你的”

　　君玄烨心中一紧，怕她此时忆起自己真实的身份

　　“你放手”赵熙媛另一只手想去拉开他，力气又敌不过，她只能哭道：“你就知道欺负我，从前我以为你喜欢我，把你当夫君，可你后来又喜欢淑妃，对我不理不睬，苛刻看管，你是淑妃的我不和她抢，可在宫里我只有沁柔了，你为什么要杀她”

　　君玄烨松了口气，心道她没有想起来

　　他耐起心道：“阿媛，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你，沁柔也不是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只有我，我答应你，以后不让你再受委屈好不好，这次你就原谅我”

　　“那你放了淑妃，让她回仁合宫”

　　赵熙媛话一出，君玄烨又沉下了脸

　　“就算她不能留在宫里，那你放她出宫总可以吧”

　　“王后，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君玄烨轻拭她脸上的泪水，道：“换一件我能答应你的事”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沁柔”

　　君玄烨移开目光，赵熙媛又追问：“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残酷的方式杀害她，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你的秘密，你……”

　　“王后”君玄烨打断了她的猜想，冷声道：“我们之间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些不相干的人好不好”

　　赵熙媛执拗道：“你杀她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知道了会恨你吗”

　　“沁柔做错了什么？”赵熙媛跪起身子指着他，几近奔溃边缘，她道：“你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面对她的质问，君玄烨也只是轻描淡写道：“那都不重要了”

　　赵熙媛笑问：“那什么重要？在你的眼里只有你王位重要”

　　赵熙媛整个人松懈下来，她瘫坐回床上，静静道：“如果有天我违反了你的意思，或者挡了你的王路，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杀了我”

　　君玄烨看她惨然不乐的表情，心里凉了半截“在你的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

　　赵熙媛问：“你会像杀沁柔一样生扒我的皮，还是像虐待淑妃一样，让我生不如死”

　　君玄烨转过身去，他的眼睛明明里有泪光，可他还是强忍着，沉默了许久又被身后的哭声打败，他心想，罢了

　　“是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伤害她们，你别哭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赵熙媛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不耐烦的离去，谁知道他既然转过身来安慰自己，还跟自己认错，把她吓的都忘记自己是在哭了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

　　赵熙媛盯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是我让沁柔在东宫监视你，因为我害怕你会恢复记忆，我害怕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你却不理我了”

　　“你为什么害怕我恢复记忆”

　　君玄烨看她一副快被唬住的表情，又乘机拉着她的手：“因为我杀了你的朋友，还有她的家人，我怕你知道了，会难过，会不理我”

　　赵熙媛心道原来是有关李清的事情，那时虽然怪他，可沁柔说李家犯的是谋逆罪，这不是君玄烨一人可以决定的事情，也是沁柔劝自己千万不能提及此事，所以她也一直没和君玄烨说自己想起来李清了

　　殊不知，君玄烨早就从沁柔口中知道了她忆起些往事，但仍旧将自己和赵熙媛记混了，如今他才得以又用这个作借口来，继续哄骗她，掩盖住真相

　　“我之所以对她下狠手，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以为她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了，我以为她背叛了我，我没有办法忍受她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杀了她”

　　君玄烨将她的手放到胸口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跟你好好在一起”

　　赵熙媛心里又蒙上一层厚厚的雾霾，真的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吗

　　君玄烨看她已经有所动摇，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抱着：“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赵熙媛在他的怀里失去了判断力，她心道，所以君玄烨不知道游园会那晚自己见了淑妃，而是以为她的质问与心寒来自沁柔告知了她李清的事情，所以他才……

　　是我害了沁柔，赵熙媛痛苦的阖上眼

　　“以前发生的都忘了，我们重新开始”

　　赵熙媛在他怀里一直闻到一股香味，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子越来越沉

　　“阿媛，我们一定会幸福的，谁都不能来打扰我们”

　　赵熙媛还未听完他的话就昏沉的睡了过去，君玄烨等她睡熟了，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替她掖好被角

　　他摸着赵熙媛额间的印记，自言自语道：“你是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陪在我身边”

　　君玄烨踏出房门，玉瑶便迎了上来

　　他道：“去王骁叫到掖庭来”

　　“是”

　　君玄烨往掖庭殿走去，玉瑶看了眼房中，才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转身去寻王骁

　　*

　　赵熙媛一睁开就是在东宫，睡了一觉她反倒觉得浑身乏累

　　“娘娘，您醒了”玉瑶走近床边发现她已睁眼，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接着道：“王上从昨夜就一直跪在院中，谁劝都想不通，娘娘快去看看吧”

　　“跪着？”赵熙媛摸不着头脑，堂堂一个天子怎么能下跪
　　赵熙媛边掀开被子边道：“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这要是传出去，朝堂，天下人岂不是都要骂自己了，她急的连鞋都没穿就跑出门去

　　赵熙媛一出门果然看见他跪在长乐殿院中，他看见自己，居然还笑得出来

　　赵熙媛跑去，她道：“君玄烨你是不是疯了，快起来”

　　君玄烨的眼神却落在她双足上

　　赵熙媛看他不为所动，接着道：“你还不起来，传出去像什么？你可是王”

　　“孤今日不是王，是阿媛的夫君，夫君犯了错，向自己的妻子认错，有什么不对？”君玄烨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赵熙媛突然想起来沁柔对自己的教诲，王是不会有错的，就算有，也都是旁人的错，因为王是天下的君父

　　“你是王上，能有什么错”

　　赵熙媛走到他身边想把他拉起来

　　君玄烨握住她的手道：“除非你不跟我闹别扭了，不然我是不会起来的”

　　赵熙媛甩开他，皱起眉头：“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君玄烨转回头：“那我就跪到你原谅我为止”

　　“你这么想跪，跪着好了”赵熙媛生气的跑回屋子里

　　君玄烨看了眼房门边的玉瑶，玉瑶点了点头，赶紧跟了进去

　　君玄烨一直跪在院子里，李公公来劝了几回，他也是一动不动

　　赵熙媛在屋里心烦意乱，根本坐不住

　　“娘娘”王骁朝她小步跑来

　　看他一脸着急，赵熙媛问：“怎么了”

　　“刚才李公公说有要事来报，要王上前往若晨宫处理，可王上……”

　　王骁尴尬的看了眼身后，又道：“耽误了朝政可就不好了”

　　玉瑶见势也跟着劝道：“娘娘，王上也已经跪一天了”

　　一个个都在劝自己，难道是她想要他跪的吗？赵熙媛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去让他起来，说我原谅了行了吧”

　　王骁和玉瑶面露喜色，王骁快步向外走去，每一会又跑了回来，面露难色的看着赵熙媛

　　“娘娘，王上说听您亲自说”

　　赵熙媛心中的火苗烧成了一把大火，她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眼前吼道：“我说我原谅你了，你请起来吧”

　　君玄烨见她和以前一样，对自己指手画脚的生气着，心情舒坦多了

　　他朝赵熙媛伸出手，赵熙媛瞪大着眼睛看他，他既然带着撒娇的口吻道：“阿媛，腿麻了，站不起来”

　　赵熙媛笑了笑：“腿麻了是吧”

　　君玄烨委屈的点头

　　赵熙媛大吼：“玉瑶，王上腿麻了，还不快扶他起来”

　　玉瑶愣了一下，王骁推了她一下小声道：“还不快去”

　　玉瑶立马朝她们跑去，赵熙媛对他假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君玄烨的眼神一直跟着她的背影，在玉瑶的搀扶下站起来：“不要让她一个人呆着，要是孤回来她变了样，唯你是问”

　　玉瑶低下头道：“奴婢明白”

　　赵熙媛一进屋气的连喝两杯水，却看见王骁在一边勾着嘴角

　　“你笑什么”

　　“奴才是开心，娘娘总算有点像娘娘了”

　　赵熙媛一脸不知，道：“什么跟什么”

　　“娘娘”王骁走近她道：“娘娘本应该是今天这样的性子，而不是整日郁郁寡欢，思虑的多了，迟早会伤到身子的”

　　赵熙媛漠然的坐下：“你以为我不想开心吗”

　　王骁沉默，眉头也不禁紧锁

　　赵熙媛从袖中拿出一支花钿，王骁见她时常一人看着这支花钿发呆，今天斗胆一问

　　“娘娘，为何总是独自望着这簪子发呆？”

　　赵熙媛如视珍宝般抱在怀中，怔怔道：“因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王骁暗叹一声气，正打算悄悄退下，又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开口道

　　“王骁，我想沁柔了”

　　“如果不是我一直执着于失去的东西，她就不会离开我们了”

　　“如果那天我坚持不出府，苏尔也不会险些失去阿穆耶”

　　赵熙媛忍不住抽噎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她再也不敢了

　　王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从楼兰回来后，他也能感觉到赵熙媛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灵动的娘娘了

　　若是此时恢复了记忆，怕真的像沁柔所说，要断送在这个冷冰冰的东宫里了

　　王骁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姑娘，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

　　没有了沁柔，赵熙媛只觉得在东宫的日子好像更加难熬了

　　她呆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又到了下雪的时候了，她感叹可惜再也没有沁柔为自己唠叨，往她的怀里塞汤婆子了

　　“娘娘，药煎好了”玉瑶将药放到桌上，又上前为她披上大袄

　　玉瑶记得王骁说过，娘娘怕苦，于是准备了很多蜜饯

　　但她只是冷冷走过，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就朝外走去

　　玉瑶觉得，她跟王骁还有东宫里的人形容的不太一样，似乎没有她们所说的那样有活力

　　赵熙媛在长廊上陪着沁柔长坐

　　“要是知道娘娘如今是这样的，柔姐姐应该会更难过”

　　王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替她理好有些歪了的大袄

　　赵熙媛回过头看着他

　　“柔姐姐，只是希望娘娘能活的快乐些，否则她在天上看着您，无法心安”

　　赵熙媛转回头，她觉得自己心好难过，每个希望自己开心的人，都被自己害死了

　　“娘娘就在这陪柔姐姐最后一天吧，今天过后就放下心中的郁结，替她开心的活着”

　　王骁看她眼眶微红，连退十步，赵熙媛才趴着哭了起来

　　赵熙媛想，自己开心她们在天上就能安心了吗

　　君玄烨在掖庭处理完公务交给李公公时问：“衣服熏好了吗”

　　公公接过道：“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内殿”

　　“嗯”君玄烨起身往内走去

　　为了让她睡的好些，又不再因为那些事情折腾彼此，君玄烨每晚过去前都会让人用安神香熏一熏自己的衣物

　　赵熙媛身体比较虚弱，对安神香又没抗力，只要被他抱在怀里，没一会就会觉得疲惫，睡的很沉

　　而他也能借着她赖在自己怀中为由，留宿她房中

　　君玄烨换上衣服去了长乐殿，又听说她不在，去了知画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