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令》小乔别跑

23、第二十三章 “娘娘，您

　　“娘娘，您都在这坐一下午了，回屋休息会吧”

　　王骁看她坐在秋千上，总望着远方发呆，一下午都未曾开口

　　君玄烨时常来陪她，与她同睡同起，有空就是陪她游湖，赏花，君玄烨就像搬来了东宫一样，除非紧急的事情会回去，寻常的公务都是在掖庭处理

　　两个人就真的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

　　赵熙媛有时候总觉得这样就够了，有时候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感受得到自己的心没有以前那样明白了

　　赵熙媛突然问他：“王上可有去看过淑妃？”

　　王骁道：“没有”

　　赵熙媛又抬头望向天空，她回来已经很久了，心里还是很想要见馆禾一面

　　也许有些事情她会比东宫里的人知道的多，也会比她们诚实的多

　　*

　　一日夜里，赵熙媛燃了催眠香，趁君玄烨昏睡时偷走了他的贴身玉佩

　　她一路鬼鬼祟祟的去了冷宫，外面守着的人确实不让她进去，直到她拿出君玄烨的玉佩，再加以威胁，赵熙媛才如愿以偿的进到了冷宫

　　当她看见馆禾时，差点晕了过去，馆禾婉被人用长钉钉在墙上，呈现一个丁字形

　　蓬头垢面，她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颜色像是黑色又像是红色，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她的脚下又新添了一摊还未完全干枯的血迹，离的很远，可赵熙媛还是闻到了一股十几种食物腐烂很久的恶臭味

　　赵熙媛朝她走近一步，她以为是君玄烨又派人来折磨她了，一抬头却看见是赵熙媛，她的脸上才久违的有了一丝情绪

　　“是你，你居然回来了”馆禾震惊的看着她

　　赵熙媛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心都颤抖了起来

　　馆禾先是问：“你为什么要回来”说完她又自顾自的笑道：“回来的好，都是报应”

　　“淑妃，他怎么会……”赵熙媛没办法相信，之前他那样宠爱馆禾婉，如今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对待她

　　“娘娘是没想到，他会让我这样生不如死吧”

　　面对着赵熙媛眼里的泪水，馆禾婉更是痛心疾首

　　她道：“娘娘不必可怜我，因为您比我要可怜的多了”

　　赵熙媛不知所以的看着她，又强装镇定的听着她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你忘记的一切，终会记起来的，现在你们之间所有的甜蜜，也会在那一天，成为你的催命符”

　　馆禾突然扯着嗓子，喊道：“他也会让你也生不如死”

　　“你是不是知道我忘记了什么”

　　赵熙媛的语气变得急切了起来：“淑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忘了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馆禾笑着问“娘娘还记得你身边那个女官，沁柔吗”

　　赵熙媛的心，不安的跳动着

　　“娘娘回来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吧？王上是不是告诉你她出宫了或者是失踪了？”

　　赵熙媛觉得自己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她一直都在东宫看着你，娘娘一定觉得长乐殿上灯笼都格外的好看吧，因为那是人皮做的”

　　“用的，就是沁柔的皮”

　　馆禾用着最平静的语气，刺穿了她的心

　　赵熙媛难以置信的后退，馆禾突然放声大笑，脸整个都扭曲了起来

　　赵熙媛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做的，她很害怕，此刻只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馆禾看着她仓皇失措的跑开，逐渐从笑变成了哭

　　她的心情悲喜交集，喜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跟自己一样都被骗了，她醒悟了，但赵熙媛还被蒙在鼓里

　　悲是因为自己早对他有所怀疑，即便如此，可还是奋不顾身的奔向他，就算没有爱也想待在他身边

　　终归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君玄烨，你永永远远都不会如愿的”

　　*

　　赵熙媛一步都不敢停，恐慌的心让她不敢抬眼看向四周都灯笼

　　她一直往东宫跑去，却在看见东宫时停住了脚步，她不敢再走进那个地方

　　赵熙媛突然无助的蹲下，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等她平复好心情回去时，君玄烨已经在东宫的前殿等着她了

　　君玄烨从她进门时的表情，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先是王骁跑到她身边问：“娘娘，这半夜您都去哪了，王上一直都在担心您”

　　“王骁，你们都退下吧”

　　王骁看她面容憔悴，心慌的退下

　　赵熙媛一步步的向君玄烨走近，她知道肯定瞒不过他，只能如实道：“我去了冷宫，见了淑妃”

　　君玄烨听到她去冷宫，沉默了起来

　　“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看着她流泪，君玄烨的心也揪作一团，他沉默着，赵熙媛又问

　　“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他终于起身，走到她身前将她拥入怀中

　　赵熙媛感受到他怀里的温暖，笑着哭了起来，她死死的攥紧手，他真的骗了自己

　　君玄烨天亮就离开了，也许是这死静的气氛令他难以忍受了吧

　　赵熙媛站在房门前，盯着那些灯笼，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赵熙媛开口道：“去把王骁叫来”

　　“是”

　　玉瑶刚要走，赵熙媛又道

　　“除了王骁，长乐殿今日不需要其他人守着”

　　玉瑶虽不解，但也只能点头照办

　　赵熙媛独自走到长廊上坐着，她一直仰着头，看着同一盏灯笼，她刚回来时，就被它给吸引了

　　王骁轻脚走近她，喊道：“娘娘”

　　赵熙媛听见声音，眼神才从灯笼上移开

　　“王骁，你在东宫当差多少年了？”

　　王骁扬起笑容道：“今天，是第四年了”

　　“原来这么久了”

　　赵熙媛的话不知是在感叹他在东宫久了，还是自己醒的久了

　　“娘娘怎么了？今日怎么忧伤了起来”王骁从昨夜就在担心了

　　“我听说沁柔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没有什么家乡”

　　王骁苦撑着笑，道：“娘娘是听错了吧”

　　“是我听错了，还是王骁你说错了”

　　赵熙媛试探的语气让王骁心里猜疑了起来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赵熙媛转而又看着那些灯笼道：“这些灯笼看的我头疼，都撤下来，烧了吧”

　　“娘娘”王骁惊愕的抬起头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赵熙媛刚要凑近他，他就急忙下跪

　　“娘娘，这是王上特意为您准备的，烧了恐怕不妥，不如收起来，由王骁看管吧”

　　赵熙媛痛苦的闭上眼：“王骁，你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王骁惶恐：“娘娘，要奴才说什么”

　　赵熙媛揪着他的衣领：“说真相，告诉我沁柔去了哪里”

　　最后一句她几乎没有力气问出口：“他都对你们做了些什么”

　　王骁不敢对上她的眼神，轻声道：“奴才听不懂，娘娘您多心了，王上待我等都很好”

　　赵熙媛心里憋的快喘不过气了，她咬牙推开王骁，接着道：“你不说，那就都烧了吧，今后你也不必待在东宫了”

　　赵熙媛刚迈开不在，王骁就抱着她的腿道：“娘娘，千万不可，不能烧啊”

　　“为什么不能”赵熙媛看着他，像是在给他最后一次说出实情的机会

　　赵熙媛看着他攥紧的拳上青筋突起，他道：“奴才不能说”

　　赵熙媛苦笑抽出自己的腿道：“那就按我说的办，把这些全部都烧了”

　　王骁摇着头，爬着追上她的步伐，看着她逐渐远离自己，哭着喊道：“是柔姐姐”

　　赵熙媛终于停下了步伐，心死如灰的闭上了眼，她已经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可当听到王骁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比想象中的，还要痛

　　“这些灯笼，都是由柔姐姐的皮制作成的”王骁痛哭道：“这些都是她”

　　晶莹的泪水从脸上划过，她无法面对他，只能强撑着直起身子问道：“为什么，君玄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柔姐姐，向娘娘提起了不该提的事情”

　　“不该提的事情？”赵熙媛想起那晚她没来得及和自己说的事

　　“是什么事？”赵熙媛忽然转身来到他身前蹲下，问道：“那天她说自己一直都在骗我，你们到底骗了我什么”

　　“奴才只想活着，好好待在娘娘身边”

　　赵熙媛急的站起来，双手不知该往哪放，伤痛的心不知如何言语，所有人用性命在瞒着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她问：“那你告诉我，沁柔是什么时候死的”

　　“娘娘离宫当晚”

　　“当晚”赵熙媛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她问王骁：“为什么”

　　王骁不语

　　她不知所措的在原地踱步，像是无法隐忍吼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赵熙媛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在王骁这里知道答案了，因为一旦他说出来，他也会和沁柔一样，甚至死的更惨

　　赵熙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问：“沁柔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柔姐姐说她不后悔，万一娘娘回宫了，要我好好照顾您”

　　“怎么死的”

　　“娘娘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王骁如今想起来都会心惊

　　“你要我亲自去问他吗”

　　他咬咬牙，四周静的可怕

　　“生生扒皮，血流而亡”

　　赵熙媛身体微微摇摆，王骁怕她站不稳想去扶她，她却毅然转身离去，王骁不敢跟上她的步伐

　　她要去若晨宫，她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她却在前殿看见玉瑶正跟一位李公公窃窃私语着什么

　　突然间心里明白了许多，她后退着，泪流不止

　　她已经害了沁柔，她不能再害王骁了

　　“现在你们之间所有的甜蜜，也会在那一天，成为你的催命符”

　　赵熙媛只要静坐下来，脑海里就会想起馆禾的话，心里闷的慌想出去透透气，刚一起身就见君玄烨迎面走来

　　一定是玉瑶的话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问：“去哪里”

　　赵熙媛忽然有些害怕，面对他的逼近，她想逃

　　“王后”

　　赵熙媛止住了逃离的步伐

　　“你想去哪里”

　　赵熙媛摇了摇头，她不想看见他

　　见她有些抗拒自己，君玄烨问道：“王后今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孤说”

　　“没有”赵熙媛一口咬定道：“我没有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那你过来，孤瞧瞧”

　　赵熙媛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阿媛”

　　“王上，我真的不舒服，我想睡一会”

　　赵熙媛话落匆忙的从他身边走过，她出了门便往寝殿去，心道好在他没有追来

　　赵熙媛连着几日都用同一种借口拒绝他，也不愿多理会他

　　君玄烨只好每天静坐一会就走，晚上宿在掖庭殿，等她睡下了，再过来看看她，亲吻她

　　赵熙媛一日都忘不了馆禾，沁柔和王骁对自己说过的话，她知道君玄烨一定是隐瞒了一件与自己有关，甚至联系着多人性命的事情

　　王骁不能说，但馆禾也许愿意告诉自己

　　她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也许突然就会死去，那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告诉自己真相的人就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赵熙媛不顾王骁的阻拦，一定要再去一趟冷宫

　　他劝道：“娘娘，您就算现在去了也得不到任何答案的”

　　“王骁，你让开”赵熙媛一把推开他，他又追上来拦住自己

　　“娘娘，淑妃四肢的筋都已经被挑断了，那日你见过她后，她的舌头也被人割去，就算您现在去也听不到什么”王骁知不说出点什么来，是拦不住她的

　　赵熙媛颤着心，望向他

　　近期的发生种种涌上心头，她只觉额前一阵剧烈的疼痛，双脚失力向后倒去

　　“娘娘”王骁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赵熙媛此刻只觉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便晕了过去

　　君玄烨得知后仓皇赶来，太医告诉他，赵熙媛这是郁结在心，药物无法医治

　　他烦闷的揉着眉心，冷声道：“没用的废物，还不滚”

　　太医吓的老身一抖，玉瑶连忙将人扶起，送至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