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令》小乔别跑

12、第十二章 赵熙媛找到

　　赵熙媛找到了那天自己画的画像，她终于知道画里的这个女子是谁了，双眼充满泪水

　　她小心翼翼的去触摸画中女子的脸，悬着的心，又在一瞬间崩了

　　她将这副画紧紧的抱在怀里，痛哭了起来

　　沁柔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她的哭声，脚怎么也不听使唤了，她站在原地听着赵熙媛的哭声，一阵又一阵

　　沁柔在门外等了好一会，见她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卷东西，撞上沁柔也没说什么，怕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一直低着头

　　沁柔温柔的拉起她的手：“娘娘醒了怎么不招呼沁柔来伺候你了？”

　　赵熙媛紧握着手里的画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娘娘一直不跟奴婢说话，可是奴婢做错些什么了？”

　　赵熙媛摇了一下头，带着些许的哭腔道：“我记起来了”

　　“娘娘，您在说什么”沁柔不敢相信问：“您记起什么了？”

　　“西苑，我以前在那里住过”

　　赵熙媛脸上的泪又止不住了，她看着沁柔着急道：“西苑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那个和我情同姐妹的女子我也记起来了，沁柔”

　　沁柔瞬间大惊失色：“娘娘，您真的记起来那位了？”

　　赵熙媛点着头，道：“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我在西苑住过”

　　沁柔没有回答，她想了一下，又自己开口解释道：“我怎么忘记了，一定是君玄烨让你们瞒着我的，是他不让你们告诉我”

　　沁柔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不知道她具体是想起了多少，只听见她又道

　　“为什么君玄烨要杀她，为什么”赵熙媛追着她问道：“不知情者不应无罪吗”

　　沁柔听的一愣一愣，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关于那段往事她知道的也并不全面

　　“他为什么要瞒着我”赵熙媛红着眼跑开

　　沁柔心里没有底，不知到底要不要告诉君玄烨

　　如果说了，君玄烨可能会离她更远，她怕赵熙媛在宫里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赵熙媛把自己关在长乐殿一天，沁柔来敲过好几次门她都不愿意开

　　一整天连饭都没吃，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沁柔只好找了几个公公来撞门

　　沁柔看见赵熙媛双手抱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叫人去端碗粥来，然后走到她床边

　　“娘娘，再难过也不能不进食啊，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宫女将粥端来，沁柔接过就坐到床边一勺喂到她嘴边，哄道：“吃一点吧”

　　赵熙媛将脸埋进膝盖里，外面又急匆匆跑来一个宫女道：“娘娘，王上听闻您昨天淋了雨，来看您了”

　　赵熙媛突然抬起头，抓着沁柔的手道：“我不要见他，你让他走”

　　沁柔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手里的粥差点洒了出去

　　她回身对着宫女道：“你去回禀王上，说王后身体无大碍，这时刚服了药睡下了”

　　赵熙媛听沁柔的话，身体才放松了起来，沁柔又趁机喂了一勺粥到她嘴边：“娘娘，尝一口”

　　看她还是紧闭着嘴，沁柔唉声了起来：“娘娘可记得，我们东宫最小的宫婢是几岁？”

　　赵熙媛没有多想，就道：“六七岁吧”

　　“是啊，记得娘娘曾说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需要营养，吩咐厨房三餐不可马虎”

　　沁柔将勺子放回碗中接着道：“可那几个孩子，今天一天连一粒米都未进”

　　赵熙媛皱起了眉头，问：“为何”

　　“因为娘娘你还未进食，您是东宫的娘娘，是王后，王后都还未进食，东宫里的奴才们又怎敢”

　　“所以你们都饿了一天？”

　　赵熙媛突然间不明白，什么是王后

　　“是的，娘娘绝食一日，就是整个东宫绝食一日”

　　赵熙媛心里突然内疚了起来，这个王后她从来都没有做好过

　　君玄烨经常把对她的不满都归罪到她们身上，她们每天要干很多活，如今自己连口饱饭也没让她们吃上

　　“我的事为什么你们都要跟着受苦，太不公平了，到底什么是王后，沁柔，我当不来”

　　沁柔将一碗粥塞到她手里道：“娘娘是主，我们是奴，人生来就是有三六九等的，要是您真的心疼我们这些做奴的，就好好照顾你自己”

　　赵熙媛盯着碗里的粥失了神，沁柔认真的看着她提醒道：“您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了整个东宫，最重要的是包括你自己”

　　赵熙媛眼中的泪滴到了粥里，沁柔知道她难受，安慰道：“王上即使是一国之主，可也有很多的难言之隐和迫不得已”

　　赵熙媛陷入了沉默，沁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记起了些什么，只是在她的眼里并未看出对王上有一丝一毫的恨

　　沁柔想，也许她并未真正记起些什么来，否则不会是这等反应

　　“娘娘，您再哭下去，眼睛可就睁不开了”沁柔看着她哭，心疼了起来

　　赵熙媛点了点头，自己喝起粥来

　　等她睡下了沁柔才离开，还没回到自己房中就遇见王骁了

　　看起来他像是等自己很久了，一来就着急问：“怎么样？娘娘可是想起些什么了？”

　　沁柔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的回答王骁从心底就不信，看赵熙媛的反应，肯定是想起些什么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去西苑，又哭着跑出来将自己关在长乐殿一整天

　　“柔姐姐，王后的事可都是大事，有半点的欺瞒，你我都是要掉脑袋的”

　　沁柔还是很坚定，道：“娘娘确实没有说想起些什么，而且提起王上也并无恨意，我想她应该只是想起了一点点无关紧要的，你我在东宫这段时日受了王后不少照顾，难道你舍得让她将来的日子难过？”

　　“可是……”王骁想提醒她别忘了，他们是王上的人

　　沁柔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

　　“淑妃失子，虽王上面上对她关爱有加，可到底还是想起了东宫，好不容易王上跟娘娘的关系有所回暖，难道我们要从中破坏吗？”

　　王骁自来到东宫以后，赵熙媛的确对他们就像亲人一样，从来都没有摆过主子的架子，要不是王命难为，他也不想这么做

　　“淑妃虽没诞下王子，到底还是升了位分，再加上她身后的势力，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娘娘既没有靠山，也没有子嗣，如何争得过她？要是王上得知娘娘对从前的记忆有所恢复了，定会更加疏远，若是产生厌恶之意，失去王上的庇护你想一想”

　　王骁一时之间竟觉得愧对与赵熙媛，如果她不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也许王骁就不会觉得愧疚了

　　想起赵熙媛，沁柔便心疼了起来：“到时娘娘才真的是要断送在这深宫中了，你我二人又怎能心安”

　　王骁此时才深刻的发现，沁柔已经不再是王上的人了

　　“若是日后王上发现了，就由我沁柔一人来承担罪责”

　　王骁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身影，万千思绪缠绕在心头，他十二岁进宫因长的白净受过别人不少的欺辱，他记得是沁柔帮了自己，也是因为她帮助，自己才能有机会伺候到王上，否则哪天死在宫里的某个角落都无人得知，无人问津

　　赵熙媛又梦见了那个女子，转眼间又梦见了自己正哭着求君玄烨，可他连头都没回

　　赵熙媛在无助之时，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着后才从梦中惊醒

　　“做噩梦了？”

　　君玄烨看她满头虚汗，凑近她，赵熙媛定晴一看是他，一下子就把君玄烨推开，对外喊道：“沁柔，沁柔”

　　门外的沁柔听见了，急忙小跑前来，君玄烨抬手让她止步

　　还未到床前沁柔就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君玄烨朝她逼近握着她的双肩，直盯着她的双眼问：“王后，你怎么了”

　　赵熙媛不敢看他，一直挣扎，君玄烨盯着她的眼神越发的冷厉，没发现自己双手逐渐使力，捏的她生疼

　　赵熙媛看向沁柔，她正朝自己摇着头，眼中的泪无声的落下

　　“王后”君玄烨将她拉近自己，两人的脸贴的近，赵熙媛与他四目相对，他发现赵熙媛连身子都在颤抖着，眼里都是恐惧的泪水

　　赵熙媛想起来，每会自己做噩梦之时，醒来都会因为看见他而害怕，而他总是跟梦中的一样，总是用着冷厉的眼神盯着自己

　　梦里的是不是就是事实，所以每回自己梦见了，他就会大怒，可是为什么他这么不希望自己想起来

　　君玄烨没有耐心等她开口了，他起身道：“沁柔，看来是你没有伺候好王后”

　　君玄烨冷冷的转过身去，赵熙媛知道他是要走了，他一走东宫又要受罚了

　　在他迈开步伐时，扑过去拉住他的手：“你不要罚她们”

　　君玄烨看她拉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赵熙媛对着沁柔吩咐道：“沁柔，你先下去”

　　“是”沁柔不敢再抬头去看她

　　等她出去了，关上了门，赵熙媛才松手，眼里带着悲伤道

　　“如果是淑妃，你是不是会耐心哄哄她”

　　君玄烨道：“提她做什么”

　　“我现在提，都不配提你的淑妃是吗”

　　君玄烨听见她的话，又不忍转身解释道：“孤不是这个意思”

　　赵熙媛赌气的背对着他躺下

　　君玄烨无可奈何又在她床边坐下：“是不是着凉了，我看看”

　　赵熙媛把头蒙进被子里，君玄烨的手只能尴尬停在半空

　　知道她只是在耍小性子，君玄烨也就放心了：“那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君玄烨要走，又听见她在被子里抽泣着，只能又坐回去

　　君玄烨拉开她的被子，发现她真的是在偷偷哭，心软道：“是孤不好，别哭了”

　　“我想家了”可赵熙媛连自己的家在哪都记不来

　　“孤不是告诉你，你的家就在东宫”君玄烨替她擦去眼角的余泪

　　赵熙媛心想，东宫只是她一个人的家

　　“不要再去想那些了，知道吗”

　　赵熙媛忍着泪躲近他怀里，她想君玄烨是不希望她记起来的，为什么呢？

　　深夜里，赵熙媛在东宫偷偷的祭奠着那个女子，沁柔一直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直到她喊出那个名字，沁柔震惊不已

　　“阿清，对不起，到现在我才记起你来”

　　赵熙媛一边难过，一边给她烧纸钱

　　沁柔没想到，她居然阴差阳错，也将真正的赵熙媛当作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个名字，赵熙媛的心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一样

　　夜里风大，她又在地上跪很久了，沁柔担心她的身体，在一边劝说道：“娘娘，该回屋了”

　　宫里私自祭奠是罪，这点赵熙媛也记得，所以才会在深夜偷偷摸摸的，她也不想连累东宫，点了点头就跟着她回屋了

　　隔天赵熙媛正在窗前发呆，君玄烨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

　　赵熙媛想躲，可是他已经看见自己了，只好出门去迎接

　　“参……”赵熙媛刚低下身话都没说完君玄烨就拉起她

　　“不必多礼”君玄烨看她穿的单薄，拉着就进了屋，自顾自道：“明天长安会有皮影戏，你不是喜欢那个吗，我带你去看”

　　赵熙媛一听，简直不敢相信：“真的吗？”

　　看她一脸吃惊，君玄烨替她暖着手，奇怪她怎么动不动就手脚冰冷的：“嗯，不过出了宫一切都要听我的，你不能随意乱跑”

　　他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宠溺：“我们是秘密出宫”

　　赵熙媛心里跟打翻了蜜罐一样，笑着点了头

　　君玄烨果然说话算话，隔天下朝就来接她了，赵熙媛早已换好装束在等他了

　　“是王上来了”赵熙媛大老远就看见他，提着裙子笑着朝他跑去

　　沁柔看她这么开心，心里也跟着开心，好久没看见赵熙媛这种笑容了

　　君玄烨看她朝自己跑来，就站在原地等着，赵熙媛在他跟前停下脚步开心道：“我们可以出宫了吗”

　　君玄烨从身后拿出一个面纱给她带上才道“可以了”

　　赵熙媛朝脸上的面纱吹了口气问：“带这个做什么？”

　　“太招摇了”

　　赵熙媛脸上笑笑，心里却在嘀咕：“又没人认识我，见过我，你才应该带个斗笠”

　　赵熙媛出了宫才记起来跟殷旭尧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这次出宫了不如顺路去看看他

　　“王上，我们去看看殷世子吧？”

　　“在外头不能叫王上，别忘了我们是秘密出宫”

　　赵熙媛刚才一时没有想起来，但又不敢直呼其名：“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叫夫君”君玄烨看着她十分认真道：“或者相公”

　　赵熙媛被他的话和眉目惊住，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脸颊有些烫

　　君玄烨看来远方有马车行来，怕伤着她，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还留在她的腰上，等马车行过之后，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脸红的跟个小番茄一样

　　赵熙媛觉得在待下去，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从他怀里离开，看了他一眼害羞的走开了

　　君玄烨盯着自己的手思考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道：“腰，怎么又细了一圈”

　　看着她的背影，快步跟上，来到她旁边又牵起她的手道：“不是说了，不要乱跑”

　　赵熙媛小声道：“是你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君玄烨头一回带着她走在长安的大街上，不得不说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在一个小摊前，赵熙媛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一串串的糖葫芦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看她迈不动脚，君玄烨以为她是想吃糖葫芦，一下子就给她买了两串

　　赵熙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左右手各持一串糖葫芦，君玄烨真看着自己道“吃吧”

　　赵熙媛记得自己好像不爱吃糖葫芦，但看他两眼期待的看着自己，又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道“可是我带着面纱”

　　君玄烨替她摘下，用身子挡住她，赵熙媛勉勉强强的咬了一口笑道“好吃”

　　君玄烨看她嘴角沾了点糖渣，伸手替她扫掉“喜欢就好，走吧”

　　赵熙媛举着糖葫芦问“我两只手都有糖葫芦”

　　“那你吃完它，我等你”

　　“………”

　　赵熙媛是想分掉一串糖葫芦，没想到他居然让自己现在吃完，看来他真的以为自己很喜欢吃糖葫芦

　　赵熙媛想了想，递了一串给他道“我吃不完，这个你吃吧”

　　君玄烨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吃就好了”

　　赵熙媛也不管，硬塞到他手里，为了防止他再还回来，马上牵住他的另一只手

　　君玄烨看她牵着自己笑呵呵，慢慢扬起嘴角，牵着她并肩漫步在长安街上

　　“我们去见一见世子吧？”

　　“见他做什么”

　　“就…很久没见了，反正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还没见过世子府呢”赵熙媛摇着他的手恳求道“我们就去看一看行吗”

　　“行，不过得看完皮影戏后”

　　“好，那我们快去吧”赵熙媛拉着他，想快点去到民艺坊，谁聊没两步他就停住了

　　君玄烨一本正经的问：“你就那么着急要见世子？”

　　赵熙媛确实挺想见到他的，诚实的点头

　　君玄烨便不理会她，自己生气的走了，赵熙媛愣了一会，想到：“他刚才是生气了吗？”

　　连忙跟上，在他身边边走边问：“你是生气了吗？”

　　“不是”君玄烨一口否决

　　可赵熙媛觉得他现在分明就是生气，不开心了：“那是什么？”

　　君玄烨停下来，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赵熙媛，才发现她的面纱还未带上，从袖子里取出为她重新带上，边带边说：“是吃醋”

　　赵熙媛傻愣愣的看着他，他看半天糖葫芦只动了一口，索性夺过道：“别吃了”

　　重新牵着她，连着自己手上那串糖葫芦也找个地扔了

　　太阳落山，民艺坊又热闹了起来，今天这一出皮影戏是新戏，来观看的人非常多，君玄烨早早就在二楼包了一个看的清楚，又安静的上等好位

　　赵熙媛看的津津有味，君玄烨对这没什么兴趣，而是一边品茶，一边看她，时不时也会看向门口，像在等什么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