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令》小乔别跑

11、第十一章

　　看她一副苦恼的样子，殷旭尧又笑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世子府找我”

　　“可是王后是不能随便出宫的”赵熙媛嘀咕着

　　“你想出宫，为什么不去找王上？”

　　“他才不想理我，巴不得把我关起来”

　　殷旭尧手搭在她肩上，看着她认真道：“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在你的印象里他一直都这么讨厌你吗？”

　　赵熙媛看着他的眼睛，就算是想破头脑也觉得是的，就算他曾喜欢过自己，可能也只是一瞬间，也可能喜欢自己的一瞬间都没有

　　“有很多事情，他不能告诉你，在我眼里，王上是喜欢你的，不止是我，其他人都看得出来”

　　听见殷旭尧说君玄烨喜欢自己，她突然心生起一丝希望，可转眼一想，又把这丝希望掐灭：“不是的，他不喜欢我”

　　赵熙媛想，如果君玄烨真的喜欢她，为什么对自己连对淑妃半分的好都没有，整天只会限制她，只会让她伤心难过，如果换成是淑妃，就只是受了一丁点的委屈他也心疼不得了吧

　　殷旭尧无奈，放开手道：“你以为你那条破密道王上真的不知道？你以为我能多次带你顺利出宫是谁的默许？他去边疆前一晚曾来找过我”

　　赵熙媛傻愣愣的听着他道：“他希望我那段时日能替他照看你，如果他回不来，将来还要劳烦我照顾你”

　　君玄烨确实说过照看她的话，不过后半句，只是殷旭尧希望她别太难过而编造的

　　“可是他……”赵熙媛心中的委屈像被人揭开“可是他回来了都不去找我，他一定是听信了别人，说我诅咒淑妃孩子的话，他连来问都没过问过我”

　　殷旭尧看她眼泪大颗的往下掉，就慌了：“你别哭行不行，等一下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赵熙媛只顾委屈，那管得了其他，扯过他的袖子顺便擦了一下鼻涕：“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说你喜欢男人”

　　殷旭尧扯回自己的袖子，后面的话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嫌弃道：“你就没想过，他不去问你，是因为相信你吗？”

　　赵熙媛吸着鼻涕，作势又要哭了，殷旭尧赶忙道：“你要是像现在这样哭哭鼻子，对他撒撒娇，别说出宫，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你的”

　　殷旭尧看她准备开口又接着道：“我先回府了，改日再见”

　　殷旭尧一直抬着手，生怕袖子上的鼻涕再沾到衣服上

　　待他回府后，晚上君玄烨就乔装出宫来拜访他了

　　看着他一脸严峻，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夫妻今天是轮着来？”

　　君玄烨冷冷道，“她来找过你？”

　　“是，不过是我要出宫的时候”殷旭尧看着他又转念问：“你都回来几天了，还不去哄她”

　　“馆丞相最近盯的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君玄烨也觉得烦闷了起来

　　一提起馆弘坤，殷旭尧就更想不通了

　　“卫庄和刑部已经掌握了不少他搬弄朝政的证据了吧？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君玄烨保持着他一贯的作风，殷旭尧有些来气：“你的骨肉死了，倒是不痛不痒，你可知蒙在鼓里的王后，多伤心难过，还以为你相信她是一个毒妇”

　　君玄烨正视着他道：“你在为她鸣不平？”

　　殷旭尧不是傻瓜，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赵熙媛，瞧他一副想暗杀自己的模样，瞬间有些怂了

　　“是你让我照看她的，我现在是在跟你汇报”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君玄烨忽然对着他诚恳道

　　殷旭尧觉得又惊又恐，低声道“什么事？”

　　“边疆大乱一事，跟馆柏川脱不了干系”

　　提到馆美人的哥哥，殷旭尧算是明白点他的心思了，这是打算斩草除根，没半点顾念情分了

　　殷旭尧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他了，这一次是免不了去一趟边疆了

　　君玄烨侧过身去，手撑着头像在思考些什么许久

　　殷旭尧坐的骨头都酸了，伸了个懒腰就开始赶客，他道：“没什么事，王上就赶紧回宫吧，别让人发现了”

　　“阿尧”

　　殷旭尧一愣，自从他成王以后，再没这样喊过他

　　“你说我，要不要去见她？”君玄烨盯着他问

　　殷旭尧有些不自在的咽了口口水，看像别处道：“王上想去便去，干嘛问我”

　　君玄烨也跟着起身道：“算了，孤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殷旭尧还是开口道：“把对她的在意透露出几分没有关系的，那个傻丫头一直以为你讨厌着她呢”

　　君玄烨停顿着，听他说完才离开

　　一路上他都在想殷旭尧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怕你将来会后悔”

　　君玄烨现在还不懂，为何所有人都说怕他后悔，空余悔恨

　　君玄烨还是去了东宫，只不过她已经睡下了，好几次自己踏足东宫想看看她时，她都已经睡下了

　　君玄烨照常只在她身边坐一坐就走了，沁柔为他提着灯送至东宫门口

　　“这段时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沁柔低身点了点头，又目送他离去

　　赵熙媛伸了个懒腰，精力充沛的下床，昨晚睡的也是格外的舒服

　　她看着镜子里沁柔正认真的再给自己挽发，这个场景让她又想起了西苑

　　“沁柔，我觉得我在西苑住过”

　　赵熙媛突然的话让沁柔手一抖，不小心扯断了她的一根青丝，连忙跪下手呈青丝慌张道：“沁柔无用，竟扯断娘娘的青丝，还请娘娘责罚”

　　她这突然起来的请罪倒是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赵熙媛看着她手里的青丝无所谓道：“一根头发，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每天晚上睡觉不知道掉多少呢”

　　“娘娘……”沁柔正要跟她解释，赵熙媛就抢先开口道

　　“我知道，是忌讳是不是，那就罚你今天多吃一碗饭吧”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左照又照接着道：“梳好了，我们去用膳吧”

　　“是”沁柔规规矩矩的跟在她身后

　　看着满满一桌都是自己的最爱，赵熙媛就心满意足，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宫女来说王上来了

　　君玄烨跟着宫女的声音踏进长乐殿，赵熙媛看见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怎么踏着这个点来了

　　沁柔看她还呆坐着，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娘娘，王上来了”

　　赵熙媛收回眼神，尴尬的起身行了个礼：“臣妾见过王上”

　　身边的人都跟着行礼，一个个头跟身子都压的很低

　　君玄烨站到她眼前道：“都起来吧”

　　沁柔连忙招呼一边杵着负责伺候用膳的宫女去加多一副碗筷

　　赵熙媛很久没见他了，今天他突然来竟然觉得有些别扭，她快速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心里想到：看来是不能痛痛快快的吃了”

　　用膳的过程里赵熙媛一直小心翼翼，心里谨念着沁柔教过她的，一个菜式不能动筷超过三次，要细嚼慢咽，要优雅

　　其实如果是以前她也不必注意这些的，因为君玄烨都是由着她来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他们都快一年没有同桌吃饭了，君玄烨对她也没有从前那般纵容了，还是注意些为好，可是她根本吃不饱，嚼的嘴巴都累了，真是有苦说不出

　　君玄烨看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学着，还时不时偷咽口水，忍不住想逗逗她：“是不合口味？怎么不动筷了”

　　赵熙媛微微一笑，十分温柔道：“不是，是臣妾吃饱了”

　　一边的沁柔差点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傻，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听错了

　　君玄烨忍笑的点了点头，对着沁柔道：“那都撤了吧”

　　“是”

　　沁柔叫来两个宫女端走

　　赵熙媛眼睛就没离开过，嘟着嘴看着一道道美味的佳肴从自己眼前消失

　　赵熙媛趁他不备，悄悄的拉了一下沁柔的袖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沁柔看了一眼，又为难，只当看不见了

　　君玄烨将她的小动作都收进眼里，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赵熙媛的所有小动作，早都已经烙印在他心间了

　　赵熙媛看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以为脸上有东西呢，摸了摸也没发现有什么，心想他不是来翻馆美人孩子的这旧账吧

　　“孤陪你去院里放风筝吧”

　　赵熙媛看着外头道：“天那么黑，今天可能是要下雨”

　　君玄烨转念又道：“那你想孤陪你做点什么”

　　赵熙媛有些奇怪，笑了笑：“王上，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赵熙媛想自己最近也没干什么坏事，唯一一件委屈事就是馆美人了，今天他一大早就来了，对待自己都跟以往不太一样，这让赵熙媛心慌慌

　　心里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是非常有理论依据的，所以她要小心一点，指不定被他逮着什么不对，伺机新账旧账一起，那她就真的是要倒大霉了

　　赵熙媛心里点着头，暗暗道，没错，还是得小心点

　　“你不想孤陪你，那你来陪孤吧”君玄烨突然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赵熙媛只能傻愣愣的被他牵住，他带着赵熙媛去了书房

　　对于东宫，君玄烨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从小就是在这长大的

　　自从他当上王以后，就许赵熙媛住在这，赵熙媛醒来也是在东宫，没多久君玄烨就亲笔为东宫里的两殿一斋都重新提了名

　　东宫里还有一个湖，叫做念湖，只不过每次路过那里赵熙媛都会觉得浑身冰凉

　　尽管别人都夸那的景色最美，可她每次路过都不会停下步伐，原本有个亭子，在东宫进行重修后就拆了

　　长乐殿是赵熙媛安寝歇息的，掖庭殿是君玄烨从前留宿，处理公务专用的，知画斋则是赵熙媛的书房

　　每一殿都有相应的偏殿，和许多间偏房，为了方便照顾，赵熙媛的那些贴身照顾起居的宫女都是住在长乐殿较里的偏房

　　赵熙媛极少踏进过宫女们居住的地方，最常去的就是东宫前殿，长乐殿自己安寝的房间，长乐殿前的院子，或者知画斋

　　原本东宫还是很大的，除了太辰宫，太后居住的未央宫，东宫应该是可以放在第一位了，据说原本的西苑也属东宫，只是不知为何，新王登基就改了，将许多归属东宫的宫殿都移出，如今东宫倒要往后退两三个名次

　　君玄烨来到知画斋就让她坐在椅子上，不要动

　　她也就乖乖的坐着了，看他又是磨墨，又是持笔的，这副认真的样子她才反应过来，君玄烨是在为自己画像呢

　　越看赵熙媛越觉得头疼，好像以前也有人这样给为自己画像

　　君玄烨画的正认真，她却突然站起来，君玄烨指抬头看了一眼，以为她是等累了，沾了沾墨低头道：“站起来做什么，再坚持一会”

　　“你以前有没有为我画过像？”

　　君玄烨手突然停在半空，毛笔上的墨水滴到了刚刚描绘出来的脸型上，君玄烨看着那滴墨在纸上迅速的晕染开来

　　赵熙媛跑到他身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他，着急的问：“有没有”

　　君玄烨放下手中的笔，随着动作道：“没有”

　　赵熙媛直回了身子，君玄烨在她脸上看见了失望，失落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傻站着，君玄烨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

　　“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她没有回话，君玄烨打算回宫，从她身边走过，又被她拉住袖子

　　赵熙媛跟着转过身道：“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怕什么？”

　　赵熙媛走到他身边主动抱着他，老实道：“怕那些忘记的”

　　她将脸埋到他怀里，君玄烨也抱着她，一手摸着她的后脑勺道：“怕，就永远也别去想”

　　赵熙媛听见外面打了几个响雷，就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

　　想起了淑妃的事情，殷旭尧说君玄烨是相信自己的，所以才没有来问自己，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如果说相信，可他那天为什么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过后也没来看自己

　　如果说不相信，自己又并未受到过他的任何的责罚

　　不过没多久，赵熙媛还是感叹殷旭尧说的没错，没想到偶尔撒撒娇还挺好使

　　君玄烨一天都陪着她，格外的有耐心，两个人好像回到了两年前，她刚醒来什么都害怕的那段时间

　　*

　　沁柔进门看她真认真在编制这什么东西，走近问：“娘娘，您在编什么呢”

　　赵熙媛举到她眼前道：“这个呀？是我替君玄烨编的同心结”

　　沁柔看着道：“没想到娘娘居然还会编同心结呢，王上收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赵熙媛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真的吗”

　　沁柔道：“当然”

　　心里开心不已，她总算要开窍了

　　隔天，赵熙媛就拿着已经编好的同心结去太辰宫，她内心沾沾自喜

　　“想有了这个，君玄烨应该会带自己出回宫吧？”

　　不一会她却在太辰宫内看见了淑妃，赵熙媛想起之前馆禾还只是美人时说过，王上是不让妃子进入他的寝宫的，可如今她却在这了

　　赵熙媛掉头就要走，沁柔拦住她道：“娘娘，不进去看看吗”

　　“不去了，他应该没空”

　　赵熙媛看着手里的同心结，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还以为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有所改变了

　　“如果我跟淑妃站在一起，他永远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沁柔静静的听着，不知如何是好

　　“沁柔，我去趟藏书阁，你帮我盯着他”赵熙媛突然嘱咐她后拔腿就跑，留下她一人在原地

　　赵熙媛偷偷摸摸的溜进书阁，十分熟练的搬来一个梯子往上爬，她从一堆密密麻麻的书里抽出一本有关东宫改造前的，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西苑以前的记载，忙碌中连袖口的同心结掉落都未发觉

　　沁柔在宫门前看着这雷雨天气，派出去接赵熙媛的宫女还没回来，此时她正坐立难安

　　正打算亲自去看看就瞧见赵熙媛向东宫走来，后头的人拿着伞离她有三步远

　　沁柔连忙撑伞跑上前去，她挡在赵熙媛身前，将伞举在她头顶，看她浑身都湿透了，着急道：“娘娘，这雨这么大，你怎么能淋着回来呢”

　　沁柔见她跟丢了魂一样，双目无神呆呆的从绕过她走了

　　她连忙跟在身后为她打着伞

　　东宫里上上下下就急的跳墙，一边给她准备驱寒的汤，一边给她准备驱寒的药澡泡着

　　赵熙媛一直都像是失了魂的傀儡一样任人摆布，一句话也没有说

　　沁柔将驱寒汤端到她眼前了，她还只是怔怔的坐在床上

　　“娘娘，快把这驱寒汤喝了吧”

　　赵熙媛眼皮子都未动一下，沁柔听见王骁正在门口小声的叫着她

　　她将药放到一边才出门去，刚关上门王骁就拉着她道“今日娘娘是去了何处？”

　　沁柔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王骁觉得奇怪：“你今天不是一直跟着娘娘吗？”

　　王骁看她一脸担忧，又道：“我先去禀报王上吧”

　　“王骁”沁柔拉着他，紧接着道：“你不能去，这事你就全当不知道”

　　“可是王后一路淋着回东宫，王上很快就会知道的”

　　“就当是姐姐求你了，若是明天娘娘还是如此，你再去禀告，王上若怪罪一切都由我承担”

　　王骁破天荒喊道：“柔姐姐”

　　“王骁，你也不希望王上和娘娘总因为过往闹不快吧？”

　　沁柔从来不轻易求他，看她这般着急王骁也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沁柔放心不下，一直在她身边呆着，她不愿喝药，跟王骁谈完以后进来她已经背过身躺下了

　　沁柔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静静的待在她身边陪着她，好让她想说话时，身边马上就有人听着

　　沁柔在她床边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她想立马起身却因为一夜没动麻了双脚，还未完全起身又坐了回去

　　*

　　她捏了几下自己的小腿，又半瘸半拐的走出房门，随便逮住一个宫女就问：“娘娘呢？”

　　个个都说今早没有见到，沁柔的心慌了起来

　　她慌乱的要去外头找找她，刚到东宫前殿就看见赵熙媛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王骁

　　“娘娘”

　　赵熙媛只是看了她一眼，与她擦肩前往知画斋的方向去了，沁柔见她眼睛红肿，急切的看着王骁

　　王骁没有跟上赵熙媛，而是等她走远了，对着沁柔道：“娘娘，去了西苑，但没让我跟着进去，出来时便已经这样了”

　　沁柔脸色有些难看，王骁又问：“娘娘她，不会是想起些什么了吧？”

　　“我会试探试探的，这件事你先替我瞒着”

　　“柔姐姐，要是王上知道了……”王骁凑近她，压低着声音道：“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沁柔立马否定道：“不会的，我有分寸，你先替我瞒着”

　　沁柔也顾不上跟他说了，转头也向知画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