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舔狗我不当了》暖阳一水

36、撞破

　　苏芥一觉睡醒，已是下午四点，顾珉已经离开了，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先走了，药放在桌上，不要吃垃圾食品，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芥将那张纸条夹进书里，感到满心满眼的幸福和甜蜜。

　　苏芥的感冒周一就好了，一点儿也没耽误学习。在顾珉的帮助和直播的督促下，她的高一知识已经掌握了不少，再看到那些数学题，终于不再觉得是天书了，至少题目能读懂，一些基础题给她时间偶尔也能做个差不离。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图书馆里，顾珉正在给苏芥做的数学试卷打分。

　　“顾珉，我爸下周生日，这周六你陪我一起去给他选个礼物吧。”

　　“好。”

　　“我这次的正确率怎么样？”苏芥靠近问。

　　“40%，还不错。”

　　“如果换算成150分的话，那我就是考了……”苏芥在草稿纸上算着，“60分！”

　　“唉……”苏芥仰天长叹，“离及格还差得远呢，这才是高一的卷子啊。”

　　“没关系，慢慢来。”顾珉安慰道。

　　“这几题我先给你讲讲，你把数学书翻到第三章节……”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周五放学。

　　顾珉背上书包，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准备回家。

　　这时，尤翡叫着顾珉的名字，朝他跑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吗？”顾珉问。

　　尤翡心里苦笑，从什么时候起，她必须有事，才能找他了？

　　“明天你有时间吗？”她问。

　　“我明天有事。”

　　尤翡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她望着顾珉，轻声说：“明天是1月13日。”

　　顾珉瞳孔微缩，无声半晌后对尤翡说：“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尤翡眼神黯淡，努力扬起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你要是没空，就算了，都这么多年了。”

　　“……那件事，我很抱歉。”

　　尤翡摇摇头，眼中含泪，“没事的。”

　　“我们明天一起去。”

　　尤翡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回家吧。”

　　“好。”

　　苏芥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了顾珉的消息。

　　男朋友：对不起，我明天临时有点事，不能陪你去挑礼物了。

　　哼，什么事也不说。

　　苏芥心里吐槽，手上却是打了个“好”。

　　SJ：明天约会的时间下次再补回来，哼~

　　男朋友：嗯。

　　苏耀辉坐在苏芥旁边，把她的一举一动收在眼底。

　　“谈恋爱了？”他问。

　　苏芥没说话，继续扒饭。

　　“这次又是哪个班的小混混？”

　　“才不是！”苏芥反驳。

　　“苏芥，你数数，上高中以来，你到底换了多少男朋友？”

　　苏耀辉连饭也不吃了，开始教训她，“你看看你的学习成绩，我都没眼看，你能不能学点好？”

　　苏芥也不生气，直接问：“你跟我妈的事儿解决了？”

　　苏耀辉脸色一沉，骂她没大没小。

　　“你自己的事儿都还没解决，就别管我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苏芥三下五除二，扒完饭后就上了楼，留苏耀辉一个人在客厅对着空气发火。

　　第二天，因为没有顾珉的陪同，所以苏芥在商场里随便给苏耀辉选了条领带就走。

　　回来的路上，苏芥经过一家手表店，觉得橱窗里摆放的那款手表特别适合顾珉，于是就买了下来。

　　正当她坐在车里，捧着送给顾珉的手表，满心欢喜地想给顾珉一个惊喜时，却看到了路边两个相携而行的背影。

　　苏芥脸色微变，让司机放慢车速。

　　等到车缓缓驶到两人前方，苏芥终于从车窗里看清了他们的脸：顾珉和尤翡。

　　他们手上各捧着一束花，缓缓并肩走着，时不时还说着什么。顾珉的脸上，是苏芥少见的温柔。

　　“停车。”

　　苏芥哑着嗓子，对司机说，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

　　“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苏芥打开车门，下了车。

　　当一辆车停在顾珉面前时，他觉得有点眼熟，看清从车内下来的人后，顾珉心脏一沉，抱紧了手上的花。

　　“好巧啊，二位。”

　　苏芥朝顾珉和尤翡走去，脸上微微带着笑，只是那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苏芥——”顾珉叫她的名字，想要说些什么。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有事？”

　　苏芥在他们面前站定，指着尤翡，锐利的视线看向顾珉。

　　“等我回去就和你解释。”顾珉的声音里有着些微的紧张。

　　“你背着我，和她约会，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苏芥紧紧盯着顾珉，声音发哑，眼中隐隐燃烧着怒火。

　　“我没有，”顾珉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苏芥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芥避开顾珉的手，眼眶已然泛红，却仍挺直着胸膛，不肯露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尤翡来刺激我，是不是就仗着我喜欢你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底巨大的愤怒和难过对顾珉说：“要不是今天正好被我撞见了，你还要把我当猴耍多久？我真的不敢想，你到底瞒着我和尤翡还做了些什么？”

　　“我是喜欢你，但你不能一次次践踏我对你的喜欢，在我心上捅刀子啊！我是人，我也是会受伤的！”

　　苏芥声声如泣，悲伤又倔强的神情让顾珉的心脏隐隐作痛。

　　“学姐，你误会阿珉了，”尤翡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言语间都是对顾珉的维护，“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我和顾珉的事，你他妈插什么嘴？”

　　苏芥狠睨着她，眉眼间散发着攻击性十足的阴鹜，这让尤翡忍不住抖了抖，往顾珉的肩膀上靠。

　　“苏芥，你冷静一点。”顾珉把尤翡往后推了推，这动作刺痛了苏芥的眼。

　　“你护着她？”苏芥咬牙切齿，步步紧逼，“你他妈竟然还护着她？”

　　苏芥心里感到一阵可悲，尤翡与顾珉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密，那是连她这个女朋友都无法插足的关系。

　　她站在顾珉和尤翡面前，颜面尽失，好像自己才是个可笑的第三者。

　　“学姐……”

　　尤翡伸手似乎是想要安抚苏芥的情绪，苏芥猛地挥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尤翡痛呼出声，怀里的花束也摔在了地上。她连忙蹲下身，一根一根地捡着散落在地上的花枝，看起来难过极了。

　　顾珉捏住苏芥的手腕，脸色阴沉，低斥她：“苏芥，你不要再胡闹了。”

　　顾珉对尤翡的维护让苏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你就那么喜欢她吗？那我算什么啊，顾珉？”

　　苏芥声音颤抖，满脸泪痕，红肿的双眼满是孤注一掷的愤怒，“你今天，要是敢和她走，我们立刻就分手。”

　　“苏芥，”顾珉锋利的视线迫着她，声音冷冽如冰，“不准胡说。”

　　苏芥后退一步，努力维持最后的倔强，用充满恨意的声音对顾珉说：“你可以试试。”

　　“阿珉……”尤翡抱着残破的花束，杏眼湿润，脸上流露着哀伤，却仍故作坚强，“要不，我一个人去吧。”

　　冬日寒风瑟瑟，枯败的黄叶飘然而落，空气中喑哑着干涩的音符，像是无家可归的旅人倒地前最后的梵唱。

　　不知过了多久，顾珉终于收回了与苏芥对峙的视线，转向尤翡，面容沉静，声音淡漠，他说——

　　“我们走吧。”

　　苏芥面容突变，瞳孔骤缩，像受伤的小兽，从嗓子里撕扯出沙哑的声音——“顾珉！”

　　苏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顾珉和尤翡在她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觉得今天冷极了。

　　尤翡和顾珉走在路上，她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发现他的侧脸沉默如冰，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阿珉，对不起，”尤翡轻声道着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和学姐吵架。”

　　顾珉径自走着，一言不发。

　　尤翡感到一阵心慌，她拉过顾珉的胳膊，问：“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顾珉摆脱尤翡的手，声音毫无起伏，“别碰我。”

　　尤翡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抽泣着说：“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妈妈，我错了吗？”

　　顾珉身影微顿，久久的沉默。

　　“走吧。”

　　是叹息的声音。

　　帝都三环外，有一片大型公墓，墓地里矗立着一排排石质墓碑，在寒风里经受着岁月的洗礼，风声萧萧，冷肃沧桑。

　　“妈妈，我和阿珉来看你了。”

　　尤翡将怀中的花束放在面前的墓碑上，抚摸着上面深深凹陷的红色大字，发出轻缓而低柔的声音。

　　墓碑似乎经常被人擦拭，“吾妻周若水”这五个凹陷的字里不见丝毫灰尘，干净得就像墓主人的名字。

　　顾珉放下花，对着墓碑鞠了个躬。

　　“妈妈，八年了，我好想你啊。”

　　尤翡眷恋地看着墓碑上年轻女人的照片，喃喃地说：“我和爸爸都很好，阿珉也很照顾我，所以你不用担心。”

　　墓碑上的女人含着笑，没有说话，只温柔地注视着尤翡，眼神中似乎有包容万物的力量。

　　尤翡一声一声地向女人诉说着，清秀的脸上满是伤感，以及对过去的怀念和释然。说到最后，她似乎是难掩心中的哀伤，扑到顾珉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顾珉一怔，想要推开。

　　“阿珉，让我抱抱，我只是……太难过了。”

　　照片中的女人注视着眼前这一切，笑得温柔似水。恍惚间，顾珉好似听到了来自记忆中的声音——

　　阿珉，帮阿姨照顾好小翡，拜托了。

　　顾珉扯了扯嘴角，伸出僵硬的手，轻轻拍了拍尤翡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