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舔狗我不当了》暖阳一水

17、扑火

　　李雨和班主任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直到中午快下课，她才低着头回来。

　　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她将昨天李雨剪坏苏芥小提琴的事儿简短叙述了一番，然后在全班的见证下，李雨亲自向苏芥道了歉。

　　第二天，李雨便不声不响地转班了。一阵唏嘘中，这个默默无闻的女生以同样安静的方式，离开了高二一班。

　　自此之后，苏芥发现顾珉对她的态度改善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冷言冷语，问他的问题他也一般都会尽快回复。

　　虽然讲题并不是苏芥的目的，但顾珉的的确确花费了不少时间在苏芥的课业上。为了表示她对顾老师的感谢，苏芥想要送顾珉一份礼物。

　　于是，她戳开了顾珉的微信。

　　SJ：顾老师，你喜欢什么呀~

　　榆木脑袋：看书。

　　SJ：……除此之外呢？

　　榆木脑袋：学习。

　　SJ：……你牛逼

　　榆木脑袋：（微笑）

　　那个渗人的微笑，也把苏芥整笑了。自从她和顾珉说，男女聊微信的时候，男生结束话题是一种礼貌，哪怕是一个表情，也足以代表他对女生的尊重，之后，顾珉各种微信结束语都能让苏芥乐好久。

　　有时是一个句号，有时是一个握手，有时是一杯咖啡，更多的，就是顾珉刚刚发的这个微笑表情。

　　苏芥打赌，顾珉一定不知道，这个本该代表友好的表情，在当代年轻人群体中，已经和“呵呵”一个意思了。

　　每次和顾珉聊完天，苏芥都会下意识戳进他的主页看看，生怕漏掉他更新的动态。这次，当她点击顾珉头像时，跳出来的页面让她视线一凝，顾珉的微信号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般人都会用姓名和出生日期作为自己的微信号，顾珉也不例外，而那个出生年份之后的日期，更好是在后天，周六。

　　苏芥来了劲，她可以正好借此机会，给顾珉准备一份礼物。

　　点开知乎，苏芥搜索问题：[男生过生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底下出现几千条问答，找到高赞，苏芥一条一条看了过去，那股劲儿不知比上课认真多少倍。

　　周五中午，顾珉给苏芥补课。

　　“天哪，物理太难了，要不我们换一门吧？”

　　即便是对着顾珉那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苏芥也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住了。什么电流、电压、电阻，听得苏芥头都要炸了。

　　自从顾珉给她补习以来，苏芥深深坚定了一件事：学霸和学渣真的有壁。

　　苏芥现在是打心眼儿里对那些学习好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他妈是人学的吗？想她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为何要在美好花季承受如此折磨？

　　“顾老师，您觉得语文怎么样？”苏芥讨好地戳了戳顾珉的胳膊，真诚建议道。估计现在也就只有语文，苏芥能把字儿给认全儿了。

　　顾珉停下手中的笔，看她，“快要期末考了，你物理真的不学？”

　　苏芥小手一挥，“害，学不学考试一个样。”

　　“你这次期中考如果没进步，我认为也没有继续补习的必要了。”

　　“啊别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从来不做没有任何回报的事。”

　　“少年，你不觉得你这种想法太功利了吗？是学霸，就得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学渣。”

　　“抱歉，我不准备当蜡烛。”

　　顾珉的冷酷无情对苏芥造成了一万点伤害。

　　她哭丧着一张脸，把物理书往顾珉面前推了推，“您继续吧。”

　　顾珉瞥她一眼，有点无奈。

　　“你只要学进去，就会发现，其实物理很有趣的。”

　　“对不起，本学渣不配和你说话。”

　　顾珉无声地叹了口气，把稿纸推到苏芥面前，给她讲题。

　　顾珉的声音十分动听，有股凌冽的清澈感，传入苏芥耳朵里，宛若玉石撞击。

　　她趴在桌上，看着顾珉握笔的手指，喃喃自语道：“之前看《流浪地球》的时候，我还觉得那里面提到的物理知识都挺好玩的，怎么一到课本上，就跟关了滤镜的网红似的，面目全非了？”

　　顾珉被苏芥的比喻逗得失笑，他敲了敲苏芥的脑门，纠正道：“那电影里体现更多的是天文知识。”

　　“啊，这样啊——”苏芥起身，请教顾珉道，“那电影里说的内什么极限呢？”

　　“洛希极限？”

　　“对对，就是它。”

　　“天文物理皆有吧。”

　　“和我解释解释呗，当初看电影时就没太懂。”

　　顾珉放下笔，在苏芥求知若渴的眼神注视下，缓缓解释——

　　“宇宙中的天体，都会围绕比它们更大质量的天体运行。打个比方，卫星围绕行星运行，行星围绕恒星运行，这些都是由于引力的原因。但当它们距离太近时，就会造成无法稳定运行的现象，此时质量较小的星体会因此解散，在星体周围形成星环，而这个最短距离，就被称为洛希极限，因为它是由由法国天文学家洛希所发现并命名的。”

　　苏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洛希好自恋哦。”

　　顾珉：……

　　见顾珉一脸无语，苏芥嘿嘿一笑，“我开玩笑的。”

　　“不过啊——”她凑近顾珉，眨巴着眼睛，耳骨上的彩虹文身在阳光下闪着光，“你有没有
　　觉得，洛希极限，像极了爱情？”

　　“什么意思？”

　　“你看啊，两个星体，只有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存活，这不和很多人的爱情一样吗？一旦越界，便会瓦解。”

　　“可是，”苏芥撇嘴，“我才不和那些人一样，我只要认定了一个人，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哪怕会因此受伤，也绝不后退。爱就要轰轰烈烈，那样才不负青春嘛。”

　　苏芥的话让顾珉内心产生了一丝震动，她脸上热烈而无畏的神情更是犹如一根火柴，在顾珉的心中点燃了小小的火焰。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激荡和壮烈。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苏芥笑嘻嘻地问。

　　顾珉面上沉静，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困惑，“我不知道。”

　　他生性淡薄，循规蹈矩，从未有过出格的举动，甚至连过于激烈的情绪都不曾有。

　　而苏芥身上，则有一种令他感到全然陌生但的生命力和感染力，那种力量，带着点义无反顾的味道，让顾珉感到新奇、畏惧、想要靠近。

　　就在顾珉还沉浸在思考中时，苏芥已经换了个话题，“明天周六，你可以帮我补课吗？”

　　“我明天没时间。”

　　“就占用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苏芥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你不是说要期中考了吗？我得努力一点。”他要是明天不出来，她的礼物还怎么送？

　　见顾珉还在犹豫，苏芥摆出一个祈求的表情，“拜托了，你明天要是帮我补了课，我这次期中考也许就能一鸣惊人了，不然每次垫底，都得被老师骂。”

　　“好吧，那明天早上九点，市图书馆。”

　　苏芥粲然一笑，“嗯嗯！”

　　周六早上，苏芥早早起了床，换了身好看的衣服，在司机的帮忙下，抬了整整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放进了后备箱。

　　她早到了半小时，去临街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然后提着奶茶进了图书馆。

　　等了一会儿后，顾珉就来了，苏芥递了一杯奶茶给他。

　　“谢谢，”顾珉将奶茶放在一边，“下次别买了，我不喝。”

　　苏芥轻哼一声，心里不平衡了，“和尤翡在一起你就喝，和我在一起你就不喝。”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和她在一起喝奶茶了？”

　　“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要不是我把你那杯奶茶抢了过来，你难道不会喝吗？”

　　“不喝。”

　　“什么？”

　　“她那杯奶茶，我没准备喝，我一向不喝这些。”

　　说完之后，顾珉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对苏芥解释这些？

　　顾珉一番话让苏芥笑了。她吸了口奶茶，用下巴指了指顾珉手上的那杯，“那我给你的这杯，你一定要喝。”

　　顾珉没理她，“拿出习题本，开始学习。”

　　“你要是不喝，我就不学了。”苏芥威胁。

　　“那正好，”顾珉作势要收书包，“我现在就走。”

　　“你总是来这招，”苏芥一把拉住顾珉的胳膊，不太开心地说，“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

　　苏芥说的声音小，但顾珉还是听见了。他动作一顿，叹了口气，放下了书包。

　　“苏芥，你应该懂事一点，而不是总强人所难。”

　　苏芥不爱听顾珉说这些，但也不再强迫顾珉。她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摆在桌子上，然后翻开其中的一本，对他说：“上次讲到这里了。”

　　顾珉看了看题目，接着给她讲解。

　　过程中，苏芥的兴致一直都不太高，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你怎么了？”顾珉问。

　　“没事啊，也许是大姨妈来了吧。”

　　本该神采飞扬的少女，突然变成眼前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这让顾珉实在有些不太适应。

　　他认命般地放下笔，拿过放在一边的奶茶，然后用吸管戳开，喝了一口。

　　“这样行了吧。”顾珉无奈地说。

　　见顾珉真的喝了，苏芥缓缓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

　　“我活了！”

　　她的精神瞬间恢复，神采奕奕地坐直身体，声音里满满的活力，“我们继续上课吧！”

　　顾珉的声音如流水般从容，苏芥的心里像是抹了蜜，甜滋滋的，他没喝尤翡的奶茶，却喝了她的奶茶，这是不是意味着，在顾珉的心里，她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知不觉，两人讲了近两个小时。

　　顾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对苏芥说：“我该回去了。”

　　苏芥万分不舍地表示：“怎么和你在一起，时间就过得这么快呢？我们又有一天半时间见不到面了。”

　　苏芥不加掩饰的话让顾珉耳根一红，“我走了。”

　　“等下——”苏芥连忙收拾好书包，跟着顾珉一起往外走，“我有东西要送你。”

　　“为什么要突然送我东西？”

　　苏芥挺挺胸，骄傲得不行，“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你的生日就在明天对不对？”

　　在顾珉“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下，苏芥作出侦探断案的样子，一副严肃的表情，“因为你的微信号暴露了你。”

　　“你的礼物放在了后备箱，我带你去看看。”

　　苏芥指了指停车的地方，然后用眼神示意顾珉跟她一起走。

　　顾珉只得跟上苏芥，朝着她家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