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阶梯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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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天衡其实并没有秃头。
上辈子就踩过的坑，他不可能再踩一次，只是幕后主使还未露出马脚，自然还需要费些心神。
但陈珍显然被这件事刺激了，这两天有些草木皆兵。又或者说，俞天衡在这件事上亲自联系了许多人，让她觉得事态更紧急、是自己没做好。
俞天衡不能说那是因为自己未卜先知，只能言语上安抚，但难免也会出现意外，就比如现在。
陈珍带着入职未满三年的杨潇站在办公室里，杨潇惭愧地低着头。
陈珍手里拿着张纸，恨铁不成钢：“你说说，怎么能在发稿之前，就把稿件给网友看呢？万一这是……对面公司的人，咱们多被动？”
杨潇在大老板面前，面对直系领导的愤怒，感受到了无比的压力，她嗫嚅了一下：“……对不起。”
她心想老师和她聊了很久，是个很好的人，但她就是再没脑子，也不敢这么说，况且陈珍说的话没错，万一如此，对面可能会趁机抓住他们言语上的漏洞，或是引导他们在言语上出错。
杨潇说完，瞥了一眼陈珍，又悄悄看了看大老板的脸色。见俞天衡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才松了口气。
“先不必慌，”俞天衡及时截住陈珍下一波数落，将打印的手写稿要了过来：“我刚才看过一遍，他的建议相当中肯，我们已经过了需要稿件拖时间的阶段，接下去要用行动说话。”
行动自然是有的，几个所这两天加班加点和各企业对接，问题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陈珍：“我依然坚持向信息局申请做一次笔迹鉴定。”
杨潇听见，心想自己怕是要害老师掉马，如果真是那样，下次要好好道歉。
俞天衡一笑，知道无法改变陈珍心意，让她安个心也好，同时心里又想起一件事：“那放我这吧，我来联系信息局的人。”
陈珍：“……”她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俞天衡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尤其是自本次舆情发生之后。副秘书长本能地觉察到了危机感。
俞天衡：“麻烦你把指示文件再和各所传达一下，确保落实到位。”
见有任务，陈珍才略觉安心，一拐手将哆哆嗦嗦的杨潇也带走了。
及至两人身影消失，俞天衡才沉吟片刻，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复印件，上面是一张纸条的内容。
他将复印件放在桌面上，打开手机正要搜索一个信息局同学的电话，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他按灭了屏幕，屏幕上倒映出男人略微错愕、惊讶的目光。
纸条上的字迹，和修改稿件的字迹，太相似了。
俞天衡抽出一支铅笔，将几个相同的字圈起来，逐一对比。
他的目光愈看愈深，不知觉间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剑眉微挑，俞天衡将两张纸叠在一起，折好，重新放回抽屉内。
两天后，专业公关团队到位，陈珍也做好内容交接，整个研究所上下都松了口气。
杨潇的“罪过”因此也减轻了，她站在陈珍附近蹭头蹭脑。
“……”陈珍转头看她：“有事说事。”
杨潇吐了吐舌头：“领导，我想问问上次老师那件事怎么样了？”
这本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但赶在陈珍处理完毕这事的当口，一个放松的时间点，就有点认错的意思，陈珍倒也没难为这个小姑娘，只说：“老板去做笔迹鉴定了，到现在没有消息。”
这基本上等于“这人没问题”了，杨潇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这才说：“是我太冒失了，下次一定注意。”
陈珍一笑，挥挥手让她走。
……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掉马边缘试探的钟扬，在小扬扬的账号上留下一句“此账号弃用”，就彻底远离了这摊浑水。
钟扬桌面上的白纸，写满了他的计划——要真正做大，在圈内立足，必须认识更多的人。只凭借网络恐怕远远不够，至少还需要一个工作，和很多契机。而为了工作，他又必须缩减个人账号的文章产出。
钟扬揉了揉眼睛，他这些天容易累、容易乏，还有些提不起劲。
电脑屏幕上，招聘网站内容正不断刷新，提示他近期有许多集团旗下产业招募公关团队，而在三个月之前，这类职位的发布量还很少。
或许是因为最近这场舆论战太引人注目了？
钟扬直觉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他后续观察过研究院的消息，大部分网民像无方向的羊群忽然被赶着跑，画风陡变，开始夸起研究院靠谱，处理问题快，负责人态度诚恳。又有一群趁势宣传他们俞教授俞老板的迷妹迷弟，高举俞教授俞老板大旗，横冲直撞。而俞天衡因其颜值，很快就被打上精英光环，粉丝暴涨，不亚于“老师”。
可以说研究院打了个胜仗，钟扬的指点显然不足以让他们逆风翻盘，显然背后请来了靠谱团队。
也好，自己说不准赶上了公关需求量大的就业好时机。钟扬没想太多，整理了简历之后，往几个企业投递了出去。这几个行业都是经他分析，容易出现舆情问题的。
他不怕事，就怕不来事。
发送成功，跳出一条推送广告，吸引了钟扬的视线。
S市博华大学新闻学、传播学公开课，名师讲座，为专注公关的您而准备。
……
五天后，处理完事务的俞天衡如期来到博华大学，负责人热情地将他带进休息室，里面正站着两位助教，立刻都迎上来。
左边女生道：“俞教授好，我是曹萌。”
右边男生道：“我是杨岚。您的课件内容我们已经确认完毕，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俞天衡微笑致谢，让他们尽管去休息，曹萌却低头一笑，拿出一个笔记本，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想问问题。
此时，她身后正坐着的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都站了起来：“俞老板。”
这里科研企业不分家，鲜少有人知道，俞天衡因为家族背景，身兼许多大集团决策层职务，虽然鲜少出席，但分量仍在。集团旗下，各地子公司的各个负责人都跟准他的脚步，见缝插针地要在他面前刷一刷脸。
他们起初称呼俞天衡为“俞总”，后来为了避人耳目，当人面只跟着学生们模棱两可地叫“俞老板”。
俞天衡扫了他们一眼，点头示意知道了，另一边接过曹萌的本子，上面的问题深奥晦涩，不可能三言两语讲透，他便就上面几个问题写了参考书目，又交还给她。
曹萌看了一眼，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仔细地收好：“谢谢俞教授。”接着心满意足跟着杨岚出去了。
“俞总，”男人这才脸上堆满笑走过来：“化学所的小关真帮了我们不少忙，陈总特地让我俩来给您看看这个。”
说着，也递上来一个塑封的本子。
俞天衡接过一看，是一份化学成分表，抬头打着汇一医药品牌的logo，他眉心一皱：“进药店了？”
男人一愣，不懂俞天衡这句话配上皱眉是什么化学反应，自然而然以为他对渠道不满，忙道：“药店商超都进了，几个联营还在磋商。”
俞天衡轻吸了一口气，刚回归校园，稍有轻松的心情一扫而空。各个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快了。
“格外注意一下药品、保健品类封装，所有运输渠道找人把关，不要出任何纰漏，”俞天衡顿了顿，接着一闭眼，片刻才睁开道：“……抓紧组建公关团队。”
这一前一后的意思相去甚远，销售总监一愣，心里翻来覆去嘀咕，嘴上只能连连应下。
“还有一件事，”俞天衡从自己携带的资料里抽出一张纸：“如果人才库里出现这个人，直接聘用，你替我通知一下。”
销售总监接过来一看，只有一张照片、一个人名和身份ID、笔迹，就连对方是什么大学毕业这样基础的信息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照片上的青年是眉目清秀不错，可除了长得好看，真看不出什么来。
看来这两个月听到的谣言也并非全是瞎话，这位俞总不仅性情、做事风格有所变化，似乎私生活也很不检点。销售总监这么想着，忽然脸色一白，生怕俞天衡看出了自己在想什么，抬手抹了把汗：“一定，如果聘用，立刻就向您汇报。”
对上俞天衡的眼睛，他心里一寒，总觉得对方完全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俞天衡就这么盯着销售总监的眼睛，一笑道：“很好。”
销售总监满心凉凉，客套几句，急着转身走，开门却和一个突然经过的人撞了满怀。
“抱歉抱歉，”青年抬手护住自己下巴，低声道歉：“我走太急了，请问第五阶梯教室在前边吗？”
销售总监平时不是个脾气好的，正要发火，抬头一瞪眼，胳膊立刻软了。
“……”他下意识将手上的纸张对折了。
“第五阶梯教室吗，”身后的声音让销售总监的腿也一起软了。
“我带你去吧。”
在钟扬猛然放大的瞳孔中，男人走过来，笑着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阶梯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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