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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三十一分钟 是的,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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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五颜六色的特效映在男人白皙的皮肤上,像绚丽的刺青。白苏的语气却很不好。
莫瑾失笑,却对她管着他的模样很受用,“打完这一把。”
白苏将包放在桌上,倒进床里,拖长了音小猫似的哼唧,“宝宝,你别打了,和我聊天。”
男人没说话,白苏却看到他突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有效果。
她翻了个身,“想你。”
又翻身,“宝宝你打的好慢。”
再翻身,“宝宝我好无聊。”
原本就是低端局,莫瑾难耐地闭了闭眼,再睁眼也不继续拉扯消磨时间,飞快平推了一局,退出账号,拿起手机大步上楼。
反手将门关上,他的脸再次露出屏幕,一双黢黑的眼眸亮的发烫,笑得神采飞扬,“多想我?”
“从首都到潮海那么多——”
她的声音拖得特别长,像模仿首都到潮海的距离。
莫瑾看着,勾唇,然后偏过脸躲在屏幕外笑。
她好可爱。
白苏翻身坐起,拍拍手机壳,“诶,帅哥,露个脸。”
莫瑾又重新入镜。
白苏找出手机支架,将手机摆好了,举高手拆发圈,一边拆一边正了脸色,“好了,现在你女朋友要来查你了。”
头发被发圈绑着的位置有点定型,她稍稍歪着脑袋,抓抓头发,头发很快散开,眨眼间很乖巧地恢复成披发的模样。
“查什么?手机?”莫瑾问,站起身准备开电脑,“等我换电脑和你视频。”
“手表,我看看你这几天的睡眠时间。”白苏抱着手臂往后一靠,“哦,还有你的训练时间,大号小号的战绩发来。”
男人抿着唇,长长的眼睫微微垂着,溢出一点懊恼的情绪,“谁告状了?”
白苏撇嘴,“Save选手,你这是不打自招。”
惹恼女朋友的人心虚,整个人忽然委委屈屈的,“你知道的,我睡不着。”
白苏气闷,“睡不着所以rank,然后更睡不着,Save选手,是这个逻辑吗?”
“……不是。”
“我觉得在你心里游戏比我重要。”白苏忽然说。
“我没有。”
这一次莫瑾否认得很快,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什么,白苏总觉得他说这话时眼眶立刻就红了,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苏脱了拖鞋,双腿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但你总是因为游戏骗我。”
这话莫瑾没法反驳,心里又忐忑。
他和白苏,往往白苏才是那个情绪稳定的人。她很少生气,生气也不会吵闹,只是很平淡也很平静,看着她的眼睛,会看到一点失望。
这样的状况很少,可他今年已经见过几次了,每一次都心慌。
他依旧感到慌张。
他张口,想解释又词穷,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她真的失望,讷讷重复了两遍,“下次不会了。”
白苏不是想听他说这个的。
她想起高中懒洋洋但自在的莫瑾,又想起刚到PG时那个从容又稳重的莫瑾,将下巴叠在膝盖上,“你的rank时长有点变态了,努力训练的选手是应该挨夸的,但你努力得不正常了知道吗?”
莫瑾的训练量,匀一点出去都够其他粉丝欣慰地抹一把老泪说可算努力训练了。这个量对正常的职业选手而言是超出负荷的。
天知道贰龙说他有次甚至只是短暂去了一趟楼上然后rank了一天的时候,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震得太阳穴疼。
意思是,莫瑾回房间和她视频做做要睡觉的样子,等她睡着了又下楼rank。
一天都没合过眼。
“睡不着可以闭上眼睛躺着,睡不着不是只能rank。”
从白苏的视角,男人垂着脑袋一声不吭的模样像一只小狗,只有莫瑾知道自己内心的煎熬。
他没办法闭眼躺着,闭上眼会想很多,想白苏某天会发现他实在是太糟糕太烂的一个人,想他其实不冷静也不洒脱想黏着白苏可黏多了白苏肯定会厌烦,想他的职业生涯一塌糊涂不努力的话以后白苏要跟着他挨骂,想他没有成绩没有任何优势白苏的亲人朋友会怎么看他……
他见过白苏长长日月里的摇摆不定,根深蒂固的印象始终挥之不去——她是个很听劝的人,一个两个劝她她兴许还能坚定下来,但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根本配不上白苏,甚至白苏都看清他是个烂人,她一定会犹豫一定会动摇。
他做不了任何补救,力所能及的只有尽量不招白苏烦,尽量让自己的成绩能亮眼一些。
他只能做这些。
他撕着手背上的肌肉贴,余光看见手机上方弹出的提示框,提醒明日首都有小雨。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低声说:“明天首都好像要下雨,记得带伞。”
白苏嗯了一声,“你给我买的伞我带来了。”
她停顿了几秒,见莫瑾那边没声音,叫他,“莫瑾。”
“嗯。”他带着些紧张观察她的神情。
白苏又喊:“莫瑾。”
“嗯。”
“莫瑾。”
“嗯。”
“莫瑾。”
“在。”
白苏托着脑袋想,他们每一次视频,她总是一边和莫瑾说话一边做自己的事情,但莫瑾大多数时候都专心看她,手上不会干其他的事,话说的不多,但总在认真听她说话,句句有回应。
“我回潮海那天要不要来接我?”她问。
峰会开三天,莫瑾给她发过夏季赛的赛程,她回去那天正好没比赛。
莫瑾应好,神色里还挂着几分没等到白苏审判的紧张。
她话锋一转,“我请假来参加峰会,杀千刀的公司还压榨我,让我赶紧交策划案,我这几天只能熬夜加班了。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陪我通宵吧。我看了眼,量也不多,熬两个通宵就差不多了。”
莫瑾的脸色立刻沉下,“不行。”
“怎么不行,反正你也睡不着……”白苏说,却被他打断,“你不能这么熬。”
白苏不服气似的拔高声音,“我们公司其他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是我的工作。”
莫瑾的语气却不容拒绝,“其他人我不管,你不可以,是工作也不可以。”
好凶哦。
白苏像是和他杠,“凭什么?你心疼我啊?”
讲这话像撒娇似的,莫瑾的语气跟着心一起软下来,“嗯,心疼你。”
“我说要熬两个通宵你就心疼我,那你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我就不心疼吗?”白苏闷闷地说。
谢运扬当然不可能是这种惨无人性想要员工命的老板,话都是白苏瞎编的。她只是试图找到一个方式能和莫瑾正常沟通。
她继续说:“莫瑾,你喜欢我吗?”
男人很简短地愣了一下。
白苏不是他,对感情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和不安,也不会患得患失反复确认,她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用不着无度索求的人,她从来不问这种话。
灯光倾泻覆盖住男人的眉眼与轮廓,将他身后白苏的房间、床铺和衣服一并模糊界限。
需要安全感的是他。
他很缓慢地说:“我爱你。”
比喜欢更贴近骨血一点。
白苏没有触动,比起他此时的言语,她很早就在他看向她的每一道视线里得到过答案。她问这么多跳跃的、没有关联的问题,只是想和他说其他话,“你知道有个词叫爱屋及乌吗?”
“爱我的话,能不能顺便也爱一下我男朋友。”白苏笑着,她笑起来很漂亮,再动荡不安的心情看着她的笑容莫瑾都会瞬间平静,摒弃纷飞的杂念,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爱她。
白苏说:“因为我觉得光我一个人爱他还不够。”
血液比水更黏稠,奔淌在血管中被心跳泵至每一根粗大或细小的血管时,却都是一样川流不息的声音。
莫瑾看着她,听见了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
他想,是的,我要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