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eaper 30·失乐园（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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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耶路撒冷城旁的一座小城市，那座城市还没有收到影响，现在正在安稳的睡梦里，他们已经联系好了，金雀花大厅的人会在他们到达前做好准备。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阿黛尔时不时的会检查一下亚当的身体状况，以免出现什么突然的问题。
好在他的呼吸一直很平稳，看来只是在昏睡。
阿黛尔稍微放下了心，那些家伙们有太多意想不到的手段了，但现在看来亚当似乎还没有大碍，甚至在到达次天界的范围内后不久，亚当竟然奇迹般的自己醒了过来。
阿黛尔让队伍暂时稍微停一下，她需要问亚当几个问题，以确保有什么她还么有发现的问题。
一名队员抱着亚当，阿黛尔问亚当，“感觉怎么样？”
但亚当丝毫没搭理她，他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那目光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阿黛尔皱起眉头，但还是很耐心的又问了一遍，还温柔的叫上了他的名字，把语气也放缓，尽可能的减少任何刺激：“亚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一次，亚当总算有了反应，他缓缓的抬起头，慢吞吞的眨了一下眼睛，好像刚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本来该是一件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阿黛尔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她来不及细想这种感觉的由来了——
抱着亚当的战士忽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倒了下去，而亚当像一只猫一样灵巧的跳了下来，这时，阿黛尔才看清，他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了一条细长的尾巴，这尾巴比他整个人还要长一些，上面长了一条细密的尖刺，而尾端则像一把锋利的匕首。
正是它刚刚悄无声息的杀死了这名战士，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这条尾巴刺穿了他的胸膛，飞溅出的还热的血淋了亚当一身。
“你……”阿黛尔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孩子，其余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太晚了。
亚当的速度超越了他们的反应力，他的动作是如此的快，他的敏捷和力量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和身体，以至于当他们中大多数人死去的时候，都未曾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黛尔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只是她也只是比其他人多活了一分钟，在亚当解决了其余人之后，他毫不留情的来到阿黛尔的面前，在她试图做些什么的时候，用尖利的尾尖洞穿了她的脖子。
女性神族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她这一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弥撒亚……”
然后她的身体倒了下去，脖子上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溃散的瞳孔里倒映着亚当无情离去的身影。
“弥撒亚……”他不断地呢喃着，好像此刻，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在上天界至次天界的天梯上遇到的银色眼睛的男人是个很好的人，他帮助他来到了耶路撒冷附近，但他告诉他，他还太弱小了，他无法拯救弥撒亚。
“那要怎么做才可以？”在伊甸园里，亚当问男人，而男人真诚的回答他，“当然是得到更多的力量。”
男人低沉的笑了，微笑如蛊惑：“你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吗？”
“我……”在此刻，亚当迟疑了，他每当回想起这件事时，都会感到羞愧，这实在是个错误的犹豫，他应该毫不犹豫的答应男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力量，去改变一切。
男人对他的犹豫也做出了相应的催促，他说：“要想清楚，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而我还可以挑选其他的人。”
“……好。”亚当最终答应了，于是接下来，这神秘的男人吟唱起了晦涩古老的音节，他从未知的空间召唤出了奇特的物体，那东西已经失却了本来的形状，像是什么东西烧过后的灰烬，很薄很轻。
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将这团灰烬样的东西置于他的手中，那东西如此灼热，仿佛刚刚从火里取出一般，紧接着它如融化的雪花一样在他手中消融：“好孩子，睡吧。”
世界黑暗了下去，只剩男人蛊惑的低语在黑暗里回响。
“睡吧，当你醒来，你就会得到改变世界的力量，当那时，再也无人能阻碍你的愿望。”
男人没有骗他，在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的确得到了这样的力量，而他付出的不过是一点小代价。
被害怕也好，变成怪物也好，没关系，这都没关系。但如果他不这样做，他就会失去弥撒亚，他不能，他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他的朋友。
小怪物喃喃着弥撒亚，在屠杀了所有人后，他展开了雪白的羽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了耶路撒冷。
……
原本一直流淌的力量终止了，【石鲸】抬起右手，顺应他的召唤，在芭碧罗绝望的目光里，红色的荆棘开始枯萎，仿佛被火焰焚烧过后，化成了一地焦黑的灰烬。
而随后，一柄赤红的长剑从红荆棘的尸体中缓缓上升，最后停留在了【石鲸】的面前。
这男人以一种怀念的目光看着这柄剑，片刻，他拔出剑，欣赏的打量了一番这柄剑的造型，似乎因此突然来了什么闲情逸致，开始自言自语：“在废墟纪元中，以世界树为原料铸造的武器被称为‘天之兵’，它们是对付‘阴影’最有效的武器，可惜……”
“……你在说什么？”他这些话实在是莫名其妙，芭碧罗从中却听出了一种莫名的悲哀，但【石鲸】并不打算回答她，他微笑着，对她，或者说对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说：
“我的小女孩，我们到家了。”
这仿佛是一个古老的约定，它历经岁月，终于在此刻再度兑现。【石鲸】话音落下的时候，芭碧罗听到了一句呓语，它发自她的灵魂内部，那来自【歌者】西莉亚的呓语：“……太阳……在这里吗？”
一种更为古老的，更为庞大的力量苏醒了，它沉眠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时至今日，还不能立刻迸发出来。
而芭碧罗眼中的世界随之破碎，她的灵魂就像无法再承受吹气的气球一样，一点点的开始崩溃，这样的痛苦不亚于千刀万剐，不过她并没有感受很久这种疼痛，因为紧接而至的是坠落感。
她的灵魂和【歌者】残存的意识交织在了一起，她短暂的窥见到了一段古老的记忆，它来自太过久远的过去，甚至那个时候，世界还尚处混沌的蒙昧之中。
黑暗的苍穹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那黑暗空无一物，似乎只剩下虚无，虚无，和无尽地虚无。
虚无构成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感，如果你多凝视一会儿这片黑暗，往往会有这样的错觉：世界仿佛是倒悬于这黑暗之上，脚下的大地随时会被这虚无吞没，被无形的巨力撕碎成最基本的元素，而这些元素最终也将被碾成齑粉，一同归于虚无。
这似乎是一个漫长的严冬，芭碧罗向四周看去，大地上的一切都被冰雪所封冻了，这耀眼的白与头顶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数百米高的冰川如仞耸立，垂直的峭壁中隐约可见被封冻的生物，还是生前挣扎的姿态。
而在这死寂的大地上，有无数火把正熊熊燃烧，微末的星火经由冰雪的折射，在黑暗里为光明撑起了最后一点阵地。
沉默的人群排成长队，以一种可怕的秩序沿着这条光明的路往前，而道路的尽头是一座高山，山上有一块巨大的、高达百米的半透明的水晶，像一只混沌中睁开的没有眼瞳的空濛眼睛，正无情的俯瞰着这个诡异的世界。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死寂，她的声音在寒风里如此突兀，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但小女孩并没有发现这些目光——她的眼睛的位置蒙着白色的纱布，似乎受了伤。
小女孩拉住的是唯一一位没有排在长队中的人，那是个银白色长袍的男性，但他还很年轻，看起来还是个少年，他有一双银色的眼睛，但他并不是【石鲸】。
小女孩仰起头，一脸天真的问他：“寻光者大人，我们要去哪里？”
这显然是一个称号而不是本名，而被称作寻光者的年轻人看着小女孩，很温柔的说：“去找另一个家。”
“那个世界在哪呢？”女孩懵懂的问他，但年轻人面露悲伤的摇摇头，他压低声音说：“西莉亚，我的小女孩。”
“当你看到太阳的时候，我们就到了新世界了。”他如此认真的做下承诺，“睡吧，你醒来的时候，就能看到太阳了。”
话音落下，这个虚幻的世界忽然坍塌，只剩下小女孩还站在那里，她的眼上还蒙着白色的纱布，却缓缓地从中渗出了深红的血液，像是在哭。
“我已经醒来了……但我们的太阳，在哪里呢？”小女孩对着虚空发问，但没有人能回答，于是她无助的哭了起来，“你在……骗我吗？”
原来她就是……西莉亚。
在这幻境之外的世界，大地忽然开始摇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eaper 30·失乐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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