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eaper 21·星月夜（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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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大要疯了。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半，整个耶路撒冷城陷入了黑暗，一个庞大的禁空复合禁魔魔法阵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而地面上涌动着茫茫白雾，白雾中游荡着不可名状的怪物。
在二十五分钟以前，他刚刚接到了一条加急的命令。他上司的上司越过他的上司，直接下令要他以最快速度在现在的耶路撒冷城里找到今晚上差点掐死他的那位年轻人。
然后他刚出门就撞上了一只怪物，蠕动的触手甩动着粘腻的黏液，散发着腥臭的味道，挥舞着向他涌来。
犹大虽然还不至于直接残废，但其实也伤的不轻，战斗力下跌了不少，刀还断了一把，把这么个没长脑子的东西砍成几节都花费了快要十分钟，身上还添了伤。
他好不容易渡过这开门大吉，地面上实在无法行动，他只好另辟蹊径爬上屋顶，一看四周又脑袋大了：整个耶路撒冷这么大，他要搁哪找人呢？！
之前年轻人离去的方向这会儿起了火，犹大靠近了一些，却也没找到线索，只好换了个方向，结果他运气不佳，又兜头撞到了另外一只怪物。
这只怪物和之前的软体动物不同，长的像一只怪异的大虫子，尖锐的前肢如镰刀挥舞在空中，轻易的劈砍着四周的砖石和树木。
犹大不想和它纠缠，正欲离开，不料怪物五感敏锐，已经发现了他，就这么追了上来，没了翅膀，神族的两条腿是很难跑赢怪物的六条腿的，犹大无可奈何，握着单刀准备与之决一死战。
然而他第一刀还没砍下去，忽然就有更为凌厉的风声从另一个方向而来，逼得他改变了刀势方向向后躲开。
钢铁刺入血肉的噗嗤声清晰的响在面前，犹大刚看向前方，就被一滩不明液体当头浇了个透心凉。
这液体粘稠腥臭，像是下水道的淤泥发酵了三个月，熏得他差点没两眼一翻晕过去，他撑着刀后退两步，觉得自己第一次如此怀念空气的味道。
不等他看清，先听到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响起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你这蠢货在这干嘛呢？怎么连只虫子都打不过了？”
正是他今晚上还刚腹诽过的“黑毛疯子”昔拉。
犹大送了个白眼，很想再附赠他一句傻逼，但为了形象咽了下去，于是他问：“你怎么在这？”
“嗯？我不能在耶路撒冷吗？”昔拉怡然自得的坐在怪物的尸体上，闻言讶异的反问，语气平常的一点也听不出不正常来。怪物方才被他一刀斩首，现在已经开始凉了。
“我以为你这个时候该去追杀你那些‘渎神者’了。”犹大半是讽刺的说。在他们这些人这里，昔拉这个名字简直是臭名昭著。昔拉是个工作狂，据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不过当他工作的内容是“清理渎神者”的时候，工作狂的光环就被杀人狂的名头掩盖了。
犹大虽然在异端审判局挂了个职，却也不知道他这个名义上的上司一天天的到底在哪，反正他神出鬼没的毫无规律，完全不能以常理揣测。
不过以犹大的个人经历来说，昔拉是他的灾星，总能在他倒霉的时候掐着点出现，然后无情的嘲笑他。
昔拉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歪歪头看着很无辜：“因为他们就在耶路撒冷——啊，今晚上我在找他们的时候，突然发现你正像一条流浪狗一样乱窜，十分好奇而已。”
犹大总算把脸上的怪物的血擦掉了不少，只觉得自己的鼻子要报废，他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戴面具，然后又想起来他的面具已经碎了，顿时觉得Sirius也是他的灾星：“你不会说话就别张嘴。”
昔拉却又主动不斗嘴了，这还挺少见的：“你在找东西？什么东西？”
犹大想起了正事，心想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告诉他了：“找一个人，圣子也在他身边，我本来想用圣子找到那些家伙的，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昔拉皱着眉，思索了半晌，最后得出结论：“那小子还活着？”
犹大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昔拉的思维模式十分的不正常，和他说话简直是挑战自己的耐心，他没好气的反问，十分不解昔拉这么大个人为什么和那么个小孩斗气：“不然呢？你想我掐死他吗？圣子是拿弹弓砸过你家玻璃吗？你这么你这么恨他？”
“算了，跟我走吧。”昔拉没接他话，耸耸肩从怪物身上跳下来，兀自与犹大擦肩而过，“我不知道你找的人在哪，但我知道圣子在哪。”
犹大被给他这话惊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昔拉在这件事上的耐心格外的稀薄，听他这一句就已经不耐烦了，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呛他：“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爱信信不信滚。”
犹大一句“你晚饭吃了火魔法吗”在舌尖滚过，又咽了回去，觉得还是不要再废话为好，不然昔拉指不定突然发疯先砍了他。
他承认，昔拉的战斗力确实比他高了不是那么一点，父神知道他怎么这么能打的。
另一边，被犹大心心念念的米凯尔的状况并不是太好。
目前身为一个老弱病残里的病，他还要拖着一个老弱病残里的弱逃跑，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这孩子发烧烧的越来越热，米凯尔隔着大衣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温度，终于觉得事情不太对，他找了个空旷的屋顶，让自己喘口气的同时，把一直在昏睡的孩子从衣服里挖出来，掀开衣服一看，眉头就是一跳，险些爆出一句粗口。
孩子的身上涌动着犹如活物的黑色图腾，而他不正常的发热正是因为这图腾被激活了。
古往今来，无数的“燔祭之羊”沦为牺牲品，但也几乎没有过这么小的孩子！
米凯尔咬了咬牙，把孩子重新用衣服包好，聊胜于无的让他不要淋雨。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会选择去找芭碧罗，但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他不得不先把他安置好，否则抛下他就是让他等死。
可现在整座城市都沦为怪物的巢穴，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米凯尔看着眼前这座一片鲜红的城市，感到了茫然，不远处也有人爬上了屋顶，但失去了飞行能力的普通神族连稍远一些的屋顶都跨不过，人哭喊的声音和怪物不明的吼叫声影影绰绰的蔓延在四周，似乎这就是世界末日。
尽管他知道，真正的世界末日，也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救援队伍应该已经开始搜救了，但人手恐怕不足以立刻覆盖整个城市，加上禁空魔法和游行的怪物阻碍了他们的速度，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等到救援，而这期间会引起的伤亡数量是个不可预估的数字。
“嗷————”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吼叫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多年的战斗本能让米凯尔就地一个翻滚，从原先的位置躲开，风声擦着他的脊背掠过，重重的砸在那片砖瓦上。
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性神族手持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铁棍，面目狰狞，身上还沾惹着不知道谁的血，铁棍已经血迹斑驳。
见一击不中，神族又欲再击，高举起手里的铁棍，要对米凯尔和他怀里的孩子砸下。
犹大在昔拉的带领下刚到现场，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昔拉已经快人一步，扬手将手中的长刀遥遥掷出。
长刀像流星一般划出一道银亮的直线，精准的切过中年神族的脖颈，然后去势不减，又冲神族对面的米凯尔而去。
米凯尔方才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没救了，放从前是要必须要杀掉的那种，可现在他实在不想过多纠缠，大致估摸了好距离，打算趁机跳到另一间屋顶上。
然而在男人举起长棍的同时，他眼角余光看到旁边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今晚上的那只乌鸦，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陌生的男人落地便扬手掷出手中的长刀。
这刀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他不躲避，刀锋也只会落在他怀里的孩子身上。
米凯尔想都不想就生生改变了原先的动作，以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动作俯下身来，与长刀擦肩而过。
长刀在他身后重重的插入屋顶，溅起一片碎石，碎掉的砖瓦竟是比方才男人打碎的还要多。
因为离得刀锋太近，刀气擦过秒开而脸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口，一点血立刻渗了出来。但这伤口太小了，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注意，下一秒，一捧淋漓的鲜血就当头浇下，淋了他一身。
这时，无头的尸身才缓缓倒地。
目睹了这一幕的犹大缓缓的松开了握着刀的手，方才一瞬间屏住的那口气也终于顺利通过了呼吸道吐了出来，作为也刚被这位先生淋了一头血的倒霉蛋，他不由得眼角一抽，严重怀疑身边这疯子的变态属性又开发出了新的形态：“你这是个什么新变态爱好？”
昔拉看也不看他，慢悠悠的回答：“这招啊，这招叫‘狗血淋头’。”
“……”犹大，“你有病吧。”
昔拉好像又变得高兴了，意味不明的哼笑两声，怡然的迈着一字步走上前去，和被“狗血淋头”的米凯尔打了个招呼：“晚上好，朋友，我能不能问一句，你怀里那个小玩意死了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eaper 21·星月夜（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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