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雨落泾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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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一物擦着冯觉发丝直冲校武场上。
忽闻“笃”的一声钝响。
众人回头，就见不知何时，那场中的金鼎上赫然插进一支玄黄三角旗，正迎风猎猎。
冯觉眉头一紧，破口大骂，“妈的，这鼎是得罪谁了！”
就听众人上空传来一厚重雄浑的中年男子声音。
“梅门主不愧高风峻节，混元圣教上下多谢梅门主仗义执言，日后若有缘，愿和梅门主把酒言欢！”
梅若迟眼角一动，几道青衣身影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宋玉春赞叹道，“此人内力浑厚，以木入金，隔空传音。想来魔、混元圣教亦是高手如云。”
冯觉咂咂嘴，小声嘀咕道，“高手脑子怕是坏了吧，他们自家的东西也能戳个窟窿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教主平时怎么调|教的。”
梅若迟余光扫在冯觉身上，淡然撇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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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历时三日，众人各回居所，整顿后待返程回各自山门。
傍晚时分起，天降暴雨。
眼看着入秋来最大的一场雨。
各大派门人在房中无不感叹，这次武林大会，简直出乎意料，匪夷所思。
有两人，今日之后，必定名满江湖。
梅庄门主梅若迟，借此盛会为曾经的魔教正名，成功让所有人自愿或不自愿的放下心底成见，那一手混元内劲和梅家功法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金鼎一战，御武当，破少林，武功之高，震慑万人。
至于冯觉......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就是冯觉了，这个横空出世的炸天帮帮主，与梅庄门主关系匪浅，经历出处让人成谜，手段龌龊，行事乖张，却在最后关头救了所有人的性命，凭借断魂一曲让梅若迟恢复神智。
今夜，所有人对冯觉的感触都很微妙。
但是梅若迟只字不提武林盟主之事，众人也再未问询混元内劲的详情。一场雨后，混元圣教必将重现世间。
今夜，必将是个不眠夜。
无极殿内，灯火通明。
一排梅家死士站在殿前，老二沉声说道，“属下无能，未能将那人找到。”
“无妨。”
接着，梅若迟沉吟不语。
寒星立在一旁，暗暗观察梅若迟神情。
“公子，要不让老八给您看看吧？”寒星略显谨慎的问道
他能感觉到，他家公子从校武场回来，心情一直不好。梅若迟心情不好的时候，多数时间不爱出声。
“冯觉呢？”梅若迟问。
寒星见没得到主子回应，低下头去。
冯觉恰好抱着天赐从殿外走进。
“那舅舅是不是很威风？”
“那当然，你舅舅简直就是大杀四方，差点没给那帮人吓尿了！”
“天赐都不尿裤子，他们羞羞羞。”
“他们干的丢人事儿可多着呢，哎小团子，这几天没少吃好东西吧，怎么感觉变沉了。”
天赐躲进冯觉怀里咯咯地笑。
冯觉将手中的油纸伞随意丢在墙角，看向殿内众人。
“哟，怎么了这是，你们家公子又训话呢？我说梅若迟你别总对他们那么严厉，看给这一个一个吓得，脸比从前更白了。”
几人头垂得更低。
寒星用余光给冯觉使眼色，让他别此刻触他家公子霉头。
冯觉看着寒星半晌，认真的问，“寒星，你眼睛抽筋了？不会是偷看那个女弟子长了针眼吧？我跟你说这个我有秘方，等下我教你啊。”
寒星嘴角一抽，重新低下头。
“二姐呢？”
“二姐非要去找那个王八扇，老大跟着去了，我就带小团子看了看雨。”
冯觉说着，熟门熟路的坐到梅若迟身边，又熟门熟路的将天赐塞进他怀里，伸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这雨可大啊，突然就变冷了，哎，你冷不冷，让寒星给你拿件厚实的衣服啊。”
“不打紧。”
冯觉眼神在他胸口看了又看，一撇嘴，道，“最好是......我说咱们要不要跟过去啊，给二姐撑场子去。”
“二姐行事自有分寸，不必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二姐了，我是担心那个王八扇动手动脚欺负二姐。”
梅若迟终于抬眼看向冯觉，道，“二姐毕竟是万灵宗的和离之妇，你今日是怕蒋文昌带殷婳私奔之事牵连她名声，所以引到殷猺身上去的？”
冯觉转头看他。
梅若迟道，“谢谢。”
冯觉不在意的一仰头，“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活谁死都一样，没区别。”
两人无话，冯觉兀自喝着茶。
寒星觉得气氛诡异，让人喘不过气来。
梅若迟抚着天赐的头顶，突然道，“你觉得殷猺被带去了哪里？”
冯觉一愣，回头看他。
梅若迟神色如常。
冯觉慢慢眯起眼，正要开口，就见天赐睁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
冯觉干咳两声，道，“我哪儿知道，说不定真的跟他妹子归隐山林了呢。”
梅若迟不说话，冯觉忍了又忍，终是缓和了语气，轻声道，“我真没骗过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怀疑我。你怎么就能怀疑我呢？你没见今天魔教，哦不，混元教的人一杆旗子差点扎死我啊？”
梅若迟道，“今日你说的过往种种，也没有假话？”
冯觉愣了半晌，随即咧嘴一笑。
“你说那些啊，哈哈，当然是真的了，那老和尚那么厉害我也不敢说假话啊。不过，就是没说全。”
冯觉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右脚搭在左腿上来回晃悠着。
“就那个拍花子，她收了我拐来的人不给我辛苦钱，还有那个村长，我给他找的生辰八字都合适的姑娘，完事儿就给我踹了，那怎么行？那些海寇啊，杀人越货了都，我不过是要点封口费而已，他们也不肯给。你说，这些人怎么就那么，呃，那么......”
冯觉想不出个形容的话来。
寒星等人几乎被这转折劈的外焦里嫩。
梅若迟适时借口道，“过河拆桥？”
“哎对！就是过河拆桥。哎嘿，果然还是你了解我啊。”冯觉朝着他挤眉弄眼。
“所以，你杀人从来都是有你的理由的。”
“那是！”
冯觉随口接道，然后终于肯确定，此刻的梅若迟不太对劲。
冯觉看着他，呼出一口气。
“小团子，你舅舅一直这么疑神疑鬼，就没被你家里人揍过？”
天赐懵懵懂懂，慢慢仰着头看向舅舅，奶声奶气的问，“舅舅，外祖父每次用戒鞭打你的时候，都是因为你疑，疑神疑鬼吗？”
“啊？你真被你爹揍过啊？戒鞭打？你们梅家家规这么严吗？那以后谁进了你家门不得天天提心吊胆的？”
梅若迟清冷的神情淡淡撇他一眼。
冯觉干笑两声。
殿外，雨珠噼里啪啦打在檐上，顺流直下，络绎不绝。
侧殿回廊外，梅如絮站在蒋文彦几步之外，朝着他敛衽行礼。
蒋文彦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旋即又被希冀的神情所替代。
“如絮。”蒋文彦伸手便要去扶。
梅如絮起身后退几步，原地的站定，眉眼平淡的看着他。
“如絮，你......”
“蒋少宗主，你我已然和离，今后再无瓜葛，我此来，便是想请你日后莫再纠缠过往，像私藏我梅府东西的事情，也不要再有。”
梅如絮说罢转身要走，被蒋文彦拦住。
“如絮，难道你我当真要如此？”
梅如絮冷眼看他。
蒋文彦一脸凄苦，道，“是我对不住你，当初没能保住你，是我无能......”
“无能？”梅如絮转身看他，淡然道，“满什城都知道万灵宗少宗主温柔多情，怎会是无能之辈？你若无能，怎会在我入门三月后将那清妓养在外院？你若无能，齐家表小姐那等孤高清傲的女子怎会与你暗通款曲？你若无能，怎会有诸多媒婆上门来劝我大度？”
蒋文彦面上血色顿失，一双手架在半空微微发抖。
“如絮，我，是我欠你，我......”
“不，你从不欠我。”
梅如絮盯着他眼睛，缓缓道，“你是负我二人誓言在先，但是，你我之间的事，我从不觉是你欠我。和离，也算是如我意愿，那日后，咱们便是两不相欠了。蒋少宗主，后会无期。”
直到梅如絮的身影渐渐消失，蒋文彦才大梦初醒般的回神。
却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他以为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那最后的眼神，不过是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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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觉撑着伞，顺着混元宫最顶的石道一路上山。
在俊荒山山顶，冯觉见到了独自一人撑伞，一手负于身后，正静静看着山下泾川水的梅若迟。
冯觉顿了半晌，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刚行至梅若迟身侧，便听他悠然道，“这山下可是泾川？”
冯觉看一眼那湍急的河水，夜色下，雨打河面，波光频频。
冯觉道，“是啊，我跟你说，这泾川里的鱼个头一个比一个大，有种扁头的，肉又嫩刺儿又少，改天我抓给你尝尝。”
“到此地的路有很多条，你却选了最近的一条，你对俊荒山真的很熟悉。”
冯觉只一味的盯着泾川水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梅若迟侧目看他，“你可还记得，你说过，若再骗我，会如何？”
冯觉认真想了想，道，“我若再骗你，就让我......家财散尽，人人喊打？对，就这个。”
“冯觉，你会武。”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雨落泾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