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一曲断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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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觉猛地抬头盯着慧觉双眼，那眼中是不同寻常的锐利，压低声音道，“老和尚，莫要得寸进尺！”
慧觉一闭眼，再睁开，沉声念道，“我佛慈悲，了知总是因果缘起，善恶只在一念，然善恶无界，你既能言，便能见我佛，你既见我佛，我佛也在见你。不悟本性，即佛是众生，你不言明善恶法相，即众生不见你。施主，你可愿诉说因果？”
冯觉眸中闪过一丝狠绝，慧觉法师抬眼向台上看去。
“少林罗汉堂有三尊金法罗汉，功力深厚，至今尚无人能破’竖三世佛’阵。”
慧觉说罢，看向冯觉。
冯觉盯着他半晌，一低头，沉默良久。
身后打斗声不断传入耳中，就听冯觉徐徐开口。
“那个卖油郎的钱，不是治病的，是卖女儿的钱，他把重病的女儿卖到了花楼，我看不过偷了银子，他被花楼的打手打断了一条腿，是他女儿一直侍奉。那个老妇，是邻村来的拍花子，被我勒死的一家三口，本就不是良农，伪装身份不过是为了方便引达官贵人去山里的妓寨。”
冯觉说着，周围人纷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冯觉所遇平生事，简直不可思议，真相又是拨云见日般的峰回路转。
“那村长为了富户的三百钱，联合他的姘头，将个活生生的闺女冥婚活埋，我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那个渔村，呵，全村九十六口都被海寇杀尽，我们偷鱼的时候发现村民尸体，才知道现在的村民都是海寇假扮......”
“阿觉......”
梅如絮不知何时到了冯觉身侧，覆手在他肩上，柔声念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玄慈道一声佛号，身后一众少林弟子梵音顿起。
“无量天尊。”
见尘真人掐诀而坐，闭目不语。
忽而，校武场上狂风劲扫，梅若迟双目赤红，在乱风中绝立于金鼎之上，那三僧脚步急顿，堪堪停在校武场边缘。
三僧对望一眼，举手行礼。
见尘睁眼，惊异道，“竖三世佛阵被破了？！”
没人看清梅若迟如何破阵，此时只见他气息狂狷霸道，手中软剑一横，蔑视众人。
沈秋心惊道，“不好！他体内两道真气逆行，恐有走火入魔之势。”
话音刚落，就听梅若迟冷声喝道，“沽名钓誉，自欺欺人！”
软剑横扫，万钧之势朝着在场众人压来，场中乱作一团。
见尘真人浮尘一转，提身上前，三僧运气而上。
五人立时缠斗在一处。
天机老人突然大喊一声，“梅庄门主已入魔，不如我们群起而攻，将其拿下，混元内劲人人可得之！”
安静片刻，有数个门派响应。
只是还未至身前，一群青衣人瞬间闪至身前，阻住他们去路。
梅若迟连连冷笑，攻势越发迅猛狠绝。
三僧转眼间被打乱阵脚，见尘真人拂尘一样，掉落在台下。
见尘大叫一声，“快走！此处不可久留！”
众人惊慌奔逃。
校武场瞬间乱作一团。
“阿迟！阿迟！”梅如絮眼中泛泪，却突然抓住冯觉手臂，急道，“阿觉快走，他现在意识不清，恐会伤到你，你快走！”
冯觉眨眨眼，抬眼看向梅若迟。
梅若迟嘴角还挂着血，衣襟上血染一片，冯觉突然想到京城郊外，梅花树下的那一幕。
梅若迟似妖。
冯觉挠挠头，又咂巴咂巴嘴，突然抬手拍了拍梅如絮手臂。
“慌什么，都别动啊，踩坏了地砖你们可都赔不起。”
不知为何，冯觉的声音传至每个人耳中。
冯觉接着大叫一声，“我来！”
一直沉默的一阳道人眸中精光一闪，握着拂尘的手一紧。
下一刻。
下一刻......
下一刻就见冯觉金戈铁马般的坐到青玉阶上，仰头便大声嚎叫起来。
“月出出来，照楼宵哎，打打哈赤，张张腰儿哎，情郎哥你怎么还不来哎......倒叫小奴，挂心怀哎......”
众人惊愕交加。
有女弟子才反应过来便羞愤不已，直瞪着冯觉眼中冒火。
谁能想到，冯觉竟当着各大门派和武当少林的面，大唱艳情小曲儿！
一曲断魂。
一阳道人握紧的手指明显一僵。
场中就只有裴初虹一人，摇头晃脑细细品味冯觉的唱词。
冯觉兀自坐在玉阶上，越唱越起劲。
“哎呦哎呦，伸手开开门两扇哎，回手抱住情郎腰哎......盼想你......”
冯觉拿出气势，越唱越大声，仿佛陶醉其中般闭起双眼。
一众门派掌门弟子被惊的忘了动作，只呆愣愣看他唱曲儿。
“红罗帐子象牙床哎......我的郎哎......随手拉过红绫被哎......”
“冯觉。”
一道天青色身影闪过，立在冯觉身侧。
“鸳鸯的绣枕垫在奴的腰哎......”
“冯觉！”
“水上漂，檀香皂......”
“别唱了。”
“羊肚手巾......哎呦！疼！”
熟悉的力道按在冯觉肩上，冯觉吃痛睁眼，就见梅若迟站在身侧，眉目清冷，只是面色不好，蹙着眉头。
冯觉一乐，屁颠屁颠站起身来，邀功似的朝梅若迟一挑眉，道，“怎么样，小爷我可是这俊荒山十里八乡唱曲儿的好手，不信你去问问玲花，她可没少听我唱！”
梅若迟凉凉看他一眼，抽身上前，朝慧觉法师行拜礼。
“谢过法师。”
慧觉双手合什还礼道，“施主禅机已到，无需谢贫僧。”
慧觉说着，转向冯觉，“这位施主，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愿施主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慧觉说罢，转身带着小和尚走出人群。
冯觉大喊，“老和尚，这就走啦？哎，小方正，常来玩儿啊！”
“来时来路，去时去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慧觉法师的声音，如同身影一样，消失在眼前。
冯觉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忽而唇角一勾，露出诡谲一笑。
有部分人朝着人群背后退去，冯觉还没回身，便笑了出来。
“哟，这是谁啊，怎么也要走啊？”
天机老人脚下一顿，讪笑着开口，“这个，梅门主技压群雄，乃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此间盛事已了，我等准备这就下山去，出来也有些时日了，门中尚有事务处理，呵呵......”
冯觉挪着步晃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一圈，嬉笑道，“你这老小子，真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我要是没聋没瞎的话，刚才好像是有人想趁乱发财呀。”
“冯帮主这是说的哪里话，今日梅门主一剑震八方，我等今后自然是要唯梅门主为尊，百家归心，扬武林正道。”天机老人突然一脸正色说道。
冯觉有意思的看着他，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啊，那这样，既然今后都是一家人了，俗话说的好啊，亲兄弟明算账，你看你们这些日子，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哦对了还有你们的伤药钱，可都是梅庄出的啊。既然要走了，不如就把账先清了吧。”
冯觉见他脸色越来越差，忽而低声道，“老小子，今儿个你不给钱就想走下俊荒山，我冯觉的名字就倒着写！”
就见天机老人面色一震，胡子跟着乱颤。
现如今谁还敢直接跟着炸天帮帮主叫板，他行事阴损，纵然事出有因也不妨碍他心狠手辣，厚颜无耻啊。
天机老人随后笑着点头，称道，“应该应该，我等这就下去算清数目，今夜之前一定交清，一定交清。”
说罢，几个刚才要动手的门派便一溜烟回了偏殿。
冯觉喜滋滋回到梅若迟身侧，得意低语道，“怎么样，捞回本儿了咱把那金鼎修一修啊，你看你刚才那一下，鼎下的砖碎了不少，也得修啊。”
玄慈和颜一笑，从怀中掏出个瓷瓶来，道，“梅施主，此乃我少林归元丹，可助你疗愈内伤。”
见尘上前道，“梅门主，贫道传你一套太极清心咒。”
梅若迟抱拳还礼。
冯觉退道梅如絮身边，小声道，“这俩家伙是不是就准备拿这玩意儿抵账了啊？”
梅如絮清扯他衣袖。
沈秋心突然开口，“梅门主今日之举，秋心佩服。”
说罢，众人就见落霞仙子朝梅若迟方向颔首一礼。
微愕间，众人才忆起，落霞峰与混元宫本就渊源颇深。今日梅若迟为其正名，落霞仙子此举也合乎情理。
冯觉乐呵呵的小跑两步，凑到沈秋心面前，“美人儿，钱我就不收你的了，你那儿有没有啥好东西？”
沈秋心凉凉看他一眼，“香料还要吗？”
冯觉想起她之前说的鹅梨帐中香，眉头一挑，戏谑道，“怎么着？美人儿这是用过啊？知道它的妙处？”
沈秋心眉眼轻抬，道，“冯帮主，在场女眷众多，你大庭广众吟唱淫词艳曲，恐是不妥。”
冯觉睁大眼，“嘿呦，不容易啊，美人儿第一次正经叫我。”
迦蓝仿佛刚刚从那惊天动地的歌声中回过神来，赶忙拉开沈秋心，“你快离他远点，他这人恬不知耻的！”
冯觉隔空对着迦蓝做了个扒裤子的动作，迦蓝大惊失色，慌忙后退。
冯觉手还没放下，就见梅若迟一个闪身来到身前，拦腰将他从原地挪至另一侧。
就见一物擦着冯觉发丝直冲校武场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一曲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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