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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沈迟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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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也不知道自己在长椅上又坐了多久,才浑浑噩噩独自回家。温晚晚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甚至再没有勇气说一声“再见”。
等到周父周母追来的时候,两人只看到了落寞坐在长椅上痛哭的身影,每个孩子是父母的掌中宝,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两人却也无能为力。
最后周母恨铁不成钢,狠下心拉着周父掉头走人,咬牙切齿道,“不用管他,回去,浑小子,拎不清事情,活该他的,怎么对得起晚晚那孩子。”
出门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出的,回家的时候却只见到温晚晚一人,红着眼眶不作声。
两家长辈再怎么迟钝,也该发现两个小辈之间的不对劲了。
温爸最是严厉,眼里最容不得沙子,率先开口问她:“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周父周母也急忙拿出自己的态度,大有要替她做主的架势。
但温晚晚只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让两家父母都陷入沉默。
“爸妈,叔叔阿姨,我知道今天是为我和周怀准备的相亲局,但我和周怀绝无可能。初二那件事,带头的女生叫梁凉。”
温晚晚抬眸和周母对视上,“阿姨,她和你今日口中提到的梁凉是同一个人。”
温爸温妈在听到“初二”的时候便已经变了脸色,他们深知初二的事情对自家女儿留下的伤害有多大,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当初带头霸||凌的女生还会出现在跟前,所以当周母提起梁凉的名字时,他们并没有主动将它和初二的那个女生画上等号。
现在温晚晚再次提起的时候,温家父母也一下子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当时事情发生后,周怀其实来过家里几次,但都被晚晚拒之门外。当时他们只以为自家女儿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影响,怎么也没有将周怀和那件事挂上钩,直至此刻他们终于察觉出当时或许根本不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两家走动也算频繁,周家父母也知道初二温晚晚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当时他们还旁敲侧击问过自家儿子,可几次都被周怀支支吾吾地掩盖过去,再加上温家已经去学校处理好了,后面也就不了了之,没再追问。
听到温晚晚的话后,周母隐约猜出些事情的因果相连,不说百分百,但至少温晚晚当时受到的伤害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家儿子的缘故。
她率先起了身,快步走向温晚晚,将人一把搂在怀里,“乖晚晚,这些年委屈了,阿姨回去就替你好好收拾周怀。以后你就是阿姨的亲生女儿,有任何事情,都尽管和阿姨开口。”
周父也随即表了态,“周怀那混||账小子配不上晚晚,我再给晚晚相看更好的。”
两家人难得的一次聚餐最终不了了之。
饭桌上,温晚晚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没一会儿,她就放下了碗筷,“爸妈,我吃好了。我想出去走走。”
“诶,行,去吧,有事就和妈妈打电话。”
温晚晚点了点头,拿上手机,起身准备离开餐厅,往日里喜怒一贯不形于色的温其明难得表露出了自己的情绪,带着几分别扭的关切,“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嗯,知道了。”
西城区属于老城区,因为没有规划改造,所以也不同于东城区商品房林立,人们只能蜗居在自己小小的四方天地,每天埋头只过自己的日子。
这里大部分还都是独栋自建房,家家户户大部分也都有自己的院子,更像小栋别墅。晚饭过后出门散步时,没走几步便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们搬着小椅子坐在一起聊天。
温晚晚还没走出巷子,便已经打了一路的招呼。出了巷子口,她不由自主地沿着熟悉的青石路往前走,熟悉的古朴的街道气息扑面而来,偶尔有小孩子嬉笑经过,她站立在原地,望着孩童远去的身影,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沈迟的信息来得及时,最近两人也算彻底熟悉了,对话间更像朋友相处那般,少了点距离感。
[温老师,吃烧烤吗?今天休假,外卖员有空送货上门。]
[好啊,青石巷11号,迟到必投诉。]
给沈迟发了地址后,温晚晚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小时候没有路灯的时候,她和外婆总是借着明亮的月光出门散步,而后再同月亮一起走回家。
现在即使是闭着眼,她也能顺着青石路准确地找到外婆家。
外婆的小院子很大,屋落是石头砌成的,是只有一层的平房,平房顶的边缘四周简单垒了一圈石头,才勉强有个屋顶样。院门还是破旧的柴门,挂着老式的锁链,防君子不防小人。父母生意好起来后,好几次想给外婆翻修房子,可老人家念旧,小屋落里装满了她和外公的记忆,哪能舍得点头同意。
“找个时间得再抹点油了。”
温晚晚艰难地用钥匙转动生锈的锁,推开柴门后,又摸索出了另一把钥匙,打开了屋落的大门,老屋子吱呀出声,欢迎她的到来。
温晚晚借着微弱的手机灯光在墙边摸索了许久,终于拽到一根绳子,轻轻一拉,小灯泡将屋里照亮。她隔三岔五便会来收拾小屋,屋里的摆设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和外婆在世时一模一样。往里屋走,靠着一把长长的木梯,借着木梯,可以打开墙顶上开的小天窗,爬上屋顶。
温晚晚熟稔地带着台灯,攀上天窗边缘,在屋顶的其中一把老式摇椅上找到最舒适的姿势靠下。老式摇椅大大咧咧地摆放在露天屋顶,无论风吹日晒,它永远敞开怀抱接纳,她感受到了老物件的吃力,似乎快到生命的尽头了。
她仰躺着,看着星空,轻轻拍了下身下的摇椅,“老家伙,你是不是想外婆了,要去找她了,别那么着急行不行,替外婆再多陪陪我行不行。”
言语轻柔,带着无限的眷念不舍。
沈迟按照温晚晚发的地址,沿着青石路顺利找到了地方。
一踏进院子,他便看到在屋顶摇椅上轻晃着的身影,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烧烤和饮料,爽朗道:“温老师!”
温晚晚顺着声音望向楼下,看着院子里的人,示意他自己上来。
沈迟也没客气,轻车熟路拎着东西上了屋顶,也不急着让温晚晚吃东西。将手中的烧烤和饮料放在一旁的地上,他便学着温晚晚的模样躺在另一把摇椅上,轻轻摇晃着,节奏同频。
温晚晚弯了弯唇,“这是我外婆家,以前我和外婆经常一块这么躺在摇椅上数星星,可惜现在城市能见度低了,不怎么看得见星星了,也没有外婆了。”
“你和外婆感情一定很好。”沈迟侧目看着她。
“嗯。小时候爸妈忙着做生意,没空照顾我,奶奶又重男轻女,也不愿意接纳我。只有外婆不一样,明明自己身体也不好,却还是很固执地把我带在身边。她常常抱着我说,我们囡囡啊,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是外婆的宝。后来爸爸妈妈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弟弟也出生了,他们提议了好几次要接我回去住,我都没有同意。”
“舍不得外婆?”
“算是,也不算是。外婆说我黏人,离不开她。小老太太,骗人,明明是她离不开我,总偷偷抹眼泪。爸爸妈妈看外婆这样,又想着要将外婆一起接回去,但她又不愿意离开有外公回忆的地方,所以我回家的事情也搁置了下来,一直到了高三,小老太太生病了,去祖厝住下了。”
老人常说,叶落要归根。
回祖厝的那一刻起,外婆的生命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外婆啊,希望我的囡囡以后就算没有外婆在身边,也能常常觉得幸福,别拒绝幸福,别对世界失望。]
看,小老太太劳碌了一辈子,临末了,还操心着她。
外婆刚去世的那几年,她常常偷偷跑到这里来,看到什么都觉得有外婆的影子,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她心里最觉得亏欠的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没能再多陪陪小老太太,疼她的小老太太就这样走了。
温晚晚的目光落在了屋顶角落的石头缝里,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小朵野花,大抵是风带来的种子吧。
“外婆这么疼你,现在肯定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看你呢。”
沈迟的话音刚落,温晚晚注意到了小野花轻轻地摇曳了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吧。”
“你会因为小时候的事记恨你爸妈吗?”
“偶尔会,但有时候也会觉得他们真的很好。”温晚晚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其实这个问题温扬也问过她,她的答案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他们的确让她爱不起来,却同样也恨不起来。
他们对她的爱远没有能像对温扬那般多到要漫出来,可是也不会少到让她能狠下心来去记恨他们。以前他们虽然将她放在外婆身边养着,可一有空了,也会抽出时间拎着大包小包地来看她。她会因为羡慕温扬而讨厌他们,可有时候看到他们发丝间渐生的白发也会心疼他们.
正如他人说的那般:“中国式父母的爱总是刚刚好,没有多到让孩子无忧无虑地长大,但也不至于少到让孩子狠心抛弃父母。“愧疚”两字摆在亲情的中间,把所有都平衡地刚刚好,父母的爱里夹杂着钝感的痛,让子女变成矛盾的个体,委屈不解,又心疼付出,不能割舍,无法指责。”
“你呢?”温晚晚对视上沈迟的目光,又自己摇了摇头,否定道,“我觉得你爸妈应该很爱你,而你也很爱他们。”
在她的印象里,沈迟很温暖,开朗阳光,事事周到,满是爱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应该就是他这般的吧。
沈迟弯了弯唇,“温老师看人真准,但记忆力也是真的很差,我很早就失去他们了。”
耳边温晚晚抱歉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沈迟起身,“不要紧,不知者无过。”
“不过,你似乎真的把我忘了。”沈迟轻轻叹息了一声,迎上温晚晚疑惑不解的目光,缓缓道,“小学妹,我没有父母可以告状了。”
他认真观察着温晚晚,生怕错过她一丝微表情。他看得出那天在步行街遇见的男人的心思,最近做梦总是会梦见晚晚被那人重新感动的场景,他开始害怕哪天梦境真变成了现实。
沈迟最近总是常常焦虑,他想打明牌了。
后来每次和温晚晚聊天时,他总会暗暗提示她,其实他们早就认识过。
可大概是那时候的他鼻青脸肿,温晚晚从来没有将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重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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