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凛之心》叶凛

118、生存或毁灭 随着刀

　　随着刀刃刺入身体，先是冰凉的感觉，之后便有剧烈的痛感传来。江凛的意识渐渐抽离，眼帘几近阖上。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濒死体验，仿佛有无数只手将她向下撕扯一样，席卷的窒息感让她不得不遵从身体的本能，在不断的坠落中拼命地弓起身体。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那是濒死的征兆。
　　黑暗，混乱，无尽的坠落。
　　仿佛是地狱中永不破晓的黑夜。
　　忽地，仿佛灵魂归窍一般，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冷汗瞬间顺着额角大滴地流下，江凛控制不住地喘着气。脑中什么都顾不得想，她只是本能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终于缓过神来，江凛这才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紧紧地拥在怀中。
　　是逆卷怜司。
　　江凛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不住地微微颤抖，浑身的肌肉僵直得可怕，冷汗已经湿透了背后的衣服。
　　之前的那些……是真的吗？
　　江凛大体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境中的经历。那些经历真的太过真实，和江凛的真是记忆纠缠在一起，亦真亦假分辨不清。
　　她想要回忆一下那些虚假的经历，却惊异地发现之前的一切好似风化的沙石一般，在她的记忆中慢慢褪去，片刻间便只剩下一地难以拾起的吉光片羽。
　　“刚刚……我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很多年很多次，那是幻境……”江凛经历了那么多才醒来，还有点不太不适应，语言中枢甚至还有些混乱，说的话有点语无伦次。
　　逆卷怜司却是听懂了，他紧紧地抱住她，轻声道：“不要怕，梦醒了。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江凛终于安下心来。

　　“你果然……啊啊，真的是她……”源修治定定地看着江凛，失态地轻呼出声。
　　“她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那个人早就彻底死在在四百年前大战中了！”怜司眼神肃杀，对着源修治厉声喝道。
　　“我知道的啊……果然，她果然没死。”源修治自顾自地喃喃道，“你们两个的身上，都有一样的‘东西’。”
　　怜司并未回应对方的话，而是冷冷地说道：“不管怎样，你伤害江凛这件事……我，绝不原谅！”
　　“呵。”源修治收回了看向江凛的目光，转而投向逆卷怜司，“你以为这件事是我做的？真是幼稚。”
　　“这是美树那孩子做的，你——看不出来吗？”

　　逆卷怜司沉默地想了片刻，这才看着源修治，露出了复杂的目光。
　　不错，源修治的确没有理由伤害江凛——况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都在场的情况下。一般来说幻境中度过的时间和现实时间是同步的。然而，江凛在幻境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而现实中时间却仅仅过了不过几分钟而已。
　　这种幻境十分少见，往往以施术者自身的时间为代价，用以代偿现实和幻境中的时间差。面前毫无异常的源修治显然不是事情的始作俑者。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源修治根本就不是伤害江凛的那个人，远在日本的源美树，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源美树……他果然还是小瞧她了吗？
　　她到底和江凛之间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以致于不惜消耗自己的生命，只为让江凛死去？
　　逆卷怜司沉下脸来。

　　“也不知道美树到底对她有多大的成见，能让她在这孩子身上埋下‘种子’。”源修治轻叹一声。
　　江凛已经恢复了许多，听到源修治的话，挣扎着起身问道：“‘种子’？那是……什么？”
　　“连种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居然还能活下来……果然是个很出色的孩子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眼光还是那么好。”源修治没有回答江凛的话，而是欣赏地看着她，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家父就不劳您挂心了。”怜司打断了源修治的话，“请您解释下‘种子’的事。”
　　“呵，告诉你们也无妨。”源修治轻笑出声，“顶级的幻术师能够在接触某人时，使用幻石作为‘种子’，随时随地让对方陷入幻境之中。”
　　“感到荣幸吧，这是鹫族目前唯一的一颗幻石，被用在了你身上。”

　　江凛抬头看着眼前面容温和的中年男人，对方的脸上仍是温和博爱的神情。可谁能想到，神爱世人只是他表面的假象，真正的他却是玩弄他人命运的恶魔。
　　江凛觉得面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她这么多年来从未真正地了解他。
　　“那么，该说的话也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源修治眯了眯眼，缓缓地抬起了手，“现在，是决定宿命的时刻了。”
　　“——生存，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