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去秋来》凌虚千霁

8、出招助文鸢 回府后的闻

　　回府后的闻人离夏，表现与出门前无异，甚至还饭量增加，多添了一碗。
　　太傅沉吟，就她多吃饭这一点儿，让他觉得不正常。可是第二天，她又正常了，老爷子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但夫人不这么觉得。
　　等夫人找到后院，离夏正在看书。
　　夫人绕到她身后，抬眼往她手上看了两眼，“菊苗彻底改变生长环境后，什么时候种植最为合适？”
　　夫人啧啧了两声，坐到她身边，“你这样的性子，怎么看都不能喜欢上菊。”
　　“为什么？”
　　夫人认认真真看她两眼，坐直了身子，“喜好这个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喜欢就喜欢吧，也没那么多为什么。”
　　离夏把书搁置一边，撑起腮问道：“你来干嘛呀？”
　　夫人也同样撑起腮，煞有介事道：“你昨天是不是吃了两碗饭？”
　　“好像吧。”离夏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略微思索，接着道：“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吃得太多了吧？我这个体型，就不配吃两碗饭吗？我有那么胖，需要到节食的地步吗？”
　　夫人当真将她上下看了看，“虽然不太瘦，但说胖的话，是有点儿过分了。”
　　离夏和哼哼一声。
　　夫人就不依了，“我就随便问了一句，你反问这么多干嘛？”
　　“不是，爹的家教也太严了吧，我多吃一碗饭都不行？”
　　“你想多了，这跟家教没有关系，不许说你爹坏话。你想想啊，你平时心思从来不在吃的上面，长了快二十年了，就没重碗过。这突然多吃一碗饭，难道不可疑吗？一般这种反常，不是大喜就是大悲，我当娘的来问问，也不为过吧？”
　　离夏看着她，发现她是认真的，“嗨呀，我昨天逛铺子了，消耗大，吃得多，不合理吗？我平时都没这么逛过的。”
　　“嗯，倒也说得过去。”
　　“夫人。”碧儿突然走进来，唤了一句。
　　“嗯？”
　　“殿下和世子来了。”小碧儿的眼睛偷偷往离夏这边瞟，离夏何其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行吧，你们聊。”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至少看她还是正常的，夫人便离开了。
　　太子一进门，就冲她扬眉，“门口就听见你的声音，你因为什么，可是惹得夫人不高兴了？”
　　离夏以手遮面，苦道：“因为我昨天多吃了一碗饭。”
　　“这是什么道理？”
　　“哎呀，因为反常。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心细，搞得我莫名其妙的。”她一侧头，向谢云深道：“你今天怎么得空？文小姐身子可好了？”
　　谢云深点头，“有所好转，还需静养。”
　　“唔……”，离夏点头，“昨日在街上远远瞧见，应该是文小姐吧，看着气色尚好。她身体可以的话，多带她出门走一走透透气吧，心气舒畅了，对什么病痛都有好处的。”
　　“咚”的一声，端着茶水刚到门口的碧儿，托盘一歪，撞上门框，差点儿碰洒了一盏茶，好在她眼疾手快，迅速扶正。热水溅在她手上，疼得她暗中直唏嘘。几人回头，见她垂眉顺眼甚是正常，便也不在意，继续闲话。
　　“好，那我替文妹谢过你的关心。”
　　离夏稍稍一怔，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文妹便是文家小姐，转而扬眉淡笑，“多日不见，怎么还客气起来了？”
　　谢云深半玩笑道：“你跟文妹并不相熟，你关心她，她自然要客气承受的。若是关心我，我肯定不能跟你客气。”
　　离夏撇嘴点头，行吧。
　　“昨日既然街上碰见，为何不叫我呢？我都没有看到你。”
　　离夏笑着道：“哦，我是跟个朋友一起的，离得远，就算了吧。”
　　这几话听到碧儿耳中，惹得她放茶的手又抖了两抖，心中暗叹，她家小姐可真喜欢笑哈哈地往自个心口捅刀子啊，是个狠人。
　　“朋友，哪个朋友？”据秦朝羽所知，她有限的交友圈中，最近人人很忙，就她闲。
　　“叶舒。”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谢云深问道：“可是新结交的友人？”
　　离夏哈哈一笑，“说起来你可能有印象，是叶灵修的妹妹，就是青花宴送我团扇的那个姑娘啊。”她自哂道：“人家很好，并无他意，就是无心操作送了我团扇，谁成想害得我多想。”
　　秦朝羽拿起桌角的那本书，敲敲她的头顶，唏嘘道：“你桃花太浅，这种事情就不用多想了。更何况人家也是个大家小姐。”
　　离夏轻嗤，躲开他的触碰。
　　秦朝羽展开手中的那本书，“一百种菊花的养殖技巧，你还看这个？”
　　“对啊。这可是为祁南王府的菊花而看的。”她冲着谢云深扬眉，笑的贼兮兮的。
　　“哦？”秦朝羽把头转向谢云深，“跟你还有关系？”
　　谢云深没立即回话，也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
　　闻人离夏说道：“你该不会反悔了吧？你说给我带花苗的，当时我不要，你还非让我要。我书都看了，你可不能反悔。”
　　谢云深失笑，咋还成他强迫的呢，“自然不会。”

　　文小姐的身子反复无常，近期好像又恶劣了。不过谢云深真的听进去了离夏的建议，常会带她出门散步。鲜少出门的闻人离夏，也碰上过几次，不过都隔得远，便没打招呼。
　　谢云深与文小姐同行，这样的景象出现的太频繁了，以至于碧儿见了，都不再留意当时的离夏是什么神情了。
　　闻人离夏远远看着那娇弱的姑娘，不由得唏嘘，可比最开始见的时候虚弱了不少啊，看着让人难过。
　　“碧儿，你说文小姐多好看的人啊，怎么就遭了这个罪呢。风华正好，却要受此折磨，也太可怜了？”
　　碧儿收回视线，投在她的身上，“小姐，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怎么了？”
　　“你都瘦了好多了，你不晓得吗？再说了，人家文小姐有祁南王世子陪着，你倒好，什么都一个人憋着。”如果她没记错，文小姐近些时日气色已经好多了，该是她家小姐的建议凑了效，不然文家也不会让一个病号频繁出府散心吧，毕竟京都都实行在家静养的。
　　离夏沉吟，碧儿说的仿佛是真的，“怪不得我娘最近都开始给我张罗做新衣了。”看来是旧的穿不上了。
　　随着秋日渐深，天转凉了，离夏也越发的懒了，精神也没夏日那般热烈，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清冷。
　　太子近期在筹备去南浔的事宜，赶上闲暇来看她的时候，眉心都蹙成一团。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沉静的淑女？”
　　秦朝羽叹气，“我跟老师讲了，南浔一行带你同去。”
　　南巡？闻人离夏沉吟，在想着要不要去。
　　她这个迟疑的样子，让秦朝羽看了，更加想让她去。除了身负嘱托，也还是为了带她出去散心。从前的闻人离夏，哪有犹豫不决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