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言深获真情 一月下来, ...
-
一月下来,谢云深的病情不见起色。闻人离夏的愁绪日渐凝结。特别是越来越频繁的看到王府不断从外面进购红绸红蜡这些喜庆物件,她更是愁上头。不过她也纳闷儿,祁南王夫妇是不是心太大了点儿,儿子眼睛还瞎着,虽然也没停下治疗的脚步,可婚期不停且同步筹备,也太让人费解了。
两人已经在庭院中静坐了一刻钟,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谢云深十分疑惑,开口道:“离夏。”
“嗯?”
“怎么了?”
闻人离夏这才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怎么办?你年后的婚礼怎么办啊?文家小姐应该不会反悔吧?”
谢云深一脸疑惑,“年后的婚礼?”
“我都知道了,王府年后就要办婚礼了。”
谢云深同样怅然:“是啊,如果眼睛不好,该怎么参加婚礼呢?”
闻人离夏的心更沉了,一边因为他的眼睛有可能好不了,一边因为他年后的便要成亲了。
“我们会找遍天下良医医好你,在你们二人的婚礼上,保证你能看清文小姐最美的样子。”
“婚礼……我跟文鸢的?”
“不然呢?”
“我怎么不知道呢?”
“昂?”
“离夏。”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可是她却不知道该不该被握住,只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离夏。”他又唤了一句,伸在虚空的手,又往她的方向探了过来。
最终,在他起身前,她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紧紧握住,使了些力道。他强行将她带到身侧,叹了一气:“文小姐最美的时刻,该是新郎官看才是,我干嘛要看呢?”
“什么?”
谢云深失笑:“就算我要看,那也得看我堂兄愿不愿意让我看咯。”
“不……不是你成亲?!”
“自然。”
闻人离夏一下子笑了,眼中含着泪,晶莹异常。
“那你当初还为了拒绝我,都不惜跌入水中?”
“我……那时还以为,是殿下心悦于你……”
离夏赌气反驳:“谁要嫁给他?“
谢云深失笑,“若是殿下在此,定会呵你了。干嘛这么大的反应,殿下很好,就算嫁他,你还吃亏了?”
她呵呵讪笑,“那倒不至于。“
不过的确,秦朝羽若在,肯定要冲她翻白眼,并且开口骂她了。
“离夏。”他煞有介事的唤了一句。
“嗯?”
“我当初跌落水中,不是出于拒绝的决绝,好像是你拂袖喊开船,促使我落水的。”
“啊……你记这么清的吗?”
“毕竟我只是眼瞎,坏的不是脑子啊。”
近期的谢云深,开始有些低沉。眼睛虽然已能看到人影,却已止步许久,久未见起色。本来离夏依旧倾心于他,这让他心生愉悦。可是随之而来的,便是顾虑。他不知道,如果眼睛真的好不了,是不是就拖累了她。
闻人离夏虽然不知他所思所虑,但也能察觉到他到心绪变化,可是不管她明里暗里使了多少招式,他都很淡然的接过去,然后转眼又沉寂下来。
她暗中叹气,为他覆上白纱,“出去晒晒吧,给你一个惊喜。”
谢云深扶着她的手,沿着游廊拐了几个弯。突然之间,清苦微香之味在鼻尖处萦绕。
“嗯?”他顿足,“花开了吗?”
“对啊,我都观察它们好些天了,今天才开的第一茬。”
靠近花圃,菊花独有的清苦香味儿更加浓郁,但惹人心静。
“还记得你之前说要给我带花苗吗?”
“记得,当时你还不想要来着。”
“嗨呀,那不是还不太熟的时候,做做样子的嘛。”
谢云深无声笑了,她这毫不掩饰的性子,倒从未有变。
“你还记得你想给我带的都是哪些品种吗?”
谢云深点头,“谁能想到恰逢花开,你已在,让你亲眼得见倒也不错。”便十分细致的向她描述了十来种花型。
她根据他所言,挨个对号入座,最后总结道:“噫,只开了七八样,剩下的都还含苞着呢。”
“那这些已开的,你可喜欢?”
“喜欢。麻烦在我回去的时候,请让我打包带走。”
谢云深轻笑一声,“都已经打算要回去的事情了么?”
闻人离夏瞬间沉吟,她不过是随口一说,他近期是以敏感了些。她心中叹气,却没回他的话,只扶着他,在藤椅上坐下。可是,她却站离了他。
整个花圃变得沉寂,仿佛他一人独处的时候。
身边没有了她的气息,他抬起头,向着虚空。穿林而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变得很不一样。
“离夏。“
“夕阳最配你。”
她的声音很轻,这让他莫名不安。
短暂的沉寂,他缓缓开口,“离夏,还记得你说要嫁给容颜俊美家境殷实的瞎公子么?”也许是时候说出自己的顾虑了,朝羽告诉他不能再拖了。
“嗯。”
声音从左前方传来,他将脸微微转了过来。
“这次,我真的瞎了。”
离夏的声音有些沉,“可是,我早就不喜欢瞎子了。”就在遇见他的那一刻起。
他神色微顿,随即微扬着嘴角,略有苦涩,“是吗?”
她突然扬高了语调,“所以,你必须好起来,不然我就抛弃你。”
他看不到她说话的样子,只这一道声音,让他无法评断她有多少打趣多少正经在里面。
他侧过脸,斜射而来的光线擦过面庞,从白纱上掠过。同样是夕阳残照,此刻的他,却与峡谷时不同。
微抿的嘴唇缄默不言,眼上的纱绫为他凭添了三分神秘,两分清冷。身后的修竹青翠至暗黑,频频摇曳散出阵阵沙沙声响。清风穿林而过,扬起他肩上的发与背上的发带,带起了白色纱绫的尾梢与黑发交织。
她看向他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四周一片沉静,唯有面前的香气在渐渐聚拢。“离夏……”他试探着轻唤。
她弯下腰,捏住他的下巴,声音轻轻绕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么……惹人心动。”
萦绕鼻尖的她身上的香味,下巴上她指尖微凉的触感,撩在耳畔的她轻柔的嗓音,加上她口中直白热烈的话语,谢云深脑中“嗡”的一声,连耳朵都晕染上一层红雾。他暗中稳了稳心神,开口道:“莫要胡言,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一声轻笑,她站直了身子,“你不喜欢?那我便对别人说。“
他眉心颦蹙,“你我明明心意相通两情缱绻,你怎么能……“
她打断他,“怎么不能?我不是说了么,你若好不了,我便抛弃你。我移情于别的男子,我对他说什么,你可管不着。“
谢云深韫恼,知道她在气他,可是却拿她没办法。忽而伸手,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她毫无防备,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腰身被他圈住,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中。
他无奈苦笑,“就知道趁我眼瞎,就开始欺负我。“
她嘴角轻扬,“动作这么精准,看来也瞎的不彻底,还是有救的。“
谢云深心绪早已平顺,如今听得她这一句,忽然就明白了。她故意拿话激他,只是为了让他能够把情绪发泄出来,然后用一颗正常的心态,积极求医解救。
他揽着她,低声细语道:“料想此刻的你,应该是面色绯红,又急又怯吧,明明面皮薄,还好逞嘴上功夫。好在我现在看不见,不然你就遭殃了。”
他没放开她,反而伸手扯了一把她的脸颊。
她从跌入他的怀中起,便身子僵硬。听他把话说完,真是又急又气,在他怀中七扭八扭,挣扎着要下去。
他无声笑了,慢慢松了手上的力道,待感觉她踩稳了,才完全放手。
从鼻腔处冷冷轻嗤一声,离夏道:“朝羽找到一个治眼疾甚是有名的大夫,已经派人去请了,明天就到,你该开始新一轮的就医了。”
”好。“
翌日,王妃似笑非笑,对她道:“你倒很懂得如何下药。“
闻人离夏面上一红,十分尴尬,想来昨日花圃之事,王妃必是一清二楚的了。
“主要是之前都太把他当瞎子了,让他心里负担很重。“
“你说的不无道理。“王妃再次认真审视着她,笑意浮现眼底,看来当初主动留她,的确留对了。
秦朝羽来接离夏时,还带了封圣旨,是皇帝的赐婚旨意。太子表示,这旨意不是他求的。谢云深下意识往王妃那处看了一眼,祁南王妃挑了眉,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圣旨,确是她让祁南王去请的。虽然这两人当下心心相惜,可保不齐今后会遇到个什么插曲,她儿子的姻缘,必须得固若金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