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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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尾的H市，天气湿冷的厉害，早上的室内冰凉，连呼吸都能看到雾气。
闻文和王威权穿着羽绒服和雪地靴，活脱脱的把自己包成两个粽子。一大早就驱车赶到了秦让所在的研究所。
秦让将两人迎进门，特地给早起的两人煮了两杯热咖啡，“这么一大早赶来，辛苦了，喝杯咖啡提提神。”
“应该的。”闻文不急于喝，而是借着咖啡杯的热度捂着刚刚被冷风侵袭的手指，冷热交替生出了丝丝酥麻。
一旁的王威权则吹吹咖啡，尝了一口，入口苦涩带有微酸，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还是适合摩卡这种甜而顺滑的咖啡，手轻轻的将咖啡杯放下。
“你的报道我看了，的确与众不同，我以为你会提到点什么，但是你半个字都没写，侧重点也完全放在了保护动物。”秦让话中有着对闻文的欣赏。
闻文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这不是很正常吗？当初答应你秘密调查我就不会在官方通报前报道，而且那时候还没有证实，写了容易引起大众恐慌。再者这次新闻不是G社自己，我们和H市海方报社合作，发表的报道都是两个账号。”
秦让也给自己倒上一杯，端着走到桌边坐下，“其实今天请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说，是关于上次野生动物的。”
闻文开口应：“你说。”
“这几日我们研究所一直在做检测，收获颇多。我们从很多只野生动物身上都检测到了新型病毒。”秦让说话时显得并不是很高兴，声音沉又闷，还叹了口气。
王威权反问：“这不是好事吗？至少我们有所收获。”
秦让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王威权听不太明白：“此话怎讲？”
秦让：“我们在追溯病毒方面的确有进展，很多个动物检测出病毒也意味着我们没法断定这些动物究竟是感染者还是携带者。”
闻文表情严肃，眉头微皱的问：“你的意思是不能判定病毒的源头对不对？”
秦让：“嗯，没错。”
闻文深思熟虑片刻，“有没有给活禽店的人做过检测？”
秦让点了点头：“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第一时间检测了，有一个人查出了病毒，其他人没有。”
闻文：“能确定感染途径吗？比如说食用过野生动物？”
秦让：“他自己说他没吃过，只负责卖。”
闻文沉默了一会儿，说：“再请警方审，我怕他是害怕说吃了量刑加重从而说谎。这时候一点可能都不能遗漏。”
秦让：“我这边会和警方沟通。”
闻文：“卫健委这边还有什么新的进展或者发现吗？”
秦让：“国家卫健委正在和H市卫健委一起跟进各大医院肺炎患者的情况，估计明后两天就会出公告了。这件事瞒是瞒不下去了，只是不知道我们做的一切到底来不来得及。”
闻文明白秦让的顾虑，来得及一切都值得，来不及怕是付出这么多到最后都是徒劳。想想也是可悲，明明已经尽了全力，却依然无法阻止病毒的爆发，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和失落，是不能言语的痛。
两日后，H市卫健委通报，12月以来，发现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病例，病例临床表现主要为发热，咳嗽，少数病人呼吸困难，胸片呈双肺浸润性病灶【引用】。截至当日，H市共报告符合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诊断患者44例，其中重症患者11例。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的记忆一下被拉回一个多月前的造谣事件，纷纷发起声讨和追责。无数网民成了人民警察，智商卓越在线破案，将当初的几个造谣人身份悉数查清，清一色的医生，更让事态成鼎沸之状。
常说人的记忆短暂，容易遗忘，更是喜新厌旧，新的掩盖旧的。其实不然，有人会遗忘，就注定有人会记得，而一旦旧案重提，所造成的影响会比最初的威力墙上数百倍，甚至千倍。因为翻旧帐，会翻的更彻底，第一次没有的，第二次也会全部爆出，人们会觉得受到欺骗和侮辱，愤怒和不满悉数爆发，怒火蔓延的一发不可收拾。
三天后，数字再度刷新，发现67例患者，重病8例。
网上讨伐的声浪更大，舆论的谴责举世瞩目，都在要求着一个诚恳的道歉和一个公正的结果。
一月十日，专家公开表明：未发现明确人传人，民众不必恐慌。这个发声给民众吃了定心丸。
人们的心稍稍得了安定，没有最初的恐慌和害怕，然而仅仅过了四天，官方又发布新的说法，表示不排除人传人的可能。刚安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就好像被人当猴耍了。
闻文身在报道的第一线，但是却一直没有跟进这则病毒报道，海方报社的社长吴子量自然不懂闻文在想什么。这个时机，新型病毒的新闻炙手可热，别人都争先恐后，他们报社自然也不能落下，索性自己派人跟踪报道。
王威权有些生气，海方很明显是想抢走他们的功劳，“闻姐，你再不行动，我们所有的努力都要被别人抢走了。”
闻文不以为然，“味全，现在的报道都不是我想要的。”
王威权：“为什么？”
闻文：“太多的不确定，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官方说法几天一变，新闻也随风倒，变来变去，这样的新闻到最后会让群众心生不满质疑真假。无法让人相信的新闻，它的价值也就没了。口碑这个东西，你失去它很容易，但是想挽回却很难。尤其还是现在这个事关生命的新闻，更要慎重。”
王威权点点头，“我明白了。”
几天后，闻文接到了秦让的电话。
“闻文，你和王威权可以离开H市了，回去过个好年。现在发现的病例已经得到了控制。”
“秦法医，你要走了吗？”
“对，S市那边我还有工作，毕竟是个法医，总不能一直呆在这边。不过你放心国家已经派最高级别的专家来H市了，你不用担心。”
“这样啊，我知道了。”闻文稍稍松口气，如此一来，病情得到了国家重视，势必会比他们个人容易的多。
当晚，闻文想了好久，将王威权叫到身边，“味全，你收拾收拾东西，买最早的机票回S市吧。”
“闻姐，你呢？”
“我留在这，H市需要有人了解情况，一旦有什么新动向我们也能掌握第一手资料。”
“那我和你一起留下。”
“不，你回去，这样我们好沟通，我需要你帮我时刻留意S市的情况，我害怕病毒已经扩散了。”闻文的担心有根有据，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春运，每年的春运都是人挤人，堪称电影都不能比拟的大场面。所以有一部分人会选择提前回家。
年关将至，人流涌动的机场，火车站，都可能是病毒流窜的绝佳场所，闻文担心病毒已经扩散了。
“那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我等这边情况稳定我就回去。”
“好吧。”
闻文决定自己留在危险的地方，让王威权回家，这样她也能安心。第二天，王威权就回了S市，开始到各个医院调查是否存在不明原因肺炎的情况。
得出的结论是肯定的，已经发现病例，并且人是从H市回来的，但很奇怪这人回来了十几天才开始发烧，一到医院检查便被确诊为新型肺炎。
闻文得到消息后，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病毒比他们想的更加狡猾，是个捉迷藏的好手。
接连几日H市卫健委通报0新增病患，让人忐忑的心渐渐趋于稳定。人们将病毒抛之脑后，恢复了以往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聚会更是少不了。
然而在闻文看来，这就好像是暴风雨的前夕，海面风平浪静，却暗藏危机，狂风暴雨为期不远。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闻文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一月下旬的一天，官方突然通报新增病例数百人，并证实由医护人员感染，同时国家专家组的领头人明确表示新型肺炎存在“人传人”，这条爆/炸新闻一下打破了之前的宁静，人人陷入恐慌之中。同时间，专家推测病毒来源很大可能是野生动物，极有可能是蝙蝠。
闻文前期的那篇报道再度被人们提起，转发量一度破了千万，再度引发全民热议。有人夸作者有预知能力，而有人也在猜测作者蓄意隐瞒，众说纷纭无从定论。
两日后，H市所在的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应急响应。平静的假象在这一刻被捏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人心惶惶，是兵荒马乱。
不少人为了保命想要逃离H市，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隔日上午十点，一条消息打得人措手不及。官方正式宣布H市封城，机场，火车站，轮渡，长途客运站，地铁全部停运。
整座城市进不去，出不来。
全城封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