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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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独自回房，困倦袭来，他便锁上房门倚在床榻上昏昏睡去，再醒来觉得略微有光，这一睡到了次日清晨。
一阵若有若无的小风从他面上来回拂过，他皱着眉头睁眼，一把精巧折扇在他面前自行扇动，留点虚影。
他轻轻翻了身子朝向对门，只见宋锦年撑着个脸靠在床边，花郎盖纸帕，纸扇掩粉面。一大早的就看见年泛红光的眼睛。
不过好歹人是个年兽，眼睛会发光也是很正常，只是没有表情看着不大良善。
昨夜归房，照理说沈府不缺这一间两间留客而居，朦胧睡到半夜，他爬起来斟茶解渴，偏生宋锦年抱着枕头扯着被子，非往他房里跑。
年盖上大被闷头就睡：“为师一人在隔壁睡，不放心呀，来来来，挤一挤还是能睡的！”顾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腾进了床内侧。
“师傅...”没声音回，单听见靠在身边的呼吸声。
“师傅。”又喊了声，依旧是没动静，“宋锦年？不是，你是猫么？”
这下身后人动了，下巴蹭蹭又睡了。顾念心内晃明镜，面前人的表里过往不一。
他是古板，不是不懂情爱，心知肚明宋锦年心底有一人，无疑是那位轮回了不知几世的福神大人，常言爱屋及乌，他对自己——不，对每一次轮回的人，都带有那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顾念一纳闷，先不说福神的事，两人一张床上盖被而眠，他实在是不适，即便是读书与陈然一个宿舍，打小的交情，他都会果断踹陈然滚回他自己床上。
何况，哪有让他在自己房里打地铺的道理？
“可以啊，装睡是吧。”顾念心里冷哼一声，年兽又怎么样，活了千百年还不是爱折腾。思来想去于是半夜憋着笑，装作睡熟，只是“碰巧”睡相不好，他将年踹下了床。
“啊！”
得逞，他闭着眼睛心内偷笑，估计年一时磕到了身上哪里的声音。直到他梦遇周公之前，也没听见宋锦年滚下床之后还有什么动静，料想他不会怎样，便是合眼了。
这会子清晨来兴师问罪，摔下床的受害者气鼓囊囊。
“...”顾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不是什么巧舌如簧的人，称赞一句，“师傅好精神。”又翻身面对墙合上眼，暗道这人不会一整宿没睡吧？
“你真睡啊！”折扇收拢没入宽大的衣袖，宋锦年起身在房内走动，发出好大几阵声响，他不死心，“阿念...为师可在地上待了一宿！”
“那又如何，隔壁与的空房空床您又不要。”顾念将头埋进枕头里，别说，古人的枕头过于硬了，这对脊椎恐怕也不好。
难啊，左有作天作地的师傅，右靠不大舒适的草木硬枕。
宋锦年听了这话，腾腾几步转身贴近床沿，他弯下腰躬下身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不是你说的？”
“我哪里——”顾念惊起反驳，险些暴露，只听身躯里福一声大喊，“别！我说过！”他立马反应过来，是，顾念本人是没说过，福大概是说了的。
呼，险些漏了馅儿，他抬头瞧宋锦年，不禁怀疑可是真的妖主？哪有大妖这样的！
见装不下去了，顾念只好起身，倒了茶水，全当醒神。隔夜茶水入喉，他忧心忡忡道：“师傅下次别闹了，多少岁的人了。”
对方没说话，干脆坐在床沿上看他，就是不出声。
“怎的，你想说——”
红袍袖口滑出折扇，他手执末端，顶端抵着下巴，宋锦年食指抵在唇边：“瞧。”他示意阿念看向紧闭门口。
而这一看，顾念才留神注意到，外界时辰不晚，还有些微暗。必有妖异怪闻。
二人对视，皆无声言语。
果真，墙角转过来一盏灯火，一抹手持灯笼的影子直直飘向门口，不似常人。由对襟袖与那夜里浮起的衣带，顾念有疑，这该是个丫鬟打扮。
他靠着门，来的不是人类。
“叩叩叩——”影子叩响客房的门，“二位仙师可是醒了？我家主人请二位去主堂用饭。”是个女子，声音高了几个度，顾念听着极为耳熟。
“姑娘如何称呼？”
“奴仆名唤阿糍。”那影子的长发被火光投下影子，照在纸糊的门上，纸人糍祭！顾念心道古怪，魔族这么早就在沈府安插了底细？
宋锦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是么，好名字。”自然也不是真心实意夸的，“劳烦姑娘回去告知沈家主，我师徒二人片刻就到。”
“...是。”窸窸窣窣一阵声音，糍祭在拐角逗了几个小圈子才走。
斟酌茶饮，瓷杯绕着指尖打转，轱辘响了几轮回，终被主人倒扣在面上，年道：“也好，早日去了早日归。”
从北苑仆从厢房里陆陆续续出来些人，皆是灰衣小厮，头戴墨白帽衬，步履匆匆。
领头的是沈一，他遥遥望过那灵堂所在，这时辰天老爷都没让太阳出来，又是要去死了人的晦气地儿，怕是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动静。
他斥道：“都机灵些，家主说了，道长吩咐的时辰切莫要延迟——老二你怎么在后头？跟上！”
队伍后头的沈二被唤，纵使心中多有不忿，面上碍于府内掌权大小，还是赔了个笑脸：“我这不是怕后边儿有异动嘛，您一叫，我也就快些跟来。”
这一言语，沈一也只是嗤笑一声接着前头去了，沈二低着头心内不满。这就是沈府内况，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心思几量，主意斟酌。
糜飘出棺外，见一队人影，道：“我可不骗你，这不是有人来接你出去。”
一夜卧在棺木之内，自然是睡不得个好觉，何况有尸首在侧，天未大亮柳杏睁开眼，糜的脑袋透过棺材盖伸了进来。
一听有人来接她，柳杏眼底生起一丝侥幸：“谁？可是阿然！那——我知道，我等着他来了！”面部牵扯连得泪痕刺痛。
她揣着玉佩又担心：“可是，沈府的人不会那么好心的，一定会对他不利，我——”
糜拿捏着沈颍的头骨，掰着作个摇头的模样：“你瞧，你夫君都不乐意了。”
放回爪子整个头颅扯出，他坐在棺材盖顶，晃着腿又叼着腐烂的酱指头，拍打着棺材侧面：“你们人族真是，胡谄的理由、想的机缘都未免太过天真，怕是你想多咯。”
“那就不是阿然...也是，他兴许不知我被爹娘卖了。”好不容易燃起的烛芯又掐灭了个净，柳杏望着面前的沈颍，一夜又过，尸首腐烂更甚。
“怎会是他，我先前于莲池，叫你逃你却跑回了叶家，如今境地至此，你那位郎君为何非来救你走呢？保不齐他收了沈府的好处——”
“这...”姑娘身着嫁衣，嫁的却不是意中人，她攥着衣袖拧成团，执意挣扎，“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魔族自然不懂人族，不懂的事从何议论呢？”
“你单凭自己又能做什么，就算你此番上香烧纸求鬼，鬼愿来，那可是作上了孽。”此话说出来不细听也没有什么，偏生是由魔族说出来，倒像是在夸口。
“糜，你不是魔族么，有魔族那是不是，神族也是存活在的？都说神族心善，我——”
“哟？那你觉着这沈府是好留好去的地界？”糜的讥笑之意摊了个明白，他是魔族，更是打心眼里对立得一方，“我须得跟你知一声，当今神族以陈氏仙首为主，沈府可是陈氏飞升前的一脉旁支。”
人族普天之下，凡事愿信其有不信其无，黄口小儿都明了，哪怕是仙人，得道之前也是人族，有历经坎坷的，更有多方加持的，即使是神族，也有不少荒唐事。
“你当真以为，此类强买强嫁之事，神族会不知？叶姑娘，这可是纵容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