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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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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柳鎏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睡得浑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一样,恍惚间耳边听到了曾经熟悉的声音。
自己应该是死了吧,在听到周王造反的时候就吐血了,依自己的身子骨还有几口血好吐的?如果不是死了,怎么会听到梧桐的声音,那丫头在自己十六岁那年便病死了。
说起来,自己这个长公主体弱多病了一辈子,连自己的丫鬟病死了也没有去看她最后一眼。
“公主,公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柳鎏皱了皱眉,觉得吵,挣扎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好似不适应强光似的,柳鎏又闭了闭眼,才看清了自己头顶上的绣着红色海棠花的床帐顶,觉得眼熟的很,又动了动藏在锦被里的手,手底下绸缎布料的触感清晰无比,如何都是做不了假的。
柳鎏抬起手,看着明显是真实的有肉感的手掌,觉得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自己,没死?这是在哪儿?
“公主醒了!皇后娘娘,公主醒了!”耳边依旧传来梧桐的声音,柳鎏只能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梧桐的笑脸,柳鎏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自己的贴身丫鬟。
难不成是做了梦?
“鎏儿,鎏儿……”还没来得及让柳鎏好好思考到底发生了何事,便听见了苏皇后的声音。
柳鎏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记得自己之前听到了周王造反的消息,当时父皇,母后,还有太子皇兄全部都在自己的长公主府上,他们没事吗?难道是周王的造反没有成功?
“母后!”柳鎏叫道,一着急便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柳鎏愣了,自己的病随着自己年岁的增长愈发严重,到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早已无法自己从床上起身,只能靠着别人的搀扶才能起来坐一坐,如今靠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可是好多年没有过的体验了。
在柳鎏不敢置信的时候,苏皇后便已经来到柳鎏的床沿坐下,看着发着呆且泪眼朦胧的柳鎏,苏皇后心疼的不行,自己就这一个女儿,身娇体弱的,自然是宠爱有加。今日不过是出去走了走,便在外面晕倒被人送了回来。但是如今看着柳鎏哭了,便觉得定是有什么人欺负了女儿,惹得柳鎏不快。
“鎏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母后给你做主。”苏皇后上前揽住柳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心疼道。
柳鎏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苏皇后,微微一愣,便哭着扑进了苏皇后的怀里。
“母后……”柳鎏哽咽着唤苏皇后,双手死死抓住苏皇后的衣摆,衣料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柳鎏抽了抽鼻子,嗅到了苏皇后身上天宫巧的香气,哭的愈发厉害。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扑进母后的怀里了,又有多久没有这放肆的哭泣过?
如果是梦的话,柳鎏觉得,这个梦再长些更好,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这一刻,没有周王造反,没有房中常年弥漫的浓郁的药味,母后还在,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苏皇后摸着柳鎏的长发安抚她,愈发觉得女儿肯定是受了委屈了,正在思索着要不要找人来问问公主今儿在外面都遇到了什么人,柳鎏便从苏皇后怀里抬起头。
面前的苏皇后好像比自己死前见到的要年轻许多,鬓角处隐约的白丝也都不见了。柳鎏蹭了蹭苏皇后正在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抬眼看到一只通体红色的玉镯挂在苏皇后的腕上。
柳鎏懵了,这个玉镯柳鎏倒是很有印象,自己及笄那年苏皇后便把这个罕见的红暖玉手镯送给了自己,自己倒是一直戴着,但是随着自己躺在病榻上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个玉镯便被柳鎏放在了妆奁里没有再拿出来过。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柳鎏抽噎着思考,随后试探着开口:“母后,父皇和太子皇兄呢?”
“你父皇还在勤政殿,如今听见你晕倒应该在火急火燎的往你宫里赶呢……”
宫里?
柳鎏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便晃着脑袋四下看了看,惊了一下,这的确是自己出宫之前未央宫的摆设,连海棠花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你太子皇兄如今还在东宫呢,你嫂嫂昨日不是刚刚诊出身孕,这可是你嫂嫂的第一胎,他正陪着呢。”
身孕?可是柳鎏记得,自己嫂嫂的身孕是在自己及笄之前五个月的时候诊出来的,难不成……
“梧桐,你快把镜子拿来。”柳鎏忙吩咐一旁站着的梧桐。
“你瞧瞧你,这才刚醒就忙着找镜子了?”苏皇后笑了笑,看她不再急着哭,便点了点她的鼻尖。
梧桐赶忙找来镜子举在柳鎏面前,柳鎏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除了眼眶红红明显哭过之外,一张小脸格外娇嫩,眉眼间透着些稚嫩的气息。
柳鎏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自己重生了,还重生在了自己十四岁的时候。
柳鎏震惊过后,便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上天给她一次机会让她重新来过,这一世,她定要护好家人。
“鎏儿怎么样了?你们公主醒了吗?怎么会昏倒,你们这些人是怎么照顾公主的?”还没待柳鎏多问一些,内殿门口便传来恭庆帝的声音。
柳鎏清楚自己父皇的秉性,若果自己不开口证明自己没事的话,父皇便会把整个未央宫的宫人都审问一遍。
“父皇!”柳鎏开口喊道,看着自己依旧年轻俊朗的父皇,柳鎏的眼泪又下来了,委屈巴巴的看着疾步而来的恭庆帝。
真好,父皇也还在。
柳鎏看看搂着自己的苏皇后,又看看满脸焦急,心疼之色溢于言表的恭庆帝,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鎏儿,朕的心肝儿啊,这是怎么了,朕听说你昏倒在国师宫门口,是国师派人送你回来的……”
“您说,是国师派人送我回来的?”柳鎏微愣。
上辈子她的确是知道宫里有位国师,专管星象,占卜国运,但是柳鎏体弱又不爱出门,平时去的地方也少,说起来,自己倒是从未见过这个国师,更是没有瞧见过他的样子,更别提有什么交集了。她倒是曾经听闻过国师位高权重,旁人轻易见不得。可是自己现下重生,一来便和这个国师搭上了边,这可是上辈子从来没有发生的事情。
虽然星象占卜之事并不可全信,但是这个国师能在宫里地位稳固,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自己何不去问问这位国师,关于前世周王造反之事,他定能知道些什么。
柳鎏低头想着自己的小心思,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还在跟前的父皇。
恭庆帝看着面前的女儿默不作声,只以为她还处在伤心惊吓之中,心疼的不行,连忙坐在梧桐搬过来的凳子上,对着柳鎏说道:“鎏儿可是在为了卫将军府求娶一事闹心,没事儿,我们鎏儿不喜欢便不嫁。要朕说,鎏儿还尚未及笄卫将军府便打上了主意,当真是没皮没脸,还说自己的幼子对我的宝贝女儿一见倾心,简直荒唐!”说着一双大手便开始猛捶床沿,虽然没怎么用力,但是也成功把柳鎏拉回了现实。
“陛下。”苏皇后轻声开口,嗔怪的看了皇上一眼,似是在提醒他莫要吓着了刚刚醒过来的柳鎏。
恭庆帝顿了顿,还是乖乖的看着发妻的眼色收回了捶床的手。
恭庆帝和苏皇后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自己还做皇子那会儿遛猫逗狗的不务正业,还是三皇子妃的苏皇后就拽着自己的耳朵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做了皇帝之后虽然是纳了后宫,苏皇后做了皇后之后也端庄起来,不再像年轻的时候大着胆子揪自己耳朵,但是恭庆帝也感念苏皇后早年的情谊,对苏皇后也是最为宠爱和敬重的,平素苏皇后的话恭庆帝虽不是言听计从,但是还是很能听进几分的。
“说起卫将军府求婚,臣妾以为还是要看鎏儿的意思。不说鎏儿尚未及笄,就算是及笄了,鎏儿作为公主,这驸马也合该好生挑选,哪能是他卫将军一句一见倾心就让陛下应允的,如此说来,那城里哪家公子看上了哪家的闺秀,一句倾心便想要人家欢天喜地的嫁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苏皇后磨蹭着柳鎏的脸颊,气不过自己女儿还未及笄那些人就惦记上了,谁知道他们是真的喜欢鎏儿还是惦记着鎏儿公主的身份。
柳鎏回神,想着上辈子的确是有这么一出,卫将军家的幼子少时看着还人模人样的,但是柳鎏不喜,这婚事自然没成。哪想这卫家三公子成亲之后反而性子暴虐起来,不知弄死了多少小妾。
这样的人,柳鎏上辈子暂且看不上,这辈子更是不会嫁。
她才不想成亲守着一个驸马过日子。柳鎏上辈子体弱,长公主府里虽然有许多美男,奈何自己身子不行,无福消受。
倒是可惜了他们对自己的一片情谊。
“鎏儿?”皇后看着不发一言的女儿,轻声唤她。
“啊?母后,女儿不嫁。”柳鎏赶忙说。
“且不说这卫三公子与女儿并未相见几次,就说女儿这身子骨,多走两步就要喘上一会,没得祸害了人家。”柳鎏说着,一双凤眼流了泪,晶莹的泪珠缀在柳鎏白皙可人的脸上,越发显得可怜巴巴。
“哎呦,鎏儿哭什么?咱不嫁,不嫁。什么叫祸害人家,以后谁能娶到朕的鎏儿是那人的福气。朕已经决定,鎏儿及笄的时候就封鎏儿为长公主,封号长乐。”柳鎏哭的恭庆帝一颗心都揪起来了,赶忙扔出了本来是想给女儿惊喜的这个决定。
“长公主?可是鎏儿年岁还是太小……”苏皇后有些忧心。
“无妨,鎏儿是朕唯一的女儿,也是整个两代皇家人里唯一的女子,这点封赏也算不得什么。再说了,朕的掌上明珠,一个长公主的位份,朕还怕低了。”恭庆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
“有了封号之后,鎏儿便能在宫外开府了,这地段儿一定要最好的,朕已命人去看了。若是鎏儿以后不想嫁人,便在府里养几个面首,那也挺好。反正有朕宠着,后面还有你太子皇兄,鎏儿只管一辈子平安快活。”
“陛下……”苏皇后看着越说越不着调的恭庆帝,忍不住出声提醒,可看着他这么疼闺女,到底也没说什么。
柳鎏的眸子亮了。
这还就是她想要的!
不过还是得在弄清楚周王的野心之后自己才能安安心心养面首,还有自己这副身子也得好好养养了。
柳鎏又把主意打在了素未谋面的国师身上。
“父皇,不知国师现下住在哪处宫里?既是他派人送女儿回来,女儿自当去道谢才对。”没办法,她醒过来之后就在这里了,哪里知道自己晕倒的宫门口是哪个宫。
恭庆帝本想说不用去,他不喜人,可看着女儿娇嫩还垂泪的小脸儿,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住在星辉阁,等你的身子养好一点再去也不迟。”
柳鎏乖巧的应了,埋在苏皇后怀了撒娇,一双美眸闪着狡黠的光。
星辉阁内。
寂静的正殿里香炉袅袅的升着浅淡的香气,坐在桌前的男子一身白衣,修长的手指缓缓点着紫檀木桌。
忽然,这谪仙一样的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在安静的大殿里无异于是惊雷一般的存在。
“大人,您没事吧。”门口的小太监张望过后快速走进来。
“无事。”男子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惦记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