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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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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沉的很,又闷又热。不光天气沉闷,连整个京城都是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皇上近来心情十分糟糕,虽然早朝不曾停过,但是文武百官还是隐约察觉到皇上不耐的语气和一直紧皱的眉头。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皇上的霉头。
长乐长公主的身子又不太好了,并且这一次,太医都束手无策。
说起这长乐长公主,是恭庆帝和苏皇后唯一的女儿,也是东晖朝皇室两代人里唯一的女子,深受恭庆帝宠爱。只是可惜从生下来便体弱多病,虽然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但是身子骨实在是弱的很,十天里有八天是躺着起不了身的。大批大批的滋补品和药材送进长公主府,但是长乐长公主的身子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年近五十的恭庆帝站在一座宫殿的大殿中央,看着面前烟雾缭绕的香炉后坐着的人,开口说道:“你出手救救鎏儿吧,朕……只有这一个女儿。”
香炉后的人并没有立刻答话,他把手中的白玉茶壶放在桌上,转手拿起茶盏轻轻吹了一口,却没有入嘴。
“生死有命,长公主的命数已经到了。”
只此一句,就再也没有别的。
恭庆帝眉头紧皱,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如鹰的目光紧盯着烟雾后那看不太清面容的男人,良久,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寂静已久的宫殿又重新陷入了良久的静默里,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到访过一样。
此时的长公主府聚集了宫里所有的太医,甚至还有几个从民间揭榜而来的大夫,他们一起站在长公主卧房的外间,全部脸色苍白的对着从宫里匆匆赶来的皇后摇头。
“臣无能,长公主的病……臣等束手无策,望皇后娘娘赎罪。”太医院院首跪在地上,七十多的人身子微微颤抖,生怕皇后娘娘一生气自己连同太医院三十多个太医的脑袋就不能安稳的待在他们自己的脖子上了。
苏皇后在听到太医的话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站不稳的向一旁倒去。
“皇后!”苏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还没来得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苏皇后便靠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中。
苏皇后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哭出来。
“陛下,鎏儿她……鎏儿她……”
恭庆帝抱住泣不成声的苏皇后,向卧房内间看了一眼,用力忍住自己的泪意,转头问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太医们:“朕的公主,还有几日?”
“回陛下的话,左不过,就这一两日了……”
“砰!”门口传来瓷器掉到地上的声音,恭庆帝转头看去,门口站着同样是匆匆赶来的太子,太子手里拿的瓷盏已经掉到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煲好的燕窝撒了一地,可是没有人来得及管。
“父皇,母后,鎏儿,鎏儿……”
皇上抱住苏皇后的手不由紧了紧,看着眼眶逐渐变得通红的太子,对着自己怀里哭的不能自己的发妻轻声说:“我们进去看看鎏儿吧……”
卧房内,浓浓的药味挥之不去,处处都是朱红色的纱幔,因长公主不喜别人看着自己病恹恹的样子,所以就找人挂了很多纱幔,说是不光可以掩住自己,躺在床上无事可干的时候也可以看着纱幔摇晃,也别有一番趣味。
再往里走,印入眼帘便是朱红色的床幔,床前跪着七八个面容俊秀的男子,有的低声啜泣,有的沉默不语。
这时,帐内传出了声音。
“长青,别哭了,你哭的本宫脑仁儿都疼了,本宫还没死呢。过来帮本宫把床幔挂起来。”声音低低弱弱,没什么力气,却动听非常。
“是,公主。”被点名叫做长青的男子擦擦眼泪站起来,上前拉起朱红的床幔,露出了里面的人儿。
一头青丝披散在织金软枕上,面容妩媚娇艳,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一双凤眼半阖着,呼吸浅浅,几乎都要听不到她的呼吸声。她把手伸出锦被,递给旁边站着的长青。
“扶本宫起来坐坐。”
长青答应一声,轻轻握住了面前柔若无骨的手,长公主皮肤很白,除了自身原因之外,便是因为常年躺卧,不见日光的缘故了。
长青把床上的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尽量可以舒服一点,又帮她把一头乌发拨到背后,接着又跪在她床前,不愿松开自己掌心里握着的娇嫩柔荑,泪水又涌上眼眶。
柳鎏看着跪在自己床前的男子,没有力气把手拿出来,便由着他去了。她抬眼,看着不远处跪着的几个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
每日看着长相俊美的男子,赏心悦目,不知不觉,府里原来多了那么多人了啊。只不过自己这副病弱的身子,连走动都难,更别说消受美男了,自己躺了那么多年,也觉得躺够了,不想再躺着了。
“长青,把本宫的镜子拿来。”
“是。”长青转身拿过一旁妆奁里的宝石铜镜,举在柳鎏面前。
柳鎏微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却忍不住咳嗽两声。她抬起手止住了急忙靠前的长青,只是叫他把镜子举好。
柳鎏垂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巴掌大的小脸上肉少的可怜,下巴尖尖,一双凤眼显得愈发大了。看着自己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柳鎏皱了皱秀气的眉,抬眼看了看举着镜子的长青,转过头,对着底下跪着的几个男子说:“你们谁去帮本宫把口脂盒子拿来?”
话音刚落,已经有一道身影取过口脂盒子递到柳鎏面前,那人一身白衣,身上带着一股冷香,是柳鎏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柳鎏睫毛颤了颤,抬手想要接过口脂盒子。
“不,不好了,周王反了!叛军已经围住了长公主府……”柳鎏的手还没有碰到口脂盒子,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柳鎏僵硬住了动作。她没有再管口脂盒子,只是双手用力撑住床沿,凤眼睁的大大的,仿佛想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幔看见外面的情况。
“噗。”长青连忙扔下手中的镜子,上前握住柳鎏的手,却见她一口鲜血喷在了床沿上,可是一双眼却还是死死盯住门口的方向,不愿移开任何目光。
本来安静跪在地上的人全部慌乱了起来,柳鎏只觉得自己眼前银光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长青便握住了突然欺身上前的来人的手腕。
“李琪,你这是做什么?你放肆!”
柳鎏看着被长青握住手腕暂时动弹不得的男子,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狭长的凤眼扫过男子手中的匕首,冷冷的扯了扯唇角。
“原来……你是周王叔安排在本宫身边的人?”
“本宫不过这两日便要死了,周王叔好狠的心,便是这点时间也不愿意给本宫了?”
名叫李琪的男子,看了床上冷笑着嘴角带血的美人,手里的匕首颤了颤,却又在一瞬间握紧了。
他用另一只手挥向长青,趁长青阻挡的时候用力抽出握住匕首的手,刺向床上的柳鎏。
柳鎏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落入一个满是冷香的怀抱,她来不及抬头看那人一眼,便剧烈咳嗽起来,血随着她的咳嗽越来越多,从她的嘴角滴落到锦被上,把本就是红色的锦被染的颜色更深了些。
她只觉得自己眼前越来越黑,光在离自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