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海坊主 ...
-
1
“铮——”
从海潮中出现的妖怪，抱着花纹古怪的琵琶，手中的拨片与丝弦相互碰撞摩擦。
“你心中最为害怕的——”它拖长了语调，咂了两下厚厚的嘴唇，“是什么？”
传说，在大海上航行之时，会碰见一种名为“海坊主”的拦路妖怪，这类妖怪喜好提出问题，只要诚实的回答它的问题，妖怪便会离去。
它静静的伫立在船头，等待着船上众人的回答。
商人在急迫与恐惧的催促之下，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我最害怕的……”
2
先前的妖怪褪去后，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明亮。
我站在房间内最靠里头的角落，等待身上伤势的修复，所幸只有表层的皮肤被那阵奇怪的“光”所损伤，修复起来并不费劲。
最后一块裸露在外的皮肤即将变回原样时，房间的门被人“啪”的一声打开，门外的阳光从大开的门缝中倾泻了下来。
“海坊主哟，请再等一等。”
站在那里的是自称“卖药郎”的男人，他站着的那个方位，倒是刚好挡住了直射向我的阳光。
男人的嘴角随着妆面紫色的纹路一同向上勾了起来。
“这里……还有一位。”
他伸出纤细的手，直直的指向我眉心的位置。
“还有一位，没有被提问的人哟。”
无论是谁，被这样指着都会火大的。
刚刚在躲进房间里时，因为猝不及防被光照射到，手里的伞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头去了。
……等我找到我的伞，就出去撅了这家伙的手指头。
3
伞找了，就在卖药郎的手里拿着。
“你拿着我的伞做什么？”
男人保持着微笑，将手里的伞举起，撑开。
——这家伙是想吞掉我的伞吗？
正当我准备从他手里把伞抢过来的时候，卖药郎率先开了口。
“锦夫人……这是你的伞吗？”
废话，船上除了我还有谁手里带着伞？
他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十分精准的在我的这个想法消失之前接上了一句，“既然如此，以后可要记得……拿好自己的伞哟。”
他迈着看似缓慢，实则因为大开大合而又迅速步伐走了过来，将伞举到我的头顶上，凝视着太阳穴的位置。
我不知道他到底抱着什么心思这样轻率的靠近过来。
我只知道，我那早年经历磨砺的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要不就这样顺手在房间里解决掉他吧。
拢在袖子里的指甲随着心意变得又尖又细，最后到了我认为可以迅速的划开那家伙的喉咙的程度。
此人长得一幅瘦削白净的样子，从力气上肯定是比不上我的。
他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读条，把伞塞到了我的手里。
被他的动作突然惊到的后果就是我又丧失了一个可以成功偷袭的机会。
“锦夫人，该过去了。”他指了指门外，“海坊主还在外头等着最后一人的回答。”
这个男人简直生来就是为了踩在我的底线上反复横跳的存在，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青筋在额头上跳着探戈的节奏。
未了，像是为了防止我拒绝出去的可能，他又添上了一句。
“假如海坊主一直待在船上的话，这艘船可就到达不了目的地了。”
“好。”
我连忙放松了一点握伞的力道，再紧一点的话，伞柄可能就要报废了。
这伞的花纹我还挺喜欢的，而且船上可没有新的伞供我备用。
房间外又传来了一声琵琶的响声。
“我这就过去。”
4
“——为何我要告诉你？”
我拒绝了妖怪的提问，并回敬了一个问题。
虽然我完全没有对它的回答有多少期待就是了。
不过是一介小妖罢了，还是只没有真正“成形”的妖怪，和真正的海坊主相比起来自然是大相庭径。
妖怪定在了原地，肥厚的嘴巴慢慢的咂了几下，像是离岸了许久的寻常鱼类，徒劳的想要在空气中获取水分一般。
妖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的拨弄着手中的琵琶。
“铮——”
在海雾升起后，它安静的离开了渔船。
“唉——”少女小声的惊呼起来，唯恐惊扰到其他的什么未知的妖怪，“为什么海坊主会不等她的答案直接离开啊？”
“难道这种回答也可以赶走海坊主吗……”修道士抵着扇子沉吟。
“铿铿铿铿铿铿……”
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对于海坊主的疑惑。
无数的锁链从天而降，伸入了甲板上池水变得鲜红的池中，拉起一艘遍布着藤壶，依稀可以看出过往画着华丽图案的独木舟。
我站在一旁，听完了那个老和尚和妹妹毕生所有的心路历程，一个无聊至极、俗套而又狗血的情爱故事。
——就这？
正当我转身准备回到船舱里的时候，那个老和尚已经侧躺在地上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请您……斩除我吧。”
到头来，整次出海的路上所碰见的妖魔，不过是一个身上具有丰厚灵力的老和尚，因陷入了过去的执念，凭一己之力制造出来的心魔罢了。
“了解。”退魔之剑离开了男人的手中，升至半空中，“时间已至，解放！”
物怪斩杀，正式开始。
5
海域仅仅只是在老和尚的执念被斩杀后清净了一小会，便又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这回出现在商船上的妖怪与之前非常的相似，气息却截然不同。
杀意、煞气、血腥……无数的可以称之为“暴虐”的气息从妖怪的肢体中传达出来。
此前一直拿着手中断刃的武士跌坐在船板上，捂着眼睛自顾自的低声说着谁都听不清的话语。
“不对劲”的源头，来自于武士。
“佐佐木，你怎么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用袖子掩住下半张脸以示担心。
主要是我现在懒得演，盖住半张脸足以让他人自行脑补我“真正的”表情。
武士是我在上船之前招揽的下仆，一个女人独自远行，怎么看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招揽他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测试他有没有能够成为“鬼”的可能性。
能成功转化成“鬼”，并在此基础上接受我更多血液的，除了天生的资质，还有意志力的影响。
试刀杀人魔佐佐木兵卫，在得到名刀【九字兼定】后，已有百余人的性命皆被斩于刀下，其中包括了他的爱人与师傅。
这些事全是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因为我给了足够的钱去招揽他。
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为了从我的身上得到更多的钱，短时间内也不会贸然的攻击上来。
——这样的人，想必从心性上已然足够成为“鬼”。
早在他开始试刀杀人的时候，心中的“理性”早已被磨灭，沦为了“鬼”。
6
不知何时从海上生起的雾气从船沿快速的入侵至了整个甲板，隐去了武士的身影。
“呜……兵卫大人……”
女人哀怨的泣音随着雾气的蔓延越来越大，甚至到了刺耳的地步。
佐佐木兵卫在雾里惊叫了一声，同时传来的还有物体在木板上窜动的声音，说明他此刻其实正在雾气里拼命的挣扎着。
这属下估计药丸。
“你们赶紧退后一些。”
卖药郎伸手拦住了其他人。
“这回可真是，不太好对付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海坊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