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梅］王仆》司禹

5、为人所爱（二）

　　*《复活后丧偶患上失心疯》续

　　*薇薇安友情参演（时间线是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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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甘娜和莫德雷德像是人间蒸发了，彻底消失在了不列颠，就像他们真的已经死去了。

　　自阿古温也死后，亚瑟彻底地变成了孤家寡人，统领了不列颠后，他成为了举世无双的君王，永恒，且孤独。

　　关于亚瑟王，不列颠的子民们歌颂着他的伟大和传奇，也有不少关于亚瑟王的轶闻。

　　据说，桂妮维亚王后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正如当年她和亚瑟王轰轰烈烈举办的盛大婚宴，她的消失也同样轰动一时，在不列颠广为流传。

　　传闻，早在桂妮维亚王后离开前，两人的感情便产生了裂隙，但是，为了维持皇室的颜面，两个人都痛苦地隐忍着，直到亚瑟王患了久治不愈的病，每日以泪洗面的桂妮维亚王后便选择离开了。有人猜测她和早年相互倾心的兰斯洛特骑士私奔了。

　　神奇的是，那之后不久，亚瑟王的病就不治而愈了，当时的宫廷御医被赏赐了丰厚的奖赏，但没多久，年纪轻轻的宫廷御医就自行告老还乡了，而后，亚瑟王也再没有娶过第二任王后。

　　而宫廷御医的更换已经是常态。

　　不少子民还怀疑，亚瑟王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特殊癖好。可英俊潇洒的亚瑟王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峰，有什么会得不到呢，或许他只是一心想着国家大事，顾及不了儿女情长，王后才失落离开吧。

　　格温也离开了，亚瑟的身旁再无亲近之人，他的苦闷只好向圆桌骑士倾诉。

　　有时候，面对亚瑟奇怪的询问，高汶和珀西瓦尔两个人都不知如何回答。

　　亚瑟的描述里，他像是对一个不存在的人着魔了。

　　这个人身份卑微，却能自由出入皇宫；这个人弱不禁风，却能与骑士团并肩作战；这个人天真烂漫、笨拙憨厚，却又时而机灵敏锐、表现出不属于他的聪慧。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比任何人都更忠诚于亚瑟！离谱的是，亚瑟说这个人平平无奇。可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为什么能让亚瑟恋恋不忘呢？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平平无奇。

　　珀西瓦尔说：“陛下，容我冒犯地提醒您，听您的描述，这个人似乎不是个女人。”

　　“是啊，陛下，不过我能理解，多年混迹于酒馆，我也见过不少喜欢男人的男人，”高汶勾唇一笑，又说，“不过，您形容的这个男人，肯定不会是平平无奇的人，一定有人见过他，到处打听打听就行了。”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亚瑟苦闷地说着，又灌了一杯酒。

　　高汶也是醉了，说了句违背骑士精神的话：“哎，你直接给我们说他叫什么，大不了我们骑士团去把他五花大绑了送到你床上！要是你觉得不妥，我就蒙个面，权当那会儿的我是个土匪得了。”

　　“高汶，你可真行。”见状，珀西瓦尔不敢再多喝，起码得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可是……”亚瑟愁苦的脸更加郁闷了，“可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哎呀这有什么的，我也经常想不起来别人的长相，”高汶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拍着亚瑟的肩膀，凑上去问，“你就没什么他的信物之类的？”

　　“信物……”亚瑟想着，慢吞吞地说，“有，我有一块他的围巾，那肯定是他的。”

　　说着，亚瑟当着两人的面，从怀里取出那块暗红色三角巾。

　　终于有幸见到传闻中亚瑟十分稀罕的信物后，珀西瓦尔的表情都抽搐了一下，看来他们的陛下口味确实非比寻常，那块帕子破旧得像是用了十多年的样子。

　　高汶仔细地端详着这块帕子，随后一笑：“我见过类似的，那些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身旁不是总跟着一些细皮嫩肉的少年嘛，那些仆从被要求穿成这样，围着一块像口水巾似的帕子，据说，是因为看起来像小孩儿，为了满足主人的欲望，才这么穿的。”

　　“……”

　　闻言，亚瑟沉默，盯着帕子似乎在沉思。

　　只有珀西瓦尔知道，高汶在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看着亚瑟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珀西瓦尔只觉得这两人是彻底醉了。

　　那次醉后谈心过去不久，皇宫里便突然发布要举国挑选皇家随从的消息。

　　随从需要负责贴身侍奉国王，要求必须是身形瘦挑、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不仅要会医术、懂礼仪，还要能文能武，总之，要求很多，甚至细致到了衣着打扮。

　　刚开始听到这消息时，人们还以为是谣传，因为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选拔随从。

　　卡梅洛特选拔皇家随从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十年，每年的五月十三日，不列颠的年轻男子都会聚集到卡梅洛特。

　　亚瑟也十年如一日地盼着那个红色三角围巾的主人能够出现。这份执念，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刻骨铭心。

　　期间，第七年，成为亡国公主的薇薇安来找过亚瑟，她多年未嫁人，只因心中一直怀有对亚瑟的爱恋，原本想着或许格温的离开可以让他俩有旧情复燃的机会，却不曾想，亚瑟根本不搭理她。尽管她在卡梅洛特皇宫仍然被以公主的礼仪来招待，但被亚瑟冷落了一月之久后，薇薇安也终于知难而退了。

　　离开前，正逢五月十三日，又是卡梅洛特选拔皇家随从的日子。薇薇安看着一如往日般古老辉煌的城堡，却物是人非，显得有几分凄凉。

　　她早已听说了卡梅洛特多年来选拔皇家随从的事，她也看过选拔规则，这几乎就是按照当年那个跟在亚瑟身边的男仆的样子来选的。想必，这个男仆一定立过大功。薇薇安本以为，亚瑟应该是个念旧的人，可在卡梅洛特的这些时日看来，帝王终究都是薄情寡义的。身边曾经亲近的人都一个个离他而去，而离去的人却不准再被提起，一边寻找他的影子，却又一边忘记他的过去，实在荒谬。

　　薇薇安不知道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临别前，出于对亚瑟的爱给了他最后的祝愿：“亚瑟，愿你所爱之人同样爱你。”

　　“……谢谢。”

　　亚瑟只能说谢谢，他知道自己无法回馈同样的祝愿，就如当年那般。

　　突然，亚瑟意识到了什么，薇薇安来访时，声称当年的两人情投意合，却被她父王强行拆散，最后不了了之。可是，亚瑟却根本记不得有这样的经历，看来，薇薇安和他一样，都被巫师下咒了。不仅徒增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记忆，而且还对某个人产生了执念。

　　亚瑟同情道：“奥拉夫国王是对的，我不是一位值得相许的良人，希望日后你能遇到真正的良缘。”

　　薇薇安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岁月磨掉了她的烂漫，本以为已经石沉大海的少女初心萌动却又被掀起涟漪，亚瑟还是记忆中的那般模样。

　　“这一个月你都未曾与我说过话，我以为你已变成薄情寡义的人，看来并非如此。此前听说你经历剑栏之战后身患重病，许多事情已经记不真切，看到你现今身体恢复如初，我也为你感到高兴。”薇薇安说完，眼里流露出对亚瑟的爱慕，可她再不像当年那般骄横，只是看了两眼，视线又挪开，继续道，“听闻今日的皇家随从选拔活动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我还不知道后来你们发生了什么呢，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你的男仆也阻止过我向你示爱呢。他对你很忠诚，这个活动是为了祭奠他吗？可我又不曾听皇宫中的人提起他，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我的男仆？”亚瑟抓住重点，终于出现了，关于那个执念之人的蛛丝马迹，不再是只有他没忘干净，亚瑟赶紧问道，“你记得他叫什么吗？”

　　薇薇安没想到，原来亚瑟忘记了这么多过去的事，很可能桂妮维亚王后离开就是因为亚瑟忘了他们曾经相爱的记忆，突然，薇薇安又萌生了可以重新培养感情的妄想。

　　亚瑟看到薇薇安在思索着什么，万分焦急，连忙从怀里取出那块暗红色的三角围巾，着急地问薇薇安：“你看，他是不是戴着这块围巾？！”

　　“嗯。”薇薇安懵懵地点了点头。

　　亚瑟难得一见地笑了，笑后，又重回刚才那个问题，满心期许地问薇薇安：“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在卡梅洛特的这一个月，薇薇安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亚瑟王的轶闻，联想到这个举办多年的活动和亚瑟现在的神情，似乎印证了传言。

　　“……等等，我似乎没听过你们叫他的名字。”薇薇安仔细想来，她的确不知道亚瑟身边的男仆叫什么。

　　“……也对，”亚瑟有些落寞，将围巾揣回怀里，自言自语着，“连我都不记得，别人又怎么可能会记得。”

　　亚瑟黯然神伤的表情和对围巾视若珍宝的态度薇薇安看在眼里，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怪不得格温会离开。这么多年，时间长了，长得薇薇安都觉得当初两情相愿的回忆可能真的只是一段痴心妄想，不甘心的她再次来到卡梅洛特，然后她继续被浇灭幻想。她对亚瑟的爱恋爱得突如其来，或许，她也需要大病一场。随后，薇薇安彻底地打消了念头，向亚瑟告别后离开。

　　七年了，他终于抓住了那零星的火星子。

　　亚瑟的潜意识与执念融汇，亚瑟的梦境与现实交叉，不知为何，亚瑟心里认为，那个决定用自己的生命救活一个肉体凡胎的年轻巫师就是他的男仆，就是他苦苦寻找的人。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用自己长远的寿命来换一个短暂的灵魂？

　　亚瑟知道，他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才能不负这番赤诚。

　　后来，亚瑟取消了乌瑟王推崇的魔法禁令，重新聘请了盖乌斯作为宫廷御医。

　　而一年一度的皇家随从选拔也从给国王挑选贴身仆人变成了给宫廷御医招募人手，只不过，名义上还是叫做皇家随从选拔，祭奠为他献出生命的爱人。

　　亚瑟再也无法轻易地离开，这份生命承载了一个至纯的期许，是爱意的延续。纵然孤独地活着是痛苦的，但亚瑟也找到了一丝慰藉，他真正爱着的人，也无比爱他。